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砰"地一聲摔在地上,瓷片四濺。餐桌前一片死寂,只有碗碎片還在地上微微打著旋。
"你們憑什么這樣對我?我媽生病了,全家都指望我一個人?他不是我爸,憑什么不出一分錢?"小梅指著丈夫李強,聲音顫抖,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李強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被湯汁濺到的襯衫,冷冷道:"我每月給你家用已經夠多了,你媽的醫藥費跟我有什么關系?"
岳母王阿姨坐在輪椅上,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痛苦。自從查出肺癌晚期,家里積蓄早已花光,小梅的弟弟借口生意失敗,推脫不管;小梅的爸爸早年就過世了,這一切重擔全壓在小梅身上。
"我月薪兩萬,你當初嫁給我時不是挺滿意的嗎?現在怎么嫌錢少了?"李強不屑地看著小梅,"每月我給你家用八千,剩下的錢我有權自己安排。你媽的事,你們兄妹自己想辦法!"
小梅胸口劇烈起伏,看著丈夫冷漠的表情,感到一陣陌生。她想起結婚五年來的委屈——從未敢買一件超過三百元的衣服,每次回娘家都偷偷從家用里省下錢,而李強卻總是周末高爾夫、名牌西裝不離身。她突然感到一陣窒息。
王阿姨咳嗽幾聲,艱難地說:"小梅,別鬧了,媽不治了...咱不能為難強子..."
小梅轉身看著憔悴的母親,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不知道今晚這頓飯后,她的婚姻和家庭將會走向何方。
醫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小梅站在重癥監護室外,雙手緊緊攥著那張天價醫療費單,指節發白。三天前那場爭吵后,母親突然病情惡化,需要進行一次高昂的靶向治療。
"姐,我是真沒錢啊。"弟弟小剛低著頭,眼神閃爍,"房子剛首付,公司又裁員...你知道的,李強哥收入那么高..."
小梅苦笑:"你以為他的錢我能動用嗎?那天吵完架后,他直接把銀行卡都鎖起來了。"她沒說的是,李強已經三天沒回家,只發來一條消息:"你自己看著辦。"
"那...要不咱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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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說這種話!"小梅厲聲打斷弟弟,眼淚奪眶而出,"媽把咱們拉扯大多不容易,你忘了?爸走那年,她一個人打三份工,供咱們讀書..."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婆婆。小梅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小梅啊,聽強子說你媽住院了?"婆婆語氣和藹,卻暗含試探。
"嗯,需要治療費。"小梅直截了當。
"哎呀,這個...你媽年紀也大了,何必受那罪呢?再說...那么貴的治療,治好了又能活多久?"婆婆話鋒一轉,"強子賺的錢都是要給咱們小家庭的,以后還要生孩子呢..."
小梅感到一股熱血涌上頭頂,手指不自覺地發抖:"婆婆,您的意思是讓我看著我媽去死?"
"我不是那意思,你別曲解..."婆婆聲音提高,"你自己家的事為啥非要強子出錢?你弟弟干嘛去了?"
掛了電話,小梅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走進洗手間,打開手包暗袋,取出那張李強從不讓她碰的信用卡——婚后他一直宣稱這是"急用備用金"。
三小時后,治療費繳納完畢。小梅坐在母親病床前,握著她消瘦的手。母親昏睡中,呼吸平穩了許多。
當晚,李強暴怒著沖進病房:"你憑什么用我的卡?那是我存的買車錢!"
"我媽的命比你的車重要。"小梅冷靜地回答,仿佛換了個人。
"你知不知道那是十五萬!你還我!"李強咆哮。
病房里的護士皺眉示意他小聲。小梅拉著李強走到走廊上,堅定地說:"這錢我會還你,連本帶利。還有,我要離婚。"
李強愣住了:"你瘋了?為了你媽跟我離婚?"
"不是為了我媽。"小梅直視李強的眼睛,"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婚姻不是一個人單方面付出,家人有難,推三阻四的人不配做我丈夫。"
三個月后,王阿姨的病情奇跡般好轉。那天,小梅收拾完新租的小屋,接到了一家雜志社的錄用通知——她重拾大學時的寫作夢想,開始投稿。雖然收入不高,但足夠她和母親生活。
更讓她驚訝的是,弟弟小剛似乎也受到觸動,開始每月按時給母親寄醫藥費,還常來探望。
"姐,我其實挺敬佩你的。"小剛幫著擦桌子,低聲道,"那天在醫院,看你那么堅決...我才意識到自己多么自私。"
小梅笑了笑:"家人不就是該互相扶持嗎?"
廚房里,王阿姨正哼著小曲做飯,香氣飄滿小屋。小梅站在窗前,陽光灑在臉上。她想起那天摔碗的場景,如今回想竟有些感謝那個決絕的自己。
有時候,失去是另一種形式的獲得。她失去了一段不平等的婚姻,卻重獲了尊嚴、親情和內心的平靜。屋外春風拂過,窗臺上的小花正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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