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屆“刑辯十人”論壇在京成功舉辦

2025年12月28日下午，第二十屆“刑辯十人”論壇在中國政法大學海淀校區圖書綜合樓0111會議室成功舉辦，專題研討“‘三化’（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背景下兩法銜接與職務犯罪辯護”。

本次論壇由北京“刑辯十人”論壇、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聯合主辦，北京周泰律師事務所協辦。參加本次論壇的嘉賓有“刑辯十人”論壇發起人：北京市中同律師事務所主任楊礦生、北京市君永律師事務所律師許蘭亭、北京紫華律師事務所主任錢列陽、北京冠衡律師事務所主任劉衛東、北京周泰律師事務所主任王兆峰、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名譽主任趙運恒、北京市尚權律師事務所主任毛立新、北京市京都律師事務所主任朱勇輝、北京市東衛律師事務所管委會主任毛洪濤。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會議主席程曉璐及北京盈科律師事務所管委會主任趙春雨出席會議并參加研討。

本次論壇還邀請中國政法大學副校長劉艷紅教授作開幕致辭，邀請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副院長、博士生導師張中教授、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中國人民大學紀檢監察學院雙聘教授、博士生導師李奮飛及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副教授房保國擔任點評、主持。本次論壇受到法治網、中國網、律視微言等機構的支持，來自法學院校、律界同行、行業媒體的專家、學者、律師、資深人士等七十余人現場參會。論壇采取“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同步直播，受到法學界、律師界、司法機關與媒體朋友的廣泛關注，線上實時收看達九千人次。

開幕

程曉璐

下午14時30分論壇正式開始。論壇開幕由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會議主席、“刑辯十人”論壇秘書長程曉璐律師主持。程曉璐律師指出，本屆論壇以“‘三化’背景下兩法銜接與職務犯罪辯護”為主題，具有鮮明的時代意義和實踐價值。黨的二十大和中央紀委四次全會強調，要深入推進紀檢監察工作“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建設。今年不僅是“三化”建設深化之年，也是新修訂《監察法》正式施行之年。新法在強制措施、留置期限、權利救濟等方面作出重要調整，同時亦確立了“權責對等”、“權利保障”以及“盡量減少調查對企業正常經營的影響”等原則。這標志著監察工作被納入法治軌道，也對刑事辯護提出了新的機遇與挑戰。在當前“三化”背景下，職務犯罪辯護面臨哪些實體、程序與證據辯護的難題，律師又該如何在新法框架下拓展職能、有效履職？這是本屆論壇探討的話題及意義所在。

劉艷紅

論壇由中國政法大學副校長劉艷紅教授致辭。劉艷紅教授對“刑辯十人論壇”的持續順利舉辦和學術品牌建設給予熱烈祝賀和高度評價，結合本期論壇的討論主題，指出職務犯罪辯護一直以來都是刑事辯護業務的重要組成部分，對辯護律師的執業技巧和辯護智慧都提出了較大的考驗，廣大律師在實踐中積極探索方式、總結經驗，形成了一套較為成熟的辯護策略，職務犯罪辯護的總體趨勢是向好發展的。隨著國家法治事業的持續推進，尤其在三化背景下，兩法銜接機制愈發完善，職務犯罪辯護利好消息不斷，本次論壇匯聚頂尖刑辯大律師和優秀學者，適時開展專業研討，對于推進相關領域有效辯護具有深遠意義。最后，劉艷紅教授預祝本次論壇圓滿成功。

