2026年新年的第一縷晨光里,78歲的崔鳳祥揣著一張泛黃的捐贈證書,在寒風中沉默佇立。這張證書,是他19年前把家傳國寶交給國家的見證,如今卻成了他尋找國寶的唯一“尋人啟事”。
“我19年前把明代鎏金佛像交給國家,現在它卻像從沒來過這個世界。”不久前,抖音博主@文物吹哨人發布的這段視頻,3小時內播放量破億,“別讓好人寒心”的留言刷滿屏幕,讓這起跨越近20年的文物失蹤迷局,再次刺痛了公眾的神經。
時間倒回2006年,59歲的崔鳳祥用蛇皮袋層層包裹著家傳的明代萬歷鎏金地藏菩薩像,扛著這尊重39斤、高78厘米的珍品,乘坐綠皮火車顛簸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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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他緊握蛇皮袋未敢合眼,只為護佛像周全。抵達國家博物館后,研究員侯松園帶領五六名工作人員現場接待,細致拍照、稱重、核驗品相,當場出具蓋有公章的捐贈證書,明確標注佛像信息。
面對國博提議的捐贈儀式與獎金,崔鳳祥婉言謝絕,直言“捐給國家就安心了”,最終僅收下一件印有國博館標的紀念瓷器。
這份赤誠,卻在3年后迎來轉折。2009年4月,崔鳳祥帶著老伴進京想看看自己捐贈的佛像,得到的答復卻是“電腦查無此號,紙質臺賬未見登記”。從那天起,他開始了漫長的追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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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老人保存的憑證顯示,16年間他先后24次進京,撥打137通咨詢電話,最長一次在國博等待近4小時,最終只收到“再等等”的回應。
他租住的6平方米地下室里,最貴重的物品是一只掉漆木箱,里面裝滿了這些年往返北京的火車票、掛號信回執和通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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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事件發酵,三大核心疑點浮出水面,讓人心生疑惑:
其一,無藏品編號。國博2007年啟用新系統,每件入藏文物都會自動生成11位編碼并同步到國家文物信息數據庫,但崔老捐贈的佛像至今未查詢到相關編碼記錄;其二,無紙質檔案。
根據《博物館藏品管理辦法》,文物接收后30日內需完成“建賬、建檔、拍照、入庫”四步流程,可崔鳳祥提出復印檔案的請求,卻被答復“沒有相關記錄”;其三,無監控說明。
2006年國博老館已實現硬盤錄像全覆蓋,若文物轉運過程中出現意外,錄像本可作為關鍵憑證,但16年來館方始終未出示相關監控截幀說明。有不愿具名的前國博研究人員表示,按正常流程,即便藏品注銷,也應有“注銷報告”和上級批文,絕不會毫無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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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的憤怒與心疼,化作了自發的行動。視頻發布后,網友組成“云搜寶”團開展核查:有人將佛像特征“明代、鎏金、地藏菩薩、78厘米”錄入公開拍賣數據庫,比對2006—2025年317場銅佛專場拍賣信息,未發現高度吻合拍品;
有人查閱國博19年來出版的上百本圖錄及8次“古代佛教藝術展”展品清單,同樣毫無收獲。網友@考古小隊長評論:“這說明佛像大概率未正式入庫,或入庫后未留下完整流轉記錄。”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起事件并非個例。兩周前,南京博物院就1959年入藏的仇英《江南春》等5件藏品爭議發布通報,稱其為“偽作”已按規定處置,但未說明具體流向。目前江蘇省文旅廳已牽頭成立工作專班聯合調查,若存在違法違規行為將依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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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起事件接連發生,讓公眾對文物管理體制的討論達到高潮。中國政法大學李顯冬教授明確指出,若國博無法舉證佛像去向,可能涉嫌違反《文物法》《博物館條例》,主管部門應啟動行政調查,必要時移交相關部門處理。
就在公眾持續追問中,事件終于迎來一絲進展。2026年1月2日,國家博物館首次打破沉默,媒體聯絡部門負責人表示“正在嘗試聯系崔鳳祥先生,溝通正在推進中”。這一回應,讓堅守近20年的崔老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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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新年愿望簡單又純粹,他在賀卡上寫下:“找到佛像,拍張照片,洗成12寸,擺在老伴遺像旁邊,告訴她——‘國寶沒丟,我放心了’。”
截至目前,國博與崔老的具體溝通情況尚未公布。但公眾的期待從未改變:不僅是找到一尊佛像的下落,更是要給捐贈人一份交代,給社會一份安心。
要知道,崔鳳祥們的捐贈,源于對國家的信任;而這份信任,需要健全的制度、透明的管理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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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博大門外的五星紅旗獵獵作響,仿佛在追問:佛像在哪里?答案何時到來?相信隨著調查的推進,真相不會缺席。
也希望下一個新年,崔老能對著真正的佛像合十,而不用再舉起那張沉重的捐贈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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