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蒙古總理最近去了一趟華盛頓。
排面給得挺足，聊得也挺熱鬧。
雙方談了很多，但有兩個詞特別扎眼：一個是礦產，一個是天空。
蒙古方面清清楚楚地告訴美國：我們這有海量的稀土礦，歡迎來開發；我們這的天空，也對你們開放。
這聽著，像是個挺大的合作，一個新篇章。
但這事兒吧，就有個特別有意思的地方，讓人忍不住想掏出地圖來琢磨。
你看地圖，蒙古在哪？
北邊，是俄羅斯。
南邊，是咱們中國。
沒了。
它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內陸國，被兩個大鄰居嚴嚴實實地包在中間。
這就帶來一個很實在的問題：
美國的飛機，怎么飛到蒙古去？它總不能長翅膀跳過去，要么得從北邊俄羅斯的領空飛，要么得從南邊中國的領空飛。
還有，那些稀土礦，挖出來了，怎么運到美國去？
是拿卡車拉到中國的港口，還是用火車拉到俄羅斯的港口？
好像，也沒有第三條路能走。
01
這事兒，就是蒙古這些年一直在忙活的一件大事的縮影。
這件大事，他們自己起了個名叫——“第三鄰國”政策。
這個詞兒是1994年定下來的。
什么意思呢？
就是說，我蒙古雖然在地上只有兩個鄰居，但在“精神”上，或者說在外交上，我要在全世界交朋友，而且要把這些朋友當成“鄰居”一樣處。
這些“第三鄰居”都有誰？
美國、日本、韓國、歐盟里的德國、土耳其……
核心想法是，不想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
更直白點說，就是不想到頭來，還得完完全全看身邊這兩個“大家伙”的眼色。
這個想法，你要是站在蒙古的角度去想，好像也能理解。
02
要弄明白他們為啥這么想，得往回倒騰一下，看看他們那本賬。
1911年，清朝那邊一亂，外蒙古的王公貴族們就在沙皇俄國的鼓動下，鬧著要“獨立”。
當時沙俄就沒安好心，想把它拽過去當個屏障。
后來袁世凱上臺，軟硬兼施，又談又打，總算是讓沙俄松了口，承認外蒙還是中國的一部分，但搞“自治”。
這事兒就這么懸著。
到了1918年，沙俄自己家里出了大事，十月革命爆發，顧不上外蒙了。
段祺瑞政府一看機會來了，派兵過去，很快就取消了“自治”。
可這一下，雖然收回來了，但手段有點硬，在當地留下了不少怨氣。
03
這怨氣，很快就被人利用了。
沒過幾年，蘇聯在那邊扶持起了“蒙古人民黨”。
1921年，在蘇聯紅軍的“幫助”下，外蒙再次宣布“獨立”。
這回，蘇聯的控制力可比沙俄強多了。
雖然當時的中國政府，不管是北洋的吳佩孚、曹錕，還是后來的蔣介石，嘴上都硬氣，說“絕不承認”，還通報全世界。
但問題是，中國自己當時正打內戰呢，四分五裂，誰也顧不上，也真沒那實力去管。
這就讓“獨立”成了既定事實。
04
斯大林上臺后，更是把之前列寧時期的一些承諾全推翻了。
蘇聯軍隊往那一駐，蒙古就成了徹頭徹尾的“衛星國”。
說它是蘇聯的“第十六個加盟國”，一點都不過分。
那時候的蒙古高層，以娶個蘇聯媳婦為榮。
為啥？
因為這不光是結婚，這是“政治過關”，說明你得到了莫斯科的絕對信任，以后升官發財一路綠燈。
當時的蒙古領導人澤登巴爾，他的妻子就是個有名的蘇聯人。
05
在那個年代，蒙古的外交政策簡單到只有一句話：
莫斯科往東，絕不往西。
它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當中蘇之間的“緩沖區”。
等到中蘇關系一緊張，蒙古就成了最前線。
蘇聯幾十萬大軍往那一擺，蒙古自己也得跟著搖旗吶喊，充當馬前卒。
一個完全沒有自主性的國家，在國際上自然也就沒什么人會真正拿你當回事。
06
這段“背靠大樹”的日子，一直持續到蘇聯解體。
1990年，那堵墻倒了。
蒙古一下子“自由”了，但也有點懵。
最大的靠山沒了，世界格局也變了，美國成了一家獨大。
南邊的中國，正在搞改革開放，經濟一天一個樣。
北邊的俄羅斯，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