上半場

房保國

論壇上半場由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副教授房保國擔任主持人。

毛洪濤

北京市東衛律師事務所管委會主任毛洪濤律師圍繞《“三化”背景下職務犯罪二審的有效辯護》，提出以下四點主張：一是以雙向選擇奠定委托基礎。承接案件需審慎評估——先研判一審文書，有辯護空間則詳閱全卷；與委托人達成一致目標，杜絕結果承諾。二是以絕對信任爭取程序權利。當法院催促提交書面意見、意圖書面審時，依托當事人明確授權，依法堅持“有新證據時應當開庭審理”的程序主張。三是以主動取證開辟事實戰場。勇于并善于通過調取各類證據（尤其客觀證據）質疑指控，并以兩人在場、全程錄音錄像規范保障取證合規。四是以專業互動凝聚案件共識。通過與法院、檢察院就新證據及法律意見等進行理性、持續、良好的溝通，促使檢方認可辯護觀點，為改判創造共識基礎。在二十屆中央紀委四次全會“三化”要求下，上述實踐正是以規范化審查程序、以法治化捍衛權利、以正規化開展作業，通過個案推動職務犯罪案件處理生態向更公正、更注重權利保障的方向發展。

楊礦生

北京市中同律師事務所主任楊礦生律師作了《職務犯罪案件證據審查的標準和證據辯護》的主題發言。他認為“兩法”銜接就是監委的調查程序與刑事訴訟程序兩個程序的銜接，在兩個程序銜接中證據問題是關鍵。楊礦生律師具體談了四個方面的看法。一是提出“兩法”銜接的重心就是要堅持證據標準的統一。既然刑事訴訟中不同階段的證據標準是一致的，職務犯罪案件與其他刑事案件的證據標準也應一致；二是對職務犯罪案件的言詞證據，應嚴格審查。由于職務犯罪案件的證據是在進入刑事訴訟之前取得的，且大量的案件中是以言辭證據為主，僅靠這些言詞證據表面上的相互印證，證據內容的合法性和真實性的很難得到保證。應當充分利用法律規定許可的手段進行嚴格審查，這也是律師開展有效證據辯護不可缺少的手段；三是應當高度重視職務犯罪案件言詞證據審查手段的缺位，以及辯護律師證據辯護難以有效開展的現狀。他認為，在很多案件中，律師和被告人對證據的合法性以及真實性提出了質疑，檢察官和法官的審查手段卻非常單一。他們僅根據證據是依法取得的，且與其他證據相互印證，就得出合法性和真實性沒有問題的結論。并且對于律師提出的多種申請不予許可；最后，楊礦生律師認為應加大審查證據的力度，推動律師的有效證據辯護，并從證人出庭、查閱同步錄音錄像、調查人員出庭說明情況、律師調查取證等方面提出了具體建議。

許蘭亭

北京君永律師事務所許蘭亭律師的發言題目為《放貸收息型受賄的辯護要點》。他通過解析自己辦理的多起案件，詳細闡述了放貸收息型案件的爭議焦點與辯護難點。他指出，區分正常民間借貸與以借貸為名的受賄，核心在于審查借款人是否具有真實資金需求、雙方地位是否平等、約定利息是否顯著偏離市場正常水平以及是否存在職務制約關系等方面。“權錢交易”的本質是認定受賄罪的基石，若不具備此特征，則不宜簡單定罪。針對此類案件證據往往呈現“一對一”、言詞證據主導的辯護難點，許蘭亭律師提出了三大辯護突破口：著力查明資金需求的真實性、細致挖掘與比對證據矛盾、論證收取利息的合理性。他認為，在這類案件的辯護中，要堅持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與疑罪從無的精神，以實現有效辯護。

錢列陽

北京紫華律師事務所主任錢列陽律師作了題為《職務犯罪的證據質疑與法理分析》的發言。他指出，“三化背景下兩法銜接”直擊刑事辯護痛點，但其定位與適用尚需厘清。他提出關鍵疑問：“三化”究竟是紀檢系統內部制約手段，還是對外監督的量化標準？他尤其關注檢察機關對監察機關辦理案件的監督能否真正落實。他指出，刑事訴訟法賦予檢察院非法證據排除、疑罪從無等監督權力。但在面對監察機關時，這些機制能否同等發揮作用，仍是實踐中持續探討的問題。尤其要重視起訴意見書與起訴書之間的差異，這反映出檢察機關是否真正依法履行監督職責。

