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現在身處德黑蘭或者伊斯法罕,你會發現那里的街道并不太平。從12月28號開始,一直到今天,抗議的浪潮已經持續了整整四天。這不是以前那種零星的抱怨,這次動靜搞得很大——商戶關門罷市,大學生沖出校園,防暴警察在大街上和老百姓對峙。
亂成這樣,伊朗官方怎么解釋?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那幫將軍們,把手指頭往外一指,說這是“敵人的認知戰”,暗示是以色列和美國在搞鬼。以色列這回估計也是一臉懵:我這正忙著收拾加沙和黎巴嫩的殘局,怎么又成了伊朗內亂的總導演?這簡直就是標準的“躺槍”。
這次事情的導火索,簡單粗暴,就是一個字:錢。或者說得更直白點,是錢不值錢了。
在伊朗,里亞爾不僅僅是貨幣,它簡直就是國民信心的晴雨表。就在這幾天,也就是12月29號前后,里亞爾的黑市匯率上演了一場驚悚片式的跳水——1美元竟然能兌換145萬里亞爾。
大家可能對這個數字沒概念。你就想象一下,你手里攥著一張面值巨大的鈔票,去超市可能連個塑料袋都買不起。要知道,伊朗官方給出的匯率還在42萬左右,黑市價格和官方價格差了整整34倍。這哪里是匯率差,這簡直是兩個平行宇宙。
這種斷崖式的貶值,直接把伊朗的中產階級和底層商戶逼到了墻角。
于是,德黑蘭大巴扎的商戶們不干了。這幫人可不是普通的擺攤小販,在伊朗歷史上,巴扎商人(Bazaaris)一直是一股巨大的政治力量。當年巴列維王朝倒臺,巴扎商人的罷市就在其中起了決定性作用。現在,這幫曾經支持革命的鐵桿階層,集體拉下了卷簾門。
為什么?因為生意沒法做了。你今天賣出去一件貨收回來一堆里亞爾,睡一覺起來,這堆錢縮水了百分之十,連進貨的成本都覆蓋不了。這種生意,做得越多虧得越慘。所以商人們很現實:與其開門虧本,不如關門抗議。
這兩天流出來的視頻大家可能也看到了,德黑蘭市中心那些曾經人聲鼎沸的購物中心,現在冷冷清清,只有憤怒的商戶站在緊閉的店鋪前,質問政府要把大家帶向何方。
如果說商人們是因為錢袋子癟了而憤怒,那大學生們的憤怒則更加直擊靈魂,他們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哈梅內伊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戰略根基。
在謝里夫理工大學和伊朗科技大學這些頂尖學府,年輕的學生們喊出的口號,讓當局聽了脊背發涼。他們喊什么?他們沒喊“打倒美帝”,也沒喊“消滅以色列”,他們喊的是:
![]()
“正義在哪里?”“既不要加沙,也不要黎巴嫩,我的生命只獻給伊朗!”
![]()
這兩句話,分量極重。
多年來,伊朗當局一直宣揚一種敘事:為了伊斯蘭世界的正義,為了抵抗西方霸權,伊朗人民必須勒緊褲腰帶,支持哈馬斯、支持真主黨、支持敘利亞和也門的兄弟們。這叫“輸出革命”,是神圣的職責。
但現在的伊朗年輕人,看著手里貶值成廢紙的貨幣,看著高達50%的通脹率,看著超市里漲了72.3%的食品價格,他們徹底清醒了。他們發現,自己餓著肚子省下來的錢,變成了黎巴嫩南部的火箭彈,變成了加沙地帶的地道水泥。
![]()
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憤怒噴涌而出。大學生們的邏輯很清晰:我們的苦難,源于政府把本該用于民生的資源,拿去填了海外擴張的無底洞。
所以,當學生們喊出“我的生命只獻給伊朗”時,這其實是對哈梅內伊“泛伊斯蘭主義”意識形態的一種徹底否定。對于這個政權來說,這種思想上的背離,比單純的經濟危機更要命。
![]()
![]()
面對滿大街的抗議,面對這一波前所未有的執政危機,伊朗當局是怎么應對的呢?
