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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父母的詩
文/傅紹惠
剝玉米
當朝霞將東方暈染,
父親開始剝玉米。
梅豆繁茂的枝葉撞碎晨光,
將星點的光斑,
烙在他古銅色的臉上……
父親用龜裂的指節,
掂量著整個秋天的豐稔。
為農人們——
舉行一場虔誠的獻祭。
橘紅的音符,從父親的指間
“嘩嘩啦啦”墜入大地。
整個清晨,
在一種飽滿的墜落里圓滿。
曬太陽
母親、父親和我——
我們的幸福,
在早晨太陽出來時降生。
太陽的工作可能是——
識別油菜、豌豆苗、玫瑰的秘密。
夜晚的寒霜把屋脊鋪滿,
而我們還飄浮在濕漉漉的夢中。
每一片被霜打過的葉子,
迎著母親的臉龐……
在西風狂烈的親吻中離去。
請允許它,在小小的床榻上安眠,
——為了愛!從云中,
我們把太陽取回,
只因玫瑰孱弱的花瓣還固守枝頭。
母親小心翼翼地丟掉她的拐杖,
在小小的院壩里安營扎寨。
她的小板凳從東頭挪到西頭
跟隨母親一起挪動的——
還有父親剛洗過的形形色色的鞋,
他們像父親忠誠的衛隊,
將這位尊貴的“王后”,團團圍住!
打苕粉
十月即將結束,
在壟畝
父親一個勁兒地躬身,
躬身……
躬得很低很低!
水塘裝滿金光,
他的紅薯裝滿籮筐。
路過的人們
紛紛駐足觀望、贊嘆,
投來驚羨的目光。
他們的目光——
落在父親粗礪的手掌;
落在父親黝黑的臉龐;
落在他山丘似的紅薯上
乳白色的紅薯漿汁,沾滿
父親墨綠的毛衣,
灰褐色長褲,
以及破了洞的解放鞋
他的臉蛋粉撲撲,
啊,我的父親:
“又一個英俊的少年郎!”
掘墓人
油菜田的地勢低了
一年之中被洪水淹沒
是常有的事兒
父親不停地挖掘旁邊的淤泥
努力填高他的油菜田
父親滿身的泥漿
讓人想起了在春天
農人在地里耕耘
主人奮力揚起的牛鞭
此時卻悄無聲息地
落在父親的身上
深黑色肥沃的泥土中
隱匿著死亡
我曾經在這里
丟下病死的兔和雞
淤泥一點一點地堆積
形如墳塋
而我的父親
那個勤勞的掘墓人
一刻也不曾停息
(作者簡介:重慶市巫山縣大廟初級中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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