錢列陽律師分享了一起典型案例：傳統行受賄案件中，“老板給官員打借條、名為借實為給”的慣性思維普遍存在。但在該案中，官員與商人簽訂借款合同實際為共同投資協議，且有房產抵押、收益分成等證據支持，客觀事實顯示屬于商業合作而非權錢交易。然而即便證據充分，檢察機關在回應時仍顯無奈，難以深入法理審視案件。基于此，他強調三化建設與兩法銜接的關鍵交叉點在檢察院。檢察機關需準確把握三化內涵、落實兩法銜接要求，像對待公安偵查案件那樣，對紀檢委辦理的案件依法改判、撤銷、存疑不訴，真正實現法治化的權力制衡。

程曉璐

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會議主席程曉璐律師的發言題目為《監察法修改背景下刑事律師參與空間與職能拓展》。她指出，目前職務犯罪辯護存在突出問題：1.移送司法后的翻供情況時有發生；2.排非程序空轉，程序性辯護形同虛設；3.委托辯護受干預、占坑式辯護突出；4.認罪與不認罪分案審理削弱質證。成因在于：調查程序封閉性和缺乏外部監督、請示匯報機制削弱了檢法的獨立判斷、司法人員面臨現實職業風險不敢制約等。新《監察法》的施行既帶來了權力擴充的挑戰，也提供了法治化的機遇。律師應主動運用新法中的權利保障條款，實現職能實質性拓展，在法治化進程中積極作為：一是事前防范：為公職人員及企業家提供法律培訓，提示一定要對重要文件進行備份留存；二是調查階段：雖不能會見，但可為家屬提供法律咨詢，協助申請變更強制措施、指導家屬審慎應對退贓要求、依法代理申訴，并可擔任涉案財物處置代理人；三是進入司法程序后，堅持實體與程序全方位辯護，該提各類申請就積極提出，不要有所顧慮；運用控告、申訴等渠道維權，并嘗試通過特約監察員制度尋求監督。

張中

上半場的點評嘉賓是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副院長、博士生導師張中教授。他首先從接案技巧、證據審查、法律適用到業務拓展等多角度，概括總結了前五位發言人在職務犯罪辯護中的寶貴經驗。之后，他指出證據辯護已成為刑事辯護的新常態，應重點關注以下幾方面：監察過程中的證據資格與證明能力問題、非法證據排除問題、調查人出庭問題、證據的同一性問題、鑒定意見質證問題以及如何借助專家輔助人的問題。最后，張中教授總結，辯護律師不應停留于消極辯護，而應積極構建以證據為核心的辯護體系，通過扎實的證據分析推動案件實質化審理，實現有效辯護。

下半場

王勃

論壇下半場由北京尚權律師事務所律師、“刑辯十人”論壇秘書王勃律師擔任主持人。

劉衛東

論壇下半場首位發言人是北京冠衡律師事務所主任劉衛東，他的發言題目是《“約定型”賄賂的認定應嚴格把握證據標準》。劉衛東主任圍繞約定型賄賂案件從兩大方面分享了此類案件辯護思路。第一是從事實和證據角度進行辯護。包括：1.是否存在非法取證應予排除的情形；2.言詞證據是否前后不一致；3.分案審理情形下，是否存在關聯卷宗不完整、不全面的情形；4.約定是否明顯不合常理、常情；5.辯方申請要求調取同錄，佐證是否存在背好后照著讀、照著寫的情形；6.“忽悠領導型”約定，“誰也不當真型”約定應慎重作為定罪依據；7.與特定關系人的約定，不僅應從是否“知情”角度辯護，還應從是否“授意”角度辯護；8.從是否存在趨利性執法的合理懷疑角度辯護。

第二，從法律適用角度辯護。包括：1.在前述事實與證據均能認定的前提下，“約定型”賄賂的的犯罪形態應認定為犯罪預備，而非未遂；2.應當糾正司法實踐中將“保管型”賄賂認定為犯罪未遂的觀點。

