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克發了張疑似 AI 生圖，把反 AI 神劇《同樂者》給背刺了

蘋果全新大戲《同樂者》終于完結，「炸裂」的大結局，大家看了嗎？

為了慶祝大結局播出和圣誕節，蘋果 CEO 蒂姆 · 庫克在 X 上發布了一條推文，卻引發了意料之外的爭議。

油膩的質感、邏輯不通的細節、毫無亮點的畫面，引得網友們紛紛留言質問：

這是用 AI 生成的嗎？

我相信，如果是 Netflix 高管發了一張《怪奇物語》的 AI 圖，也不會造成這么大的輿論爭議，盡管這部劇集比《同樂者》要火不少。

但不管是《同樂者》，還是放大到 Apple TV 平臺本身，都帶有強烈的「反 AI」氣質。

給沒看過《同樂者》的朋友們簡單講述一下劇情：一種神秘的末世病毒席卷了全世界，向世人強行灌輸了樂觀和滿足的情緒，形成統一的「蜂巢意識」。一位悲觀的暢銷書作家卡羅爾發現自己免疫這種病毒，與此同時病毒群體正在試圖轉化她和其他免疫者。

劇集在海內外口碑都不錯：MTC 斬獲 87 的綜合評分，IMDB 用戶評分 8.1，豆瓣評分 8.3，算得上今年名列前茅的好劇。

這部劇集《絕命毒師》《風騷律師》核心主創文斯 · 吉里根打造，獨特的美學風格和鏡頭語言和這兩部經典作品一脈相承。蘋果還給出了 Apple TV 劇集史上最高的預算——單集 1500 萬美元起，讓劇集得以充滿各種實拍鏡頭的大場面。憑借《風騷律師》兩度提名艾美獎的主演蕾亞 · 塞洪，也已經靠這部劇拿下金球獎提名。

劇中的一個情節讓人印象深刻：卡羅爾和這個蜂巢意識的病毒群體進行接觸后發現，這群「同樂者」愿意為她做任何事，滿足她任何要求，還集合了人類的智慧和記憶。

不少觀眾看劇時感到莫名熟悉：這群諂媚、隨時幫助、沒有其他感情、充滿知識的「同樂者」，不就是 ChatGPT 嗎？

不過，對于這種言論，文斯 · 吉里根回應稱，他其實從來沒用過 AI 聊天機器人，創作《同樂者》時也沒考慮到 AI。

我討厭 AI，AI 是世界上最昂貴、最耗能的抄襲機器。

▲左： 蕾亞 · 塞洪；右：文斯 · 吉里根

吉里根的立場也直接在劇集制作中體現，片尾字幕特別標注了「本節目由人類制作」，在播出時就引發了不少討論。

雖然蘋果公司在 AI 技術道路上一往無前，但蘋果和各行各業的創作者長期以來保持著密切聯系，其實人們更愿意看到蘋果繼續重視「創作」背后的人文價值。

在《同樂者》播出期間，Apple TV 還發布了新片頭和制作幕后：這個看起來像是動畫渲染的片頭，居然大部分是實拍的成果。

這種「全手工」到近乎有點笨拙的創作方式，也被大眾解讀為蘋果對「創作」的尊重，贏得了不少掌聲。

在主創旗幟鮮明反對 AI、劇集被當作 AI 寓言、蘋果尊重創作的歷史種種前提下，庫克發布了一張疑似 AI 生成的圖來慶祝劇集完結，自然引起了人們的不滿和質疑。

所以這張圖真的是 AI 生成的結果嗎？蘋果沒有對此作出回應，有人聯系了圖片作者 Keith Thomson，一位現代畫家，對方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我無法對具體客戶項目發表評論。一般來說，我總是手繪繪畫，有時也會用到標準的數字工具。

這個似是而非的回答，完全沒解決大眾的困惑。在這條推文下方，以及更多社交平臺上，網友們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一些專業的繪畫或科技人士認為，這張圖片有著人類手繪的筆觸痕跡，并非 AI 出品。

Apple TV 官方賬號很快也加入戰局，轉發推文的同時強調「這是由 Keith Thomson 用 MacBook Pro 創作」，似乎企圖用「MacBook Pro」這個老牌創作工具的金字招牌，來為配圖正名。

但認為是 AI 出品的網友證據更加充分：圖片的牛奶盒同時標注了「全脂牛奶」和「脫脂牛奶」；盒子上的迷宮也沒有解法；畫面充滿了灰蒙蒙的噪點，這些都是典型的 AI 生圖特征。

