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Salesforce公園的清晨,一位推著嬰兒車的前軟件工程師木然地看著孩子們嬉戲。幾天前,他剛收到這家市值2400億美元軟件巨頭的裁員通知。與此同時,納斯達克交易大廳的屏幕上,亞馬遜股價創下歷史新高,背后是這家公司剛剛宣布裁減1.4萬名員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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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在2025年獲得股東批準的薪酬方案讓他有望成為史上首個身家突破萬億美元的富豪,其個人凈資產已從年初的3420億美元飆升至7520億美元。
在硅谷的創新引擎加速轉向AI的進程中,一場被稱為“第三次結構性洗牌”的變革正在發生:科技巨頭們一邊宣布大規模裁員,一邊收獲資本市場的熱烈追捧。
裁員追蹤網站Layoffs.fyi的數據顯示,2025年僅上半年,全球科技公司已削減近10萬個職位,單月最大裁員規模達2.45萬人。
裁員浪潮與結構性切割
硅谷的裁員風暴呈現系統性和結構化的特點。與過去經濟下行周期中的裁員不同,這次裁員潮直接與AI的崛起和部署緊密相連。
從媒體數據看,亞馬遜自2022年以來已累計裁員超2.7萬人,微軟今年僅半年時間就裁員超1.7萬人,英特爾在今年夏季三個月就裁員20500人。
硅谷的裁員潮幾乎席卷了科技行業的每個角落。根據追蹤數據,2024年全球科技行業裁員人數已超過15萬,而進入2025年后,這股趨勢仍在加速。
更具象征意義的是,Meta甚至被曝出“按代碼量決定裁員名單”的做法,這種簡單粗暴的裁員標準反映出AI時代對人才評價體系的重塑。
Salesforce首席執行官馬克·貝尼奧夫在播客訪談中直言不諱:AI帶來的效率提升意味著他需要的客服“人頭”足足減少了4000個,“這是過去九個月里最令我興奮的事”。
這一現象揭示了一個殘酷現實:在AI時代,人力資源的價值評估標準正在發生根本性變化
資本狂熱:市場為何追捧“裁員公告”
傳統經濟邏輯中,大規模裁員往往被視為企業經營困難的信號,通常會引發市場擔憂和股價下跌。然而,在當下的AI變革中,市場邏輯發生了根本性逆轉。
當亞馬遜宣布計劃裁減約1.4萬名公司職員時,其股價一度暴漲超過12%,最終收盤上漲9.58%,再創歷史新高。同樣的現象在微軟、Meta等公司也得到體現。
市場對科技企業裁員的積極反應可以歸結為一種“效率崇拜”的資本邏輯。按資本市場的理解,“每裁掉1%的人,就能多買一批英偉達的H200芯片”。
資本市場對AI的理解已經超越了工具層面,正在形成新的估值模型。過去,公司價值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人力資源,但在AI時代,算力已成為新的生產力衡量標準。
高盛的分析師觀察發現,越來越多的高管在傳達此類信息時并非采取防御性或歉意的姿態,而是“直接且自信”。在《財富》500強企業的高管中,“擁有更少的員工,反而正成為一種榮譽象征”。
資本市場正在用真金白銀投票,支持企業用人力結構的“減法”換取AI能力的“加法”。
財富黑洞:馬斯克如何奔向萬億身家?
在這場AI驅動的財富重構中,科技富豪的資產增長呈現黑洞效應——大量財富向極少數人集中。彭博數據顯示,2025年美國10大科技億萬富豪凈資產合計增長逾5500億美元,超過許多國家全年GDP。
馬斯克的財富軌跡尤為引人注目。截至2025年12月24日,其凈資產已躍升至約7520億美元,成為歷史上首位凈資產突破7000億美元的個人。不到一年時間,馬斯克的身家已經飆漲了一倍多。
更令人驚訝的是,馬斯克的財富增長呈現多引擎驅動特征。他掌舵的特斯拉、火箭公司SpaceX以及人工智能公司xAI都為其財富增長做出了貢獻。12月19日,隨著美國法院作出最新判決,允許馬斯克在特斯拉拿天價高薪,其個人凈資產便突破了7000億美元大關。如果明年SpaceX上市順利,馬斯克或將成為人類有史以來首個萬億美元超級富豪。
如今,馬斯克的個人財富已超過福布斯榜單上第2至第4名(谷歌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甲骨文創始人拉里·埃里森、亞馬遜創始人貝索斯)的總和。當然,這幾位富豪也是本輪AI造富的受益者,縱觀世界富豪榜單,頭部梯隊已經或多或少都與AI相關。
重塑價值:AI如何重新定義“人才”?
