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東北抗聯極具爭議人物，霧里看花，他究竟是英雄還是叛徒

一九三五年六月某天拂曉，黑龍江東寧老黑山頭道溝方向忽然槍聲大作、人喊馬嘶

那里發生了什么呢

書接上文

方振聲擔任三團團長后不久，就遭遇了殺身之禍

方振聲

雖然沒上過軍校，但方振聲從吳義成和周保中那里學到了不少本事

打仗方振聲不犯怵，讓他糾結的是，由于子彈奇缺，三團始終施展不開拳腳

早在一九三四年四月，方振聲就委托王樹彬，從羅子溝偽滿軍孟營長手中購買了近千發子彈

當時三團和四團駐地鄰近，兩團經常在琿春五道溝、六道溝、大荒溝和汪清羅子溝共同活動

四團團長侯國忠，吉林琿春人，東北軍出身，曾任吉林救國軍班長，和方振聲是戰友

救國軍失利后，侯國忠不甘附逆，再舉義旗，投奔琿春反日游擊隊

方振聲和侯國忠兩人關系融洽，方振聲經常把買來的子彈勻一部分給四團使用

這件事被人傳到東滿特委代理書記那里

方振聲被認為有勾結偽軍的嫌疑，而他本人卻渾然不覺

一九三四年冬，原哈爾濱市委書記魏拯民被派往東滿擔任特委書記

魏拯民下車伊始，就開始著手清理民生團的遺患

一九三五年五月，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二軍成立，軍長王德泰、政委魏拯民、政治部主任李學忠、參謀長劉漢興

