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27日,東京日比谷公園的草坪剛被晨露打濕,麥克阿瑟披著呢大衣在廣場上散步,他的副官小聲提醒:“華盛頓來電,讓您慎言。”麥克阿瑟哼了一聲,仿佛根本沒聽見。這份傲慢,不久后在朝鮮半島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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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戰爭爆發后三個月,聯合國軍打到洛東江防線,華盛頓焦頭爛額,指望駐日最高司令部拿主意。麥克阿瑟抖著玉米色煙斗,拍案而起提出仁川登陸,賭徒心態盡顯。“干一票大的”,他在會議室里脫口而出。仁川潮差巨大,灘涂泥濘,美軍海軍部一度投反對票。但麥克阿瑟掌握著輿論和國會的興奮點,這場險棋被硬推通過。
9月15日,美第10軍冒險登陸,人民軍后防被撕開口子。短短半個月,漢城易手,輿論將麥克阿瑟捧成“太平洋拿破侖”。然而,后面的劇情急轉直下。麥克阿瑟命部隊越過三八線,不顧補給跨度,貿然分兵南北兩路。對于志愿軍來說,這正是“擊其惰歸”的良機。
10月25日夜,鴨綠江霧氣迷蒙,志愿軍先頭部隊穿過江面,悄無聲息地插進兩路美軍之間的縫隙。彭德懷察看地圖后說了句:“敵人把脖子伸出來了。”兩周后,美軍高原線陣地潰散,后勤鏈條被斬斷。依靠空投干糧維生的第8集團軍開始后撤。此時李奇微尚未接任,麥克阿瑟還沉浸在“圣誕節前結束戰爭”的美夢里。
1950年12月下旬至1951年初,志愿軍接連發動第一次、第二次戰役,將聯合國軍打回三八線以南。華盛頓開始動搖,美參謀長聯席會議暗中評估:再輸一次,大西洋防務將遭擠壓。更糟糕的是,麥克阿瑟竟提出在鴨綠江以北投放戰術核武并轟炸我國東北交通線,這讓杜魯門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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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3月,第四次戰役間隙,李奇微臨危受命,取代沃克資產的空缺,著手修補補給和火力。對手換了人,志愿軍最高統帥部也在思考:如何再施重拳。答案是第三次戰役。12月31日晚,我軍六個整編軍集結完畢,配合朝鮮人民軍三個軍團,夜色中強渡臨津江。韓先楚指揮三個軍如利斧般切入美軍側后,72小時拿下漢城外圍。
這位出身鄂豫皖的硬骨頭將領,戰前曾反復研究麥克阿瑟的“分進合擊”教條,結論是:紙上談兵。第三次戰役勝利消息傳到北京,中南海里氣氛稍稍輕松。陳云正在聽秘書念新華社快訊,突然抬頭露出一個罕見的笑:“麥克阿瑟這回真碰上硬茬了。”這句點評在辦公室里回蕩了幾秒。
就在此時,美國國內的耐心也耗盡。1951年4月11日凌晨,杜魯門簽署罷免令,白宮發言人用平靜口吻宣布:“道格拉斯·麥克阿瑟上將被解除聯合國軍、遠東軍及駐日盟軍最高司令職務。”新聞播出那一刻,東京司令部里鴉雀無聲。副官提醒他收拾私人行李,麥克阿瑟慢慢摘下軍帽,臉色灰白。多年后他向記者承認:“最痛苦的不是被罷免,而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輸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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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答案寫在血與火里:輕敵、分兵、后勤脫節,加上對政治上級的公開挑釁。這幾條足以讓任何一位職業軍人出局。彭德懷當年曾私下評價,“他太相信自己的個人神話”。韓先楚的話更直接:“他要是我的部下,我非斃了他不可,一個排長都不會這么干。”語氣冷硬,卻道出了專業軍人的底線。
翻看麥克阿瑟履歷,光環鋪天蓋地:西點第一名、最年輕的校長、兩枚銀星、國會榮譽勛章……然而掰開來看,多是政治運作的產物。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彩虹師、二戰跳島作戰,他并非無功,但遠沒到“戰略天才”級別。真正令美軍同行忌憚的,是他的媒體天賦。戰報、演講、新聞照片——每一次勝利都會被他放大;每一次失誤,則推給天氣、下級或華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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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之下,志愿軍的“戰術課表”樸素得多:人盯人偵察、夜間急行軍、集中優勢火力打穿一點,然后迅速擴張戰果。第三次戰役正是按這套邏輯執行。韓先楚敢穿插兩百多公里,是因為對官兵行軍速度、地形、天氣判斷極其精準,而不是依賴神話式威望。
麥克阿瑟1951年4月19日在國會演講,末尾那句“老兵不死,只是凋零”賺足掌聲。可當年11月,志愿軍在朝鮮西線再度發起第五次戰役時,無論前線還是華盛頓,幾乎沒人再提這位“麥帥”。幾年后,李奇微寫書復盤朝鮮戰局,字里行間暗示:如果最初戰場指揮換個人,也許結局不會這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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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4月5日,麥克阿瑟在華盛頓陸軍醫院病逝,終年84歲。告別儀式上,舊時代的光環與爭議一并塵封。與此同時,漢城北郊的一座無名山頭仍矗立著志愿軍陵園碑,那里的戰史介紹牌上刻著一句話——“戰術失誤不容神話,勝敗皆有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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