AI引發的崗位重構并非簡單的數量減少,而是價值評估體系的重塑。在這場變革中,科技巨頭們正在用新的標準劃分人力資源的價值等級。
鼎帷咨詢的研究報告指出,這場裁員潮的本質是科技巨頭們用人才結構的“減法”換取AI核心能力的“加法”。在這個過程中,傳統的人力資源分類方式被徹底打破。
Meta的轉型最具代表性。該公司果斷砍掉Reality Labs的VR體驗設計師、FAIR實驗室初級研究員等崗位,同時為頂尖AI人才開出千萬美元年薪,核心領軍人物總薪酬更突破1-2億美元。
背后的邏輯清晰而殘酷:在AI時代,普通工程師與頂尖工程師之間的價值差距被指數級放大。普通工程師可能被AI工具替代,而頂尖工程師則能利用AI工具創造出百倍、千倍于以往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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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的實踐更為直接。面對電商物流成本高企,亞馬遜將資源砸向AI物流調度系統,導致全球物流調度員因AI預測準確率達98%而被批量替代;人力資源共享服務中心內的招聘專員94%被AI面試系統取代。
效率革命:AI如何改寫企業成本結構?
AI對企業運營的真正顛覆在于成本結構的重構。英偉達CEO黃仁勛的論斷點破本質:“過去的技術是工具,人類用工具干活;AI是會用工具的工人,自己就能干活”。
當AI從輔助工具升級為核心生產主體,企業成本結構發生根本性變化。亞馬遜的財務報表揭示了這一變化:雖然持續裁員,但公司業績卻強勁增長,今年第三季度實現凈利211.87億美元,同比增長38%。
其核心云業務AWS第三季度凈銷售額達到330億美元,同比增長20%,增速為2022年以來的最快速度。這種業績增長與裁員并行發生的現象,進一步強化了資本市場對“AI增效”邏輯的信心。
更深入的分析顯示,AI對企業效率的提升呈現非線性特征。初期投入可能帶來邊際成本下降,但隨著AI系統不斷優化,成本下降曲線越來越陡峭,最終形成對傳統人力模式的壓倒性優勢。
隱憂浮現:效率狂歡下的結構性風險
然而,這場看似完美的資本游戲并非沒有反對聲音和潛在風險。高盛的分析師團隊發現,投資者們對于第一類裁員(戰略重組類)的態度正在發生變化。
通過將近期的裁員公告與上市公司的業績以及股市數據進行關聯,高盛發現那些將裁員歸因于“良性因素”的公司的股票并未在裁員公告后上漲,反而平均下跌了2%。
更令人深思的是,高盛分析師指出,從業績上看,近期宣布裁員的公司“今年的資本支出、債務和利息支出增長幅度高于同行業其他公司,而利潤增長則低于同行業其他公司”。
這意味著這些裁員“可能實際上是由更令人擔憂的原因所驅動的,比如需要削減成本以抵消不斷上升的利息支出和不斷下降的盈利能力”。而所謂的技術驅動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長期來看,AI發展對勞動力市場的沖擊呈現雙重替代特征:一方面,底層人力資本被算力資本系統性取代;另一方面,一般高階人才正被“頂尖人才+AI”組合擠壓,導致中等技能崗位空心化。
面對AI引發的裁員潮與財富集中現象,需要建立一個更為平衡的視角。技術進步對于就業具有二重性,在通常條件下技術進步將導致人口相對過剩。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2025年人類發展報告》的研究提供了更為細致的觀察。不同國家和不同職業的受訪者在預期自動化會發生的同時,也預期增強會發生,而且偏差是朝著增強功能提升的方向。
總體來看,在國外媒體的報道中,受訪者中10人有4人預期會受到增強和自動化兩方面的影響,因此盡管他們認為AI會極大地改變他們目前的工作,他們也預期AI將會創造出目前不存在的新的工作崗位。
無數被算法優化的職業生命
隨著硅谷裁員風暴的持續,一位剛被解雇的Meta工程師在被問及未來規劃時苦笑:“以前我們寫代碼讓機器變得更聰明,現在機器學會了寫代碼,卻把我們踢出了辦公室。”
舊金山灣區的房價仍居高不下,納斯達克的科技股指數卻已突破歷史新高。馬斯克旗下SpaceX的最新估值已飆升至8000億美元,使他距離萬億身家越來越近。
在AI由“工具”進化為“工人”的時代,市場歡呼著效率革命帶來的財富盛宴,而無數被算法優化的職業生命,正在尋找技術狂飆后的人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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