最后，他針對司法實踐提出兩條具體的建議。第一，對“約定型”賄賂的判處，法院應減輕或免除處罰，案發前就有證據表明不可能給付的，不應再予追訴。第二，辦案人員應該摒棄有罪推定的思維，防止司法實踐中約定型賄賂案件擴大化的趨勢。

王兆峰

北京周泰律師事務所主任王兆峰律師的發言主題是《“三化”背景下的辯護意見表達》。他指出，紀檢監察“三化”建設目標的實現，既需要監察機關自律，也需要包括律師群體在內的他律。律師推動“三化”建設的前提是，律師在職務犯罪辦理過程中，有機會充分表達辯護意見。現實的問題是：在監察調查階段，律師無法介入，被調查人的程序權益和實體權益無法及時得到保障；在審查起訴和審判階段。一方面監察機關仍享有全流程全周期的監督職權，在案件走向和結果確定上。享有很大的話語；另一方面律師又不能直接向監察機關表達意見，影響案件處理公正性目標的實現。

為此，王兆峰律師建議：1.在監委調查階段，允許律師以家屬代理人的身份，向監察機關提交有利于被調查人的證據，提交回避、管轄權異議、強制措施變更等申請，提交初步法律意見。2.增設規定，根據需要，監察調查結束后，移送審查起訴前，聽取律師意見的程序。在審查起訴階段，根據不同情況，邀請監委辦案人員參加證據開示、案件聽證會。在審判階段，規定被告人不認罪案件或律師做無罪辯護案件，監察機關應當派員旁聽審理制度。3.規定無論是檢察機關還是審判機關，在向監察機關匯報或商討案件時，應當將律師的書面辯護意見一并提交監察機關。總之，應當把律師看做促進監察機關“三化”建設的積極力量，優化機制鼓勵律師更多地參與到職務犯罪的辦理過程中，推動“三化”建設目標的早日實現。

趙運恒

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名譽主任趙運恒律師以《非公職人員被調查時的權利救濟問題》為題，就非公職人員被調查時的權利救濟問題談了觀點。趙運恒律師認為目前被監察機關立案調查的企業家等非公職人員數量不斷攀升，但案件中律師辯護權缺失，應當從三個方面來解決。一是非公職人員有權獲得完整辯護權，剝奪該權利缺乏法理上的正當性。因為非公職人員不是監察對象，不存在普通職務違法和黨紀政紀處理問題。非公職人員只要被留置就意味著刑事追訴，而被刑事追訴的人當然具有完整辯護權。二是有權利就有救濟，應當盡快建立過渡性機制，先從律師有限度辯護開始，幫助被調查人申請變更強制措施，提供實質辯護意見，維護合法財產。三是用好“三化”背景，加強被調查人辯護權的理論和制度設計研究，使人權保護在“兩法”全面、有效銜接中取得更多進展。

毛立新

北京市尚權律師事務所主任毛立新律師作了題為《職務犯罪案件言詞證據真實性的審查和質證》的發言。他首先指出，“三化”既是對紀檢監察工作的要求，也是對反腐敗工作的要求，是一項長遠任務。從證據審查上講，審查證據的真實性、去偽存真，對于杜絕冤錯案件意義重大。在刑事訴訟立法層面，他建議確立口供自愿性原則，對于非自愿供述一律排除；確立傳聞證據排除規則，凡控辯雙方對證言筆錄有異議的，證人應一律出庭作證，接受控辯雙方的交叉詢問。在辯護技術層面，他分享了審查和質疑言詞證據真實性的方法：一是審查言詞證據形成過程，通過核查訊問錄音錄像和筆錄，看前后內容有無變化、有無人為誘供指供導致的“同步波動”；二是對“印證”進行辯駁，審查相互印證的證據是否具有可采性、是否系獨立來源、是否有實質性差異；三是運用常識常理和經驗邏輯進行檢驗，表面上相互印證的證據，如果不符合常識常理和經驗邏輯，只能得出“同假”的結論，而非“同真”；四是借鑒“錨定敘事法”對全案事實進行整體分析，作為核心事實的行賄、受賄事實，是要“錨定”在一系列前提事實和基礎事實之上的，包括行賄事由、資金來源、資金去向等，如果前提、基礎事實缺乏證據支持則核心事實就難以成立。

