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次降息后,內部裂痕與政治施壓讓美國央行的獨立性走到了懸崖邊緣。
2025年12月,美聯儲完成了年內的第三次降息,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從年初的4.25%-4.50%下調至3.50%-3.75%。這一系列決策背后,是通脹率仍逼近3%高位與失業率升至4.6%的兩難困境。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承認,這是一個“棘手的局面”:通脹風險偏向上行,而就業風險偏向下行。
隨著鮑威爾的任期將于2026年5月結束,美聯儲不僅要在經濟目標之間走鋼絲,還面臨領導層更迭、內部意見嚴重分裂以及前所未有的政治壓力。這家全球最重要的央行,正步入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多事之秋”。
領導層更迭,風暴前的寧靜
2026年美聯儲最大的變數,來自于其最高領導權的交接。現任主席杰羅姆·鮑威爾的任期將于2026年5月正式結束。
這場提前近一年啟動的“權力游戲”,已經引發了市場的廣泛關注。
早在2025年7月,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就已公開表示,下一任美聯儲主席候選人的“遴選程序已正式啟動”。特朗普總統本人也證實,他已擬定了四位候選人名單。
目前已知的領跑者包括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西特,他作為特朗普麾下任職近十年的經濟顧問,被彭博社認為是早期領跑者。
另一位熱門人選是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特朗普曾公開評價稱:“兩名凱文的情況都不錯”。
現任美聯儲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也被視為一匹黑馬。值得注意的是,沃勒在2025年7月的貨幣政策會議上,曾與副主席鮑曼一同投票支持立即降息,展現出與鮑威爾不同的政策傾向。
2026年美聯儲決策的核心困境,仍是其雙重使命——物價穩定與充分就業之間的內在沖突。2025年12月的美聯儲會議紀要顯示,美國通脹率仍逼近3%,遠高于2%的政策目標。
與此同時,勞動力市場出現明顯疲軟跡象。2025年11月,美國失業率已升至4.6%,創下2021年10月以來的最高水平。
這種“滯脹”苗頭使美聯儲內部的分歧日益公開化。在2025年12月的利率決議中,12位官員中有3位投下反對票,這是近6年以來美聯儲內部反對票最多的一次。
更早的7月會議則出現了30多年來首次兩名美聯儲理事同時投票反對維持利率的情況。
這種分歧也體現在對未來政策的預測上。最新的“點陣圖”顯示,美聯儲官員對于2026年的利率路徑展望極為謹慎,多數人預計全年僅實施一次降息。
對美聯儲而言,比經濟數據更棘手的是來自白宮的直接壓力。自2025年初上任以來,特朗普總統持續公開施壓美聯儲降息。
他曾在社交媒體上發文,要求鮑威爾 “必須立即降息,且(降息)幅度必須比他預想的更大” 。
特朗普政府還采取了一系列制度性措施影響美聯儲決策。最引人注目的是成功讓其首席經濟顧問斯蒂芬·米蘭擔任美聯儲理事。
在2025年9月的貨幣政策會議上,米蘭投下了唯一的反對票,主張更激進的降息50個基點。這種“內部人”的政治壓力,使得美聯儲保持政策獨立性的努力變得異常艱難。
鮑威爾在回應如何保持獨立性的問題時,只能簡短表示:“我們堅定地致力于保持獨立性,除此之外,我沒有什么可分享的。”
展望2026年,美聯儲面臨的挑戰可能進一步加劇。新關稅政策的各種影響將在2026年更趨明顯,這可能加深美國通脹壓力。
美國債務“滾雪球”式膨脹導致美元信心被侵蝕,美國政府創下歷史最長“停擺”紀錄等非常規事件,都可能打亂貨幣政策節奏。
市場最擔心的是,如果鮑威爾的繼任者更加“聽命”于政治壓力,可能導致美聯儲政策信譽之“錨”陷入危機。
摩根大通首席執行官杰米·戴蒙曾警告:“拿美聯儲做文章可能會產生負面后果,與你所希望的完全相反。他們保持獨立性很重要。”
這種干預獨立性的擔憂已經反映在市場上。當2025年6月《華爾街日報》報道特朗普可能提前提名美聯儲主席時,美元指數應聲下跌0.7%,跌至2022年年初的水平。
2026年初,特朗普將正式提名新任美聯儲主席人選,這一決定不僅關乎美國經濟航向,更可能重塑全球貨幣政策的基準。
無論誰最終執掌美聯儲,都必須在雙重使命的沖突中尋找平衡,在政治壓力下捍衛央行的獨立性。
隨著美國36萬億美元債務的利息負擔日益沉重,美聯儲的每一次利率決策都牽動著全球市場的神經。如今,通脹粘性未消,就業市場警報已響,政治干預步步緊逼。
一場圍繞美國貨幣政策靈魂的斗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