這時候的蒙古，站在草原上，風一吹，才發現自己得學著自己走路了。
“一邊倒”的策略肯定不行了，于是，他們開始在中俄之間搞“平衡”。
但光搞平衡還不夠，他們心里還是慌。
這就催生出了那個“第三鄰國”政策。
01
這個政策，說白了，就是想找“外援”。
找誰呢？
當然是找那些離得遠，但又有實力的，比如美國。
蒙古高層盤算著，要是能把美國拉進來，是不是就能平衡掉中俄的影響力？
是不是就能讓自己“硬氣”一點，不用再當誰的附庸？
這個算盤，打得不能說沒道理，但他們好像忽略了最根本的那個東西——地圖。
02
為了抱緊美國這條“粗腿”，蒙古這些年是真下了功夫。
第一，軍事上靠攏。
從2003年開始，蒙古就積極參與美國在阿富汗的行動。
你沒聽錯，一個亞洲內陸國，跑去給中東的“維和”任務出兵。
前前后后，派了13批人，總共上千號士兵，在阿富汗跟著美軍和北約混。
這叫什么？
這叫“交投名狀”，用實際行動表明：大哥，我是跟你混的。
03
光出兵還不夠，還得“請進來”。
蒙古常年跟美國搞一個叫“可汗探索”的聯合軍事演習。
地點就在蒙古的草原上。
這演習規模還不小，除了美國，有時候日本、韓國、印度也來人。
一群非鄰國，跑到中俄的“后院”里舞槍弄棒。
這畫面，別提多扎眼了。
04
軍事上貼近了，北約那邊也不能落下。
蒙古很早就成了北約的“全球合作伙伴”。
雖然它在亞洲，離大西洋十萬八千里，但這不耽誤雙方搞合作。
蒙古積極參加北約的各種反恐行動，雙方建立起了熱線聯系。
烏克蘭危機一出，很多人都在想烏克蘭要加入北約。
其實蒙古對這事兒的興趣，一點不比烏克蘭小。
只不過它更清楚，地理位置決定了它沒法像烏克蘭那樣“明著喊”。
05
這就是這次蒙古總理訪美的背景。
軍事上已經鋪墊了這么多年，政治上、經濟上自然要跟上。
所以，他才拋出了那兩個“大禮包”：開放領空和開放礦產。
他想告訴美國：
“你看，我該做的都做了，我把家底都亮出來了，你是不是該多幫幫我？”
06
咱們就事論事，來分析一下這兩件“禮物”。
先說“開放領空”。
這個承諾，象征意義遠遠大于實際意義。
就像前面說的，美國的飛機想直飛烏克蘭巴托，中俄不點頭，它根本進不來。
那蒙古為啥還要這么說？
這就是一種“態度”。
一種擺給中俄看的態度：“我不是只有你們兩個選項，我還有‘第三鄰國’。”
07
再說“開放礦產”，這個就實實在在，但也更要命。
蒙古的家底是真的厚。
15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底下埋著煤、銅、金、鈾，還有最金貴的稀土。
已探明的礦產有80多種。
其中，那個叫“奧尤陶勒蓋”（Oyu Tolgoi）的銅金礦，是世界上最大的未開發銅礦之一。
還有個叫“塔溫陶勒蓋”（Tavan Tolgoi）的煤礦，也是世界級的。
這些年，因為芯片問題，美國滿世界找稀土，急得不行。
中國一收緊出口，全球都得跟著緊張。
蒙古這時候跳出來說：“我這有，我這儲量大！”
這對美國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08
蒙古總理訪美時，雙方簽了個“開放天空”的民航協議。
還重點談了“關鍵礦產”的合作。
蒙古的意思是，希望美國的公司來投資，幫他們把稀土挖出來，篩選、提煉。
美國當然高興，這不就是它想要的“供應鏈多元化”嘛。
雙方一拍即合。
可那個老問題又來了：挖出來，怎么運走？
09
稀土可不是幾件行李，那是成噸成噸的礦砂。
目前，蒙古的礦產想出海，只有兩條路。
第一，通過中國的鐵路。
蒙古的鐵路是寬軌（蘇聯標準），到了中國邊境，得換成標準軌。
然后拉到天津港，裝船，橫渡太平洋，運到美國。
第二，通過俄羅斯的鐵路。
都是寬軌，不用換。
但得橫穿整個西伯利亞，拉到俄羅斯在遠東的港口，比如海參崴，再裝船，運到美國。
你算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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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走哪條路，都得看中俄的“臉色”。