全軍共四個團，其中三團團長方振聲、四團團長侯國忠、政委王潤成

侯國忠

六月，魏拯民赴蘇聯參加共產國際七大，先前那名代理特委書記又出來主持工作

此人早聽說，方振聲做過救國軍前敵司令吳義成的副官，對其私自聯系偽軍之事一直耿耿于懷

為使東滿、吉東游擊區連接起來，王德泰派劉漢興率四團遠征東寧

劉漢興知道方振聲處境危險后，向王德泰說明了情況

王德泰對方振聲抗日立場深信不疑

為了保護他，王德泰讓方振聲率三團也加入了遠征

六月，劉漢興、方振聲、侯國忠、王潤成率三團、四團，從汪清綏芬大甸子出發，向東寧老黑山挺進

那么三團和四團為什么來老黑山呢

原來這年春天，曾有一部救國軍襲擊過老黑山頭道溝，那里駐扎著偽靖安軍一個連，武器裝備讓人眼饞

這個連的官兵都是從奉天(沈陽)城招收來的中學生，從班長到連長全由日本人擔任

該連官兵待遇很高，清一色黃呢子軍裝， 袖口處有一圈紅布，當地群眾戲稱他們叫紅袖頭

此連配有輕、重機槍和迫擊炮，每個士兵各有長短兩支槍

由于輕敵，救國軍戰斗失利，一名營長負傷被俘

勸降無果，日本指導官大胡子用戰刀砍下該營長的頭顱，裝進木籠里，懸掛溝口示眾

大胡子又以通匪罪名，率紅袖頭血洗了老黑山四道溝，殺了幾十口人，連吃奶的孩子都沒放過，所有的房屋都被焚毀

當地老百姓對大胡子和紅袖頭恨得牙嘎滋嘎滋響

某天傍晚，大胡子接到報告，有一支十幾人的抗日武裝正在老黑山西邊一個村莊籌糧

大胡子立馬火冒三丈、嘰哩哇啦怪叫著集合隊伍前去追剿

凌晨四時左右，在頭道溝北側西溝，偽靖安軍七名斥候(偵察兵)走在頭里，偽靖安軍大隊人馬緊隨其后

呯、呯、噠噠噠，溝兩旁灌木叢里忽然火力全開

騎馬的偽靖安軍軍官一個個應聲倒下，大胡子也中槍墜馬

馱著迫擊炮和重機槍的戰馬里橫沖直撞，撞翻了一個又一個偽軍

設伏者正是三團和四團

原來根據偵察員報告，遠征隊領導人認為頭道溝敵人防守嚴密，武器精良，很難攻打

于是一支神秘的籌糧小部隊出現在頭道溝附近，于是就有日本人眼中的良民前來報信，于是大胡子親自帶隊星夜來追

此時的西溝戰場，劉漢興、方振聲、侯國忠、王潤成正手持匣槍帶隊沖鋒

在交槍保命的吶喊聲中，三團、四團官兵沖進溝里，與頑抗之敵白刃格斗、刺刀見紅

那七名斥候聽到身后槍炮聲驟響，嚇得撒鴨子就跑

四團戰士蔣澤民和兩名戰友在后面緊追不舍

最后這七名偽靖安軍被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乖乖交槍成了俘虜

蔣澤民

此戰，三團、四團共斃敵大胡子指導官以下三十多人，俘虜五十余人

繳獲迫擊炮一門，炮彈三十二發、輕、重機槍各一挺、長短槍九十余支，子彈近兩萬發、藥品四皮包以及戰馬七匹

方振聲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根本不知道是劉漢興、王潤成等戰友救了他

西溝戰斗后，三團、四團返回綏芬大甸子抗日游擊根據地休整

不久，二軍領導人接到周保中的親筆信

信中稱:

日偽現正從各地調兵前往延吉、東寧、汪清，準備圍剿三團和四團

周保中建議三團、四團避敵鋒芒，趁敵人后方即將空虛之際，轉移到牡丹江以東密山、虎林附近活動

二軍領導人采納了周保中的建議

六月下旬，方振聲、候國忠奉命率三團和四團各一部由綏芬鎮越嶺北上寧安

王潤成率四團一部在汪清羅子溝留守

方振聲、侯國忠率部晝伏夜行，在寧安南馬場(五軍軍部所在地)，和周保中率領的五軍部隊會合

不久，一千五百余名日偽軍尋著五軍籌糧部隊的足跡追蹤而來

當時敵我兵力比為三比一

戰斗一觸即發，從清晨五六點鐘一直打到下午四時許

方振聲、侯國忠領略了周保中的指揮風采

周保中

二軍三團、四團和五軍戰術靈活、并肩作戰，敵人遭到重創，不得不在天黑前撤退

南馬場一戰，打開了汪清、琿春、延吉三角區的抗日局面

八月，經二軍、五軍研究決定，三團、四團一部和五軍配合，組成西部派遣隊，由陳翰章、李荊璞和王汝起等率領轉戰額穆、敦化一帶

方振聲、侯國忠指揮三團、四團一部與五軍軍部在寧安一起活動

王潤成則率四團一部繼續留守汪清、琿春老游擊區

九月，魏拯民從蘇聯回到東滿，開始貫徹執行抗日統一戰線的會議精神

此時，李學忠巳和南滿楊靖宇領導的一軍聯得了聯系

十月初，日偽軍向車廠子抗日游擊根據地瘋狂討伐

王德泰率二軍留守部隊轉戰車廠子、迷魂陣、安圖奶頭山，有力地配合了二軍各部的軍事行動

十二月初，在額穆官地街，二軍、五軍西部派遣隊取得大勝

共斃傷俘日偽軍四百余人，繳獲迫擊炮四門、輕機槍十挺以及長短槍兩百余支

經過血與火的歷煉，陳翰章、李荊璞和王汝起都成長為軍政雙優的戰將

一九三六年二月上旬，面對日偽軍的殘酷討伐，王潤成被迫率二軍三團、四團留守人員放棄汪清綏芬大甸子，轉移到寧安、穆棱五軍游擊區

二月下旬，在完成西征任務后，陳翰章(二軍五師師長)、李荊璞(五軍一師師長)和王汝起(五軍一師三團團長)率部向鏡泊湖一帶轉移

二月二十八日拂曉，在寧安東京城蓮花泡，西征特遣隊遭到日軍第四守備隊和偽二十七團三營的偷襲

陳翰章、李荊璞、王汝起等率部頑強抵抗，日偽軍傷亡慘重

最后，敵人竟滅絕人性地使用毒氣彈，一師被迫撤離

擔任阻擊的四連官兵全體中毒犧牲

蓮花泡戰斗，一師擊斃日軍林田中佐以下七十多名，一師官兵陣亡七十八人，四十五人負傷

戰后，當地抗日救國會收斂安葬了四十二位烈士的遺體

不久，陳翰章由五軍調到二軍，任二師參謀長

三月，在安圖迷魂陣，東北抗聯二軍成立，軍領導還是原班人馬

二軍下轄三個師，其中二師師長史忠恒(未到任)，由陳翰章代理師長、師政委王潤成

二師下轄四、五、六三個團

四團團長侯國忠、政委王潤成(兼)、五團團長方振聲

王潤成

二師師領導都是方振聲在救國軍時的戰友

二軍主要活動在延吉、琿春、和龍、汪清、安圖、蛟河、敦化、撫松、樺甸和長白等地

二軍二師繼續在綏寧地區和五軍配合作戰

這期間，二師分成兩部分，四團、六團由陳翰章率領，與五軍一部組成中東路活動部隊，在穆棱地區中東鐵路沿線開展游擊活動

方振聲率領五團和四團一部，在額穆、汪清地區活動

三月二十三日，方振聲率五團和四團一部襲擊了圖佳鐵路三岔口車站

三月二十四日，在汪清駱駝山，方振聲率上述部隊擊潰日軍古賀討伐隊

六月二十三日，在敦化縣小荒溝，方振聲率五團與偽滿軍部隊發生戰斗，斃傷敵數十人

同月，在寧安泉眼頭，方振聲率五團同偽滿軍發生戰斗，斃傷敵十八人

七月，抗聯一軍、二軍合編為抗聯第一路軍，二軍二師改稱五師，陳翰章任五師代師長

與此同時，東滿、南滿黨組織合組為中共南滿省委，魏拯民任書記，常委楊靖宇、陳翰章是委員之一

魏拯民

八月九日，在吉林撫松大堿場，李學忠檢查工作期間，遭偽自衛團突然襲擊，不幸身負重傷，壯烈犧牲，年僅二十六歲

李學忠是促成抗聯第一路軍和中共南滿省委組建的鋪路人

九月十二日晚，棱棱代馬溝車站附近發生一件大事

一列由牡丹江開往穆棱的日本軍列遭到不明番號抗日部隊的伏擊

經一個半小時激戰，日軍一百余名被斃傷

襲擊者方面陣亡九人、負傷十二人、一人失蹤

后來穆棱日偽特務機關查明，襲擊者是抗聯五軍政治部主任張中華率領的二軍、五軍聯合部隊

鮮為人知的是，代馬溝伏擊戰還有一位幕后功臣

她就是負責傳送情報的田仲樵(時任吉東省委交通員)

九月二十四日，在寧安泉眼頭，吉東和東滿黨組織和抗聯二軍、五軍黨委特別會議召開

參會人員有五軍軍長周保中、軍政治部主任張中華，二軍五師代師長陳翰章、五師政委王潤成、二軍五師四團團長侯國忠和五團團長方振聲

張中華

會議決定：

五軍主力北進后，由張中華任五軍寧安留守處主任，率部堅持綏寧老游擊區的游擊斗爭，并統一指揮道南各軍留守部隊

同時將寧安縣委和東滿東部各縣合組為中共道南特委，張中華任特委書記

委員有王潤成、陳翰章等，候補委員侯國忠、方振聲

泉眼頭會議之后，張中華、王汝起、方振聲率五軍一師三團、二軍二師五團三連等部隊，活動在寧安四、七、八區等地，在貝家燒鍋等處多次與日偽軍交戰

王汝起

九月二十五日，在寧安南湖頭彎彎溝集團部落，方振聲率五團三連將偽軍警備旅二十七團六連全部繳械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噩耗傳來

