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4月,南京雨花臺。
畢竟那時候,他是“狂飆社”的干將,是《京報》副刊的紅人,眼里全是光。
歷史最殘酷的地方就在于,它從不按套路出牌。
咱們今天不聊什么宏大的諜戰(zhàn)風云,就聊聊一個知識分子,是怎么為了那點碎銀幾兩,在時代的絞肉機里把自己的人格切碎了賣掉的。
說白了,這就不是一個簡單的“抓特務”故事,而是一個關于墮落的現(xiàn)場直播。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得把時鐘撥回到1928年。
這年是個坎兒。
有人去延安找真理,有人留在北平守氣節(jié),荊有麟呢?
![]()
他選了第三條路——找個“鐵飯碗”。
很多人覺得“黑化”需要什么驚天動地的理由,其實不然。
對于荊有麟來說,原因俗得讓人牙疼:沒錢了,也沒名了。
當國民黨中宣部的招聘啟事擺在面前時,他也就是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后就真香了。
起初,他可能只是想糊口,在檔案里填下了“林安”這個化名。
這時候他還覺得這就是暫時的妥協(xié),在那會,他肯定沒想到自己以后會陷得那么深。
當你為了利益第一次低下頭的時候,其實脖子上就已經被套上了鏈子。
如果說戴笠手下的特務大多是一臉橫肉的打手,那荊有麟就是個防不勝防的“笑面虎”。
戴笠和毛人鳳正愁沒法滲透這個圈子,荊有麟的出現(xiàn),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
大家腦補一下這畫面:在重慶的茶館里,郭沫若正在慷慨激昂地談抗戰(zhàn),旁邊坐著的荊有麟一邊頻頻點頭,一邊感嘆“先生高見”。
轉過頭,他回到寓所,就把今天誰來了、說了什么、罵了誰,一五一十寫進“林安”的情報里。
這操作,簡直是把“潛伏”玩成了“本色出演”。
最諷刺的是,為了讓身份更逼真,他還專門寫了一本《魯迅回憶片段》。
這書寫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連左翼作家讀了都感動得不行,覺得他是“自己人”。
郭沫若就是被這層偽裝給騙了,把他調入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當秘書。
這就相當于把家里的鑰匙,親手交給了小偷。
那時候他每個月能領200元特勤費。
這錢在當時是什么概念?
橫向對比一下,聞一多、朱自清這些大教授,為了不吃美國救濟糧寧可餓肚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而荊有麟,為了這200塊錢,把恩師魯迅教給他的風骨,像破爛一樣扔進了嘉陵江。
才華這東西如果沒有骨氣撐著,那就成了作惡時最鋒利的刀。
![]()
隨著時間推移,荊有麟徹底“入戲”了。
茶館閑談、戲院排片、甚至是中山陵游客穿什么,在他眼里全是情報。
他把特務工作做到了極致,編了一張針對民主人士的大網(wǎng)。
1949年春,解放軍百萬雄師過大江前夕,國民黨高層都在忙著搶去臺灣的船票。
毛人鳳卻找到荊有麟,給了他一道催命符:“留下來,建立潛京一分站。”
這明明是個必死的任務,荊有麟為什么接?
因為貪婪。
他不僅接了,還玩了把大的。
他在夫子廟弄了個“新華劇團”,自己當經理。
![]()
前臺鑼鼓喧天演著《乾坤福壽鏡》,后臺電波滴答發(fā)著軍事情報。
他以為這招“大隱隱于市”能瞞天過海,甚至每個月還做著領加碼獎金的美夢。
但這波操作,屬實是低估了對手。
1949年6月,南京市公安局的技術偵測車在夫子廟一帶鎖定了異常信號。
劉伯承元帥知道后,只說了一句話:“先釣大魚,再收網(wǎng)。”
6月20日下午,當刑偵人員走進劇場時,荊有麟正靠在欄桿上看彩排。
沒有激烈的槍戰(zhàn),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反抗。
當便衣亮出證件時,他只淡淡問了一句:“事情敗了?”
那一刻,他不像個特務,倒像個演砸了戲的演員,終于等到了謝幕。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捷徑,最后都會變成最遠的路。
審訊過程異常順利。
![]()
面對如山的鐵證,特別是那厚達兩寸、記錄了他多年賣友求榮罪證的特情報告,荊有麟沒有任何辯解。
后來,郭沫若聽說了這事。
這八個字,比任何判決書都要鋒利,直接釘死了荊有麟的一生。
1951年4月,刑場上的荊有麟跪在地上,晨霧沾濕了他花白的頭發(fā)。
那一刻,不知他是否會想起1923年的那個下午,他操著山西口音向魯迅請教語法的場景。
那時的他,眼里有光,心中有火;而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具被利益掏空的軀殼。
參考資料:
穆欣,《隱蔽戰(zhàn)線統(tǒng)戰(zhàn)風云》,中共黨史出版社,1994年。
江蘇省檔案館藏,《荊有麟審訊筆錄及判決書》,1951年卷宗。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