鐵路運費要不要漲價？
港口排隊要不要優先？
過境手續要不要卡你一下？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成本，也是實實在在的“命門”。
等于說，蒙古想跟美國做生意，但物流的“總開關”掌握在中俄手里。
這就好比你開了個網店，賣的東西特別好，但快遞公司是你對家開的。
這生意，能做得踏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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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不是沒吃過這個虧。
就在前年，蒙古在煤炭出口上就搞了一次“神操作”。
他們之前大部分的煤，都是通過合同賣給中國的。
后來，蒙古政府覺得這里面“貓膩”太多，腐敗嚴重，賣得太便宜了。
于是他們決定改規矩：不再簽那種長期合同了，改成放到電子交易所，公開拍賣，價高者得。
這個想法，從經濟上說，想多賺錢，沒毛病。
12
同時，他們還積極地向印度推銷。
跟印度簽了新的煤炭協議，說要賣給他們。
印度也挺高興，畢竟也缺煤。
可合同一簽，雙方都傻眼了。
怎么運過去？
蒙古的煤，要運到印度，最快的方式，還是得先用中國的鐵路，拉到中國的港口，再裝船，繞過大半個亞洲，運到印度的港口。
這運費算下來，比煤本身都貴了不知道多少倍。
印度買家一算賬，這不成了“冤大頭”嘛。
最后，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13
這次的“稀土換合作”，跟上次的“賣煤給印度”，本質上是同一個問題。
蒙古的精英們，總想在“經濟”上跳出地理的限制。
但現實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們：
地理，就是你最大的現實。
你所有的經濟活動，都必須在這個“中俄三明治”的格局里展開。
14
我們再看看蒙古的家底。
340萬人口，差不多一半擠在首都烏蘭巴托。
剩下的大片國土，都是草原和戈壁。
這幾年，沙漠化的問題已經很要命了。
環境承載力快到極限了。
經濟上，除了挖礦就是放牧，工業基礎基本為零。
一個連輕工業都搞不定的國家，卻要去搞高精尖的稀土提煉？
這技術、這人才、這配套，從哪來？
就算美國愿意投錢，建一個完整的稀土產業鏈，那也不是三年五年能搞定的。
15
說到底，蒙古的“作妖”，根源在于一種“戰略焦慮”。
他們體驗過當“附庸”的滋味，所以極度渴望“獨立自主”。
他們害怕被身邊的大鄰居“吞噬”，所以拼命想找個“外援”來撐腰。
這個心情，不難理解。
但問題是，他們找的這個“外援”，離得太遠，而且本身就是中俄的“對家”。
16
烏克蘭的例子就在眼前。
烏克蘭當年也是這么想的，也是想靠著北約和美國來“平衡”俄羅斯。
結果呢？
“平衡”沒搞成，自己成了“戰場”。
在大國博弈的夾縫地帶，最忌諱的就是“選邊站”。
你一旦選了，你就不是“緩沖區”，你就是“沖突區”。
17
蒙古的地理位置，比烏克蘭還要“絕”。
烏克蘭好歹還有個黑海出海口。
蒙古有什么？
他什么都沒有。
他的一切，天空、鐵路、港口，都得依賴鄰居。
這種情況下，最明智的選擇，是當一個“橋梁”，而不是當一個“前哨”。
利用自己的位置，在中俄之間左右逢源，搞“中蒙俄經濟走廊”，把兩邊的好處都吃了。
這才是最實在的活法。
18
非要把自己家的鑰匙，交給一個遠在太平洋對岸的人，指望他飛過來“保護”自己。
這到底是高明的“平衡術”，還是在拿自己300萬人的身家，去賭一場根本贏不了的牌局？
一個國家，是該追求那種不切實際的“結盟自由”，還是該老老實實地接受地圖給你的“命運”？
這筆賬，估計夠蒙古人自己算上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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