也有其他藝術家將這張圖和 Keith Thomson 的作品集進行比對，不管是風格、筆觸、畫面元素的處理方式，都非常不同。

一些網友也推斷，蘋果大概率是向這位藝術家買了張配圖，結果 Keith Thomson 使用「標準的數字工具」，例如一個用自己作品集訓練出來的 AI，生成一張圖片再動手改了改交差。

爛圖比 AI 圖更值得聲討

在沒有更多新信息和證據的前提下，這場「是不是 AI」的爭論已經成為了一場「羅生門」——觀點不同的雙方各執一詞，事情真相已經撲朔迷離。

著名蘋果評論員 John Gruber 直接引用所謂的「奧卡姆剃刀」原則進行推論：在種種復雜的可能性中，最接近事實的往往最簡單，Keith Thomson 就是用了 AI。

▲ AI 檢測工具也認為這張圖是 AI 出品

藝術家本人模棱兩可的態度，其實也坐實了這個結論——對于大部分創作者來說，自己辛苦產出的作品被打為 AI，是絕對不可以接受的，都會第一時間跳出來反駁。

況且，爭論進行到這一步，這張圖究竟是不是 AI 生成，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就質量本身而言，這張圖片細節拙劣，畫面粗糙，你很難承認它有什么審美上的價值——這和大部分 AI 產圖一樣。

▲ 右邊是我使用 Nano Banana 生成主題相似的圖片

AI 生成的低質量圖片，和人類粗制濫造的作品，本質上真的有區別嗎？本質上不都是一些質量很差、毫無美感的圖片？

我們為什么會對 AI 產出嗤之以鼻？因為我們的內心都默認，人類用時間、知識、經驗澆灌出來的創作，才是真正優秀的作品，AI 更多是不需要心血、量產的「垃圾」。

但怎么用 AI、用 AI 創作出什么，其實都是人決定的，人的審美、品位決定了 AI 作品的高度。

當創作者不愿意去花時間構思，也沒有任何好創意，只想躺著賺快錢，AI 就成替罪羊——可惜的是，這樣的創作者現在越來越多，因此我們的生活充滿了 AI 生產出來的廢料，讓大眾進一步排斥 AI 創作。

▲ 可口可樂今年的 AI 假日廣告，因為效果太糟糕被吐槽

如果想要去把事情做好，那 AI 就會帶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這個月發布的小米 17 Ultra 徠卡定制版手機，有一個獨占的「徠卡一瞬」功能，可以讓拍出來的圖片模擬出徠卡相機 M9 的風格和質感，也就是所謂的「德味」。

實現的方式，并非單純的濾鏡和照片色彩管理，而是小米和徠卡用大量 M9 拍出的照片，訓練出一個大模型，用這個 AI 把圖片「修」出德味。

這些「AI 德味」的照片在文字上會存在一定的幻覺，「AI 篡改照片」也引起了一些非議，有人認為是對徠卡紀實攝影傳承的背叛。

但在評測的過程中，愛范兒的編輯們都被這些色彩濃郁的照片打動了，認為這臺手機確實還原出我們心中的德味，絲毫不介意它是否「AI」。

更重要的是，「德味」這種曾經只屬于部分攝影愛好者的審美和創作權，被 AI 復制后，走向了更多的人。

▲ AI 還原得了德味，未必能還原文字

這幾年，所謂的「AI 藝術家」也正在全球嶄露頭角，他們不避諱自己作品中的 AI 元素，反而利用 AI 生成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效果，創作出風味前所未有的作品，帶來了一種全新的審美。

▲ 湯海清是一位使用 AI 創作數字影像的藝術家，作品常常結合民俗和夢核元素

我們暫且不去考慮關于 AI 抄襲、量產、「沒有靈魂」的爭議，單就結果而言，能用 AI 產出好的作品，其實一樣會受到大家的歡迎。

回過頭來看蘋果和 Keith Thomson 這件事，其實給全世界的企業和創作者都上了很好的一課。

即使蘋果很可能真的是被 Keith Thomson 「誆騙」，買手繪圖收到一張 AI 圖，對于那個自詡很有「品味」的蘋果來說，也不應該啟用這張劣質的配圖，來宣傳《同樂者》這樣極具審美水準的影視作品。

而對于創作者來說，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作品被打為「AI 生成」，那只能把它做好，而且比越來越強的 AI 還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