朱勇輝

北京京都律師事務所主任朱勇輝律師就訊問同步錄音錄像能否取代訊問筆錄作為證據的問題，提出了系統性反思與漸進式改革構想。他指出，當前刑事訴訟嚴重依賴訊問筆錄，而這種證據實為“次生證據”，存在信息損耗與失真風險，難以全面客觀反映訊問原貌，與司法活動追求“客觀真實”的根本目標存在內在矛盾。相比之下，訊問同步錄音錄像能完整、直觀、連續地固定訊問全過程，涵蓋言語、語氣、神態等所有細節，在保障陳述自愿性、防范非法取證及還原事實方面具有顯著優越性，理應成為更可靠的證據形式。然而，其應用面臨現實阻礙：法律上，其證據地位不明確，實踐中常被拒絕作為獨立證據進行調取與質證；實務中，也存在查閱耗時、存儲成本較高等挑戰。

對此，朱勇輝律師認為可以從三個方面解決問題：首先，應在立法層面明確訊問同步錄音錄像的獨立證據資格，使其能夠依法被調取并作為定案依據。其次，在過渡期確立 “同步錄音錄像證明力優先于筆錄”規則，即當其內容與筆錄沖突時以同錄為準，以此倒逼取證規范化。最終的長遠目標，是推動修法與實踐轉型，逐步以同步錄音錄像作為固定言詞證據的主要形式，縮減乃至取代書面筆錄，使庭審調查直接建立在更客觀、完整的原始資料之上。這一構想旨在從證據源頭提升司法公正，是推動刑事訴訟制度走向更嚴謹、更透明的重要探索。

趙春雨

北京盈科律師事務所管委會主任趙春雨律師以《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擴張適用下的程序和實體問題》為題進行發言。趙春雨律師指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于1988年列入單行刑法、1997年納入刑法，2009年《刑法修正案（七）》將最高法定刑從五年提高到十年有期徒刑，整體而言具備“案件數量少，時間跨度長，舉證責任輕，說明義務重”四大特征。就立法而言，以“不能說明合法來源”入罪，實為以非法性具有蓋然性的邏輯定罪，體現了功利主義的價值取向，與無罪推定與疑罪從無原則存在沖突。趙春雨律師以親辦的、從逮捕到開庭不足2個月的案件為例，指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證明過程復雜，需要給予被告人家庭成員必要的核查收支時間，這是對辯護權的基本保障，人民檢察院、人民法院保留必要的審查起訴和審判準備時間，才能體現出應有的審慎態度，是“看得見的正義”。就定罪標準而言，應當避免認識誤區，厘清證明責任和證明標準。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并非舉證責任倒置罪名，資產與收入差額的客觀性、準確性仍由公訴機關承擔舉證責任，如果“底數”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應由公訴機關承擔指控的不利后果，而不能將說明來源責任轉嫁給被告人。未來，應當加強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調查的規范性，并嚴格堅持“排除一切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

李奮飛

會議最后一個環節，由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中國人民大學紀檢監察學院雙聘教授、博士生導師李奮飛對下半場發言嘉賓進行點評。李奮飛教授首先肯定了本次論壇的理論和實踐價值，認為各位發言人結合辦案實踐提煉的一些突出問題較為中肯。他強調，監察工作“三化”建設的核心是法治化，而律師可以在此進程中發揮積極作用，一些對律師的誤解也有待澄清。

