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火的賽道，獨角獸撐不下去了？

“全員停工放假，工資社保斷繳，復工時間未定。”日前，一則來自智能駕駛獨角獸毫末智行員工的爆料，在行業內掀起軒然大波。

這家曾估值超10億美元的企業，已全面暫停北京、上海、深圳、保定四地業務，核心管理層面對員工的追問集體沉默，留下的是一群被欠薪、社保斷繳的普通從業者，以及一個尚未完成的IPO夢。

毫末智行的境遇并非孤例。在此之前，估值超90億元的縱目科技進入司法重整，同為獨角獸的禾多科技啟動破產清算程序，中智行也同樣走上破產清算之路。

不過，與獨角獸隕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智駕市場目前正形成由地平線、大疆卓馭、華為乾崑和Momenta組成的“地大華魔”第一梯隊，這幾家企業幾乎壟斷了市場主流熱銷車型的智駕方案供應。

一邊是轟然倒塌的“曾經的明星”，一邊是高歌猛進的行業巨頭，智能駕駛賽道正上演著一場“頭部集中、尾部分化”的“冰與火之歌”。

智駕領域“冰火兩重天”

作為國內首家實現智駕量產的企業，毫末智行可謂“含著金湯匙出生”。依托長城汽車的深厚資源，這家專注于自動駕駛技術的人工智能企業，早期便收獲了長城汽車、美團、高瓴創投等機構的青睞，累計融資規模高達20億元。2021年A輪融資完成后，毫末智行估值成功突破10億美元，成功躋身獨角獸行列。

但高光轉瞬即逝。從2023年起，毫末智行便頻頻陷入裁員傳聞，職能部門的裁員比例甚至一度高達30%—50%。進入2025年，核心高管相繼離職，最大股東長城汽車調整戰略，將原本傾斜給毫末智行的資金和訂單，轉而投向元戎啟行、大疆車載等競爭對手，使其失去了最核心的客戶支撐。

與此同時，毫末智行押注的“高精地圖+規則算法”技術路線，在行業向“無圖智駕”轉型的浪潮中逐漸掉隊。多重打擊下，毫末智行的資金鏈日益緊張，原定的IPO計劃擱淺，最終走到了全員停工放假的境地。

在毫末智行之前，已有多家智駕獨角獸提前陷入生存危機。

估值曾超90億元的縱目科技，2025年4月正式進入司法重整。這家獲小米、聯想等巨頭投資、累計融資超22億元的企業，因93%收入依賴前五大車企客戶，在核心客戶轉向自研或更換供應商后訂單銳減；疊加三次沖擊IPO失敗，2024年初其現金儲備僅1.99億元，短期借款卻高達4.62億元，資金鏈斷裂已成定局。此外，禾多科技已進入破產清算程序，中智行也從行業天驕地位滑落，技術迭代滯后、客戶拓展困難、造血能力不足，成為這些企業隕落的共性癥結。

一眾獨角獸接連隕落的背后，是智能駕駛賽道資本退潮后，行業生存法則的殘酷改寫。事實上，智駕行業如今正處于高速發展階段。地平線、大疆卓馭、華為乾崑和Momenta等企業市場份額不斷擴張，幾乎壟斷了市場主流熱銷車型的智駕方案供應。

地平線首屆技術生態大會（攝影/劉珊珊）

12月8日舉辦的地平線首屆技術生態大會，更是吸引了大眾、比亞迪、奇瑞等全球汽車產業鏈頭部企業的高管，以及博世等供應鏈巨頭負責人齊聚。數據顯示，截至目前，地平線征程家族芯片累計出貨量突破1000萬套，中國每三臺智能汽車中就有一臺搭載該系列芯片。

“過去20年我們吃‘發動機’的飯，下一個20年我們要吃‘智能化’的飯，或是說吃余凱的飯！”奇瑞控股集團董事長尹同躍判斷，未來智能化的競爭將成為關鍵，其地位與燃油車時代的發動機等同。

華為乾崑在智能駕駛領域的表現亮眼。根據華為智能汽車解決方案BU CEO靳玉志透露的數據，截至11月底，華為乾崑累計輔助駕駛里程突破63.8億公里。從年初的30萬次提升到超過500萬次。到年底，全國支持車位到車位功能的停車場，預計會從年中的50萬個，提升一倍到100萬個。華為憑借其在人工智能、芯片、通信等領域的技術積累，不斷優化智駕系統的性能和體驗，成為眾多車企的首選智駕方案供應商之一。

與此同時，“無圖智駕”方案的普及，不僅推動了智駕技術的快速落地，也讓Momenta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據了有利地位。目前，Momenta已經與豐田、日產、奔馳、寶馬等全球主流車企達成合作。

“地大華魔”第一梯隊的形成，標志著智能駕駛行業的集中度大幅提升，頭部企業憑借技術、資金、生態等多方面的優勢，正引領著行業的發展方向，而尾部企業則在激烈的競爭中逐漸被淘汰，行業“馬太效應”愈發明顯。

智駕平權必然到來

在行業洗牌的同時，智駕技術的滲透率正持續攀升。

工信部數據顯示，今年前三季度，具備組合駕駛輔助功能（L2）的乘用車新車銷量同比增長21.2%，滲透率達64%。而在2023年以及2024年，滲透率占比分別為47.3%和55.8%。

據地平線創始人兼CEO余凱介紹，今年前三季度，13萬元以下的中國乘用車市場份額占比超過50%，20萬以上車型占比為30%。“占據中國市場半壁江山、價格在10萬元級的國民車，難道就不配擁有好用的城區輔助駕駛嗎？”余凱明確表示，“城區輔助駕駛將普惠到10萬元國民車型，未來3—5年將實現千萬量產。”

事實上，智駕平權的趨勢已在市場中顯現。比亞迪2025年推出的秦L智駕版，指導價格區間僅為9.98萬—13.98萬元，全系搭載“天神之眼C-高階智駕三目版”，支持全速自適應巡航、城市道路領航、智能泊車等多項L2+級智駕功能。小鵬M03、廣汽埃安AION RT等10萬—15萬元級車型，也紛紛搭載高階智駕系統，部分頂配車型甚至支持高速/城市全場景NGP領航輔助功能。

地平線副總裁兼首席架構師蘇箐直言，FSD、HSD的出現，推動了Urban L2進入發展紅利期。“紅利期的意思就是從幾十萬的車，到20萬的車，再到10萬的車，系統都非常好用。”他認為，智能駕駛在不同價位車型普及的時代一定會到來。

隨著技術的不斷成熟和成本的持續降低，智駕功能從“高端配置”變為“基礎標配”已成為必然趨勢。未來，這場行業洗牌還將持續，那些能夠聚焦核心技術、貼合市場需求、實現成本與體驗平衡的企業，終將在智能駕駛的藍海中站穩腳跟。

作者：劉珊珊

編輯：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