還是老一套——抓內鬼,怪外敵。
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高級軍官普加姆什迪安出來講話了。他說,大家不要慌,匯率波動這么大,是因為“敵人”在搞鬼,這是敵人的“認知戰”,目的是讓大家恐慌。他還勸商人們“和平地繼續工作”,說老百姓“不應該擔心”。
![]()
咱們平心而論,以色列的情報機構摩薩德確實厲害,滲透能力也強,但你要說這一輪涉及全伊朗的經濟崩盤和全民抗議全是摩薩德策劃的,那未免也太抬舉以色列了,同時也太看不起伊朗人民的智商了。
![]()
這就像是一個人生了重病,醫生不治病,反而怪隔壁鄰居對他使用了詛咒。
以色列現在是什么情況?加沙還在打治安戰,北部黎巴嫩邊境還沒完全安穩,國內政治也是一團亂麻。內塔尼亞胡估計看著伊朗的新聞都得愣一下:我最近雖然經常放狠話,但這回你們自己把經濟搞崩了,也能算我頭上?
![]()
當然,這種“甩鍋”在政治上是必要的。承認經濟失敗就是承認執政無能,承認路線錯誤就是動搖合法性。所以,必須有一個壞人,而這個壞人,只能是以色列或美國。
咱們透過現象看本質,伊朗今天這個局面,根本原因究竟在哪?
絕對不是什么外部勢力策劃,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內爆。
雖然美國和西方的制裁確實像一道緊箍咒,勒得伊朗很難受,但制裁已經持續了幾十年,為什么現在突然崩得這么厲害?
![]()
因為內部的造血機制壞死了。
這就好比一個人,外邊有人不讓他吃飯(制裁),但他自己體內還長了寄生蟲(腐敗和低效),而且他還非要堅持每天去外面打架(輸出革命耗資)。哪怕身體底子再好,也經不起這么折騰。
最新的數據顯示,伊朗的通脹率已經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1美元兌換145萬里亞爾,這意味著伊朗的貨幣信用體系已經完全破產。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這不僅僅是數字的變化,而是生存的絕望。
政府為了平息民憤,在12月30號做出了姿態——總統佩澤希齊揚批準了央行行長穆罕默德?法爾津的辭職,換上了前經濟部長赫馬提。總統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進行“根本性的銀行體系改革”,甚至暫停了一些稅務申報來安撫商戶。
但說實話,這招沒用。
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換個行長就能把匯率拉回來嗎?免一年稅就能把物價降下來嗎?
這根本不是技術性問題,這是結構性絕癥。只要哈梅內伊的最高決策層不改變“對抗優于民生”的國策,只要巨額資金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向海外代理人武裝,伊朗的經濟黑洞就永遠填不滿。
![]()
一名抗議的商人說得很到位:“我們需要的是徹底的改革,而不是表面功夫。”
現在的伊朗,就像一個充滿了煤氣味的房間,只要一點火星,就能炸個底朝天。
美國那邊,特朗普已經放話了,說如果伊朗敢搞核設施,就“狠狠教訓”;同時也補刀說伊朗“經濟崩潰,人們并不高興”。這種表態,其實就是在給抗議者某種程度的“默許”和心理支持。
![]()
而那個流亡在海外的巴列維王朝王儲禮薩?巴列維,也看到了機會。他在社交媒體上高呼讓軍隊“不要與人民為敵”,試圖把國內的怒火轉化為復辟的政治資本。
但在我看來,外部勢力的喊話更多的是一種“圍觀”和“拱火”,真正決定伊朗命運的,還是其國內這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民怨。
![]()
世界銀行預測,伊朗經濟將萎縮1.7%,2026年還要再縮減2.8%。這說明什么?說明苦日子還在后頭。
對于伊朗政府來說,現在的處境是進退維谷:
![]()
那些在街頭高喊口號的學生,那些無奈關門的商販,他們要的其實很簡單——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張能買得起面包的鈔票,一個不用為別國的戰爭買單的生活。
但遺憾的是,在德黑蘭高層的宏大敘事里,這些卑微的愿望似乎總是要為“偉大的抵抗事業”讓路。
![]()
只要這種錯位不糾正,只要德黑蘭還把應該給人民買面包的錢拿去造導彈、送給真主黨,那么,無論換多少個央行行長,無論把多少責任推給以色列,這場危機都無法終結。
伊朗的冬天格外寒冷。而對于這個國家的人民來說,春天似乎還很遙遠。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