在圖佳鐵路老松嶺，史忠恒率部截擊日本軍列時，雙腿及腹部中彈，被輾轉送往蘇聯雙城子醫治

因傷勢過重，史忠恒最終不治，年僅三十歲

史忠恒犧牲后，陳翰章正式擔任五師師長

噩耗接踵而至

十一月七日，在撫松與濛江交界處小湯河，二軍軍部遭到六百多日偽軍騎兵的偷襲

激戰中，王德泰不幸腹部中彈，壯烈殉國，年僅二十九歲

王德泰犧牲，二軍大慟

王德泰

二軍軍級領導人只剩魏拯民一人獨撐危局

有人可能會問，二軍不是還有軍參謀長劉漢興嗎

是的，不過此時劉漢興巳不在二軍，正在蘇聯學習

年底，穆棱代馬溝槍炮聲再起，陳翰章聯合反日山林隊，再次襲擊日偽軍列，斃傷日軍一百八十余人

在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的口號感召下，一團偽軍全部被繳械

一九三七年初，陳翰章當選為抗聯五軍黨委委員

有人會說，陳翰章不是調到二軍了嗎，怎么還在五軍任職呢

原因是陳翰章領導的五師受二軍和五軍雙重領導

一九三七年初，方振聲率五師五團和王汝起領導的五軍一師三團聯合作戰，轉戰于牡丹江東、西蓮花泡、大通溝臥龍屯、興隆溝、徐家屯、百順溝、煙筒溝、三道通、三道河子、四道河子和刁翎等地

一月二十八日早七時許，風雪交加，寒冷砭骨

在林口刁翎大盤道附近，八百多雙眼睛緊盯著冰雪覆蓋的山道

老方，天太冷了，啁一口吧，暖和暖和

五軍副軍長柴世榮在陣地上遞給方振聲一個軍用水壺

柴世榮

方振聲笑著擺擺手

他明白水壺里裝的是什么

在救國軍時，方振聲就知道柴世榮(旅長)好小酌，很性情，不過從來不耽誤事

有道是酒壯英雄膽，柴世榮當年身為警官，酒后獨闖和龍山里，打死襲擾民間的花豹，轟動一時

在大盤道埋伏的是抗聯五軍軍部警衛營、五軍二師五團、二軍五師五團、青年義勇軍和婦女團等部隊，他們在風雪中巳埋伏了五個多小時

時間來到中午，突然，吱吱嘎嘎的聲響由遠及近

風雪中，數不清的馬爬犁在山道上疾馳，馬爬犁上的車老板和穿黃軍服的人縮手縮腦，個個都攏著袖

呯，一發信號彈升上天空，隨后槍炮聲數不清個數

剎那間，山道上人仰馬翻，尸枕狼藉

經數小時戰斗，三百三十二名日軍守備隊換防官兵被擊斃，二十八名被俘

五軍婦女團冷云、楊貴珍(八女投江者)和徐云卿等都參加了戰斗

三月，張中華、王汝起、方振聲率五軍一師三團、二軍二師五團，從道南來到社丹江下游三道通，參加吉東省委成立大會

會上，應二軍政委魏拯民的要求，在征得陳翰章意見后，周保中把二軍五師五團、五軍一師三團合編為二軍獨立旅

由方振聲擔任旅長，五軍一師三團政委尹俊山為政委，擇日南返歸建

尹俊山，滿族，黑龍江拉林縣人，北平大學生，曾留學日本，才華橫溢

尹俊山

此時王汝起巳升任五軍二師副師長

方振聲和王汝起依依惜別，互道珍重，彼此再也沒有見面

同月，獨立旅從依蘭平頂山出發，挺進東滿

在寧安花臉溝，方振聲、尹俊山和陳翰章會面

陳翰章對方振聲和尹俊山千叮嚀、萬囑咐

他知道獨立旅還負有打通南、北滿交通線的任務，路途兇險、擔子不輕

五師戰友把僅有的糧食全送給獨立旅

陳翰章派交通員護送獨立旅到寧安南湖頭一帶

不久，寧安日偽當局開出五千元的價碼緝捕一個人

原來為了策應獨立旅遠征，陳翰章率部襲擊了寧安鏡泊湖北湖頭水電站工地

五師全殲了日軍守備隊，焚燒了工程事務所，解救了大批中國勞工

水電站剛開工半年就被嚴重破壞，被迫停工撂了挑子

陳翰章

那么獨立旅接下來會遭遇什么，方振聲又有哪些新的傳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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