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熱騰騰的鐵板燒扇貝,可能是許多美國食客心中的美味。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些鮮甜的扇貝背后,隱藏著一條橫跨日本、中國和美國的漫長旅程。
日本人捕撈的扇貝,大約一半最終會出現在國外市場,而美國正是其最大的買家。不過諷刺的是,日本本土并沒有處理大批量冷凍扇貝的能力。
于是,這些扇貝一被捕撈上來,就會坐上輪船,來到中國大連、青島等地的加工廠。在那里,工人們熟練地進行去殼、清洗、冷凍,完成“變身”后,扇貝再被運往美國和歐洲的餐桌。這條供應鏈多年來運轉順暢,直到中日關系出現波動。
中國一度暫停進口日本水產品之后,這條鏈條驟然斷裂。日本的扇貝產業頓時陷入困境,甚至需要政府出手援助才能維持。
為了擺脫依賴,日本貿易振興機構帶著企業四處考察,從墨西哥到越南,試圖建立新的加工基地。然而,無論是日本自身,還是越南的企業,都難以復刻中國工廠那種高效、低成本的特殊加工技術。
結果就是,日本的冷凍扇貝出口價格一路飛漲。僅僅一年時間,價格就翻了一倍,幾乎追上了新鮮扇貝的售價。這樣一來,加拿大產的新鮮扇貝便趁機搶占了不少市場空間。
類似的情節,竟然也在美國自家門口上演。
阿拉斯加是美國漁業最發達的州,養活了大批漁民,產量占全國海鮮總量的六成。但阿拉斯加同樣面臨加工難題——當地缺乏相應的技術和設備,人力成本又高。因此,漁民們捕上來的魚,很多會直接運往中國,加工成魚片等產品后,再返回美國銷售。
中美貿易戰打響后,這種模式遭到了重擊。根據美國海關的規則,一條魚如果在中國被切片或深加工,它就變成了“中國制造”,可能面臨極高的額外關稅。
雖然美方有人認為“切魚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但現實是,把加工環節搬回阿拉斯加并不容易:勞動力貴、人手也不夠。
盡管后來美國政府將部分魚產品列入關稅豁免名單,阿拉斯加漁業每年仍要承受十位數的巨額損失。
這兩個跨越太平洋的故事,指向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事實:即便算上遙遠的運輸成本,把原料送到中國加工再返銷,仍然比在發達國家本地加工更劃算。
這背后的關鍵,并非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商業機密”,而是中國制造業多年積累下來的整體能力——從人工技能到供應鏈效率,從規模效應到基礎設施,中國形成了一種難以被簡單替代的加工生態。
也正是這種覆蓋高、中、低端的全產業鏈實力,讓中國成為世界工廠,并積累了巨大的貿易順差。但隨之而來的,是不可避免的摩擦:在芯片領域與美國競技,在汽車行業與德國、日本較量,在造船業和韓國比拼,在電子產品和日本競爭,在紡織業又面臨越南、菲律賓的追趕……
與這些制造業為主的國家,關系自然容易緊張。相比之下,與俄羅斯、中東等資源輸出國之間,反而較少直接競爭,關系也相對平穩。
未來如何在與眾多制造強國的競爭中保持平衡、斗而不破,將是一項持續的考驗。如果摩擦難以調和,或許最終只能攤開雙手,喊出那句老話:“開門!自由貿易吧!”——盡管在現實的政治經濟舞臺上,這句話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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