在刑訴法第四次修改的背景下，李奮飛教授提出，刑訴法修改應從以下幾個方面優化法法銜：第一，完善配合制約機制，將各機關之間的互相配合與制約落到實處，尤其是解決好辦案實踐中仍存在的配合有余而制約不足問題，或可考慮在刑訴法再修改時，對三機關互相配合與制約原則進行完善，如監察機關也能被囊括進來，將形成四機關互相配合與制約原則；第二，完善檢察偵查制度，在明確提前介入條件、方式、時間節點、意見反饋機制等內容的基礎上，讓檢察機關介入監察機關的刑事調查，使其能夠動態地了解整個刑事調查過程，向監察機關提出意見；第三，完善檢察機關的自行偵查權偵查權；第四，完善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在監察調查階段的具體適用；第五，完善證據銜接機制，宜增設監察機關在職務犯罪調查過程中收集證據材料可以在刑事訴訟中使用的規定。

李奮飛教授最后總結，監察法和刑訴法的銜接問題是一個有待持續關注的重大課題。不過，造法的過程應當謹慎小心，以免提出激進的法律修改方案，或可考慮優先將那些有經驗支撐的內容納入修法范疇。

第二十屆“刑辯十人”論壇歷時四個小時，圓滿落下帷幕。本次論壇匯聚實務界與學界力量，圍繞職務犯罪辯護的重點、難點問題展開深入研討，為破解兩法銜接困境、提升職務犯罪辯護水平提供了有益思路，對推動刑事法治建設具有積極意義。感謝所有專家學者的分享與解惑，期待“刑辯十人”論壇的下一次聚首！

“刑辯十人”論壇簡介

“刑辯十人”論壇，在2018年初由京城十名刑辯律師共同發起設立。發起人包括：北京中同律師事務所楊礦生、北京君永律師事務所許蘭亭、北京紫華律師事務所錢列陽、北京東衛律師事務所郝春莉、北京冠衡律師事務所劉衛東、北京周泰律師事務所王兆峰、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趙運恒、北京尚權律師事務所毛立新、北京京都律師事務所朱勇輝、北京東衛律師事務所毛洪濤等十位京城刑辯律師。北京星來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會議主席程曉璐擔任論壇秘書長，北京盈科律師事務所管委會主任趙春雨擔任論壇副秘書長。

該論壇設立的宗旨是：共同研討刑事辯護的前沿問題，推進刑事辯護的專業化、規范化，倡導理性理智的刑辯文化，營造和諧共進的刑辯生態，為我國刑事辯護及刑事法治進步貢獻點滴力量。

“刑辯十人”論壇成立后，先后圍繞“監察法施行背景下的刑事辯護”“《刑事訴訟法（修正草案）》”“捕訴合一對刑事辯護的影響”“會見難的現狀與律師辯護權益保障”“涉刑民營企業家的財產權保護”“掃黑除惡案件《四個意見》解讀 ”“金融類犯罪辯護實務”“證據規則在刑事辯護中的運用”“認罪認罰案件中的控辯審關系”“《新刑訴法解釋》給刑事辯護帶來的影響與變化”“第十一屆‘刑辯十人論壇’暨律師參與企業合規研討會”“《法律援助法》實施與刑事辯護”“詐騙犯罪辯護”“刑事二審開庭審理的必要性及其改進”“涉企冤錯案件防范糾正及申訴再審機制”“金融證券類犯罪辯護難點及路徑”“《刑事訴訟法》修改與辯護制度完善”“證據辯護實務：原理與方法”“當前辯審關系的反思與完善”“‘三化’（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背景下兩法銜接與職務犯罪辯護”等刑事司法領域熱點、前沿問題，舉辦了二十期專題論壇。每期論壇均邀請立法機關、司法機關等實務部門專家、刑事法學者、知名刑辯律師以及關注刑事辯護的各界人士參加，從多維視角解讀、審視刑事辯護實踐，探討刑事辯護立法和實務問題，助推刑事法治進步，產生了良好的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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