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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古語有云:寡廉鮮恥,則無所不為。
意思就是說,一個人如果沒有廉恥,就沒有什么壞事是他不敢做的。
我相信,現今多數人心里其實都有一個共識:
在一些利益結構中,良知相當次要,在很多實際運作的關系里,重要的,往往不是對錯,而是雙方如何在規則之內謀取各自的利益,譬如利益如何分配,收益如何最大化……
只要能賺錢,原則就可以往后放一放,只要事情能繼續運轉,很多底線,也就慢慢模糊了。
價值觀本是一組概念,而人往往正是由這些概念塑造出來的。
當圓滑世故被包裝為能力,變通被強調為生存技能,這樣的觀念一旦被群體持續灌輸,人也就慢慢被訓練成了那樣的人。
至于真實與堅持,反而常常被看作不合群,更容易被有意識地繞開。
現實確實如此。
群體并不鼓勵你特別,而是更傾向于你像大多數人一樣行事。
當一個人在群體中仍堅持區分對與錯,他往往不是被敬重,而是被視為異類,而當一個群體習慣以算計維系秩序,它自然也會對仍然講原則的人,保持一種本能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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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央視財經的一則報道。
對于胖胖這種從來不愛在直播間購物的人而言,六塊錢就能買到三件所謂的樣衣尾貨,單從價格上看,便已經覺得駭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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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在話,當一個商品被壓到這種價位,我幾乎可以肯定,它身上一定不只有便宜這一層含義。
面對可能的質疑,商家早就備好了話術,把來源說得云山霧繞,只字不提二手二字,只反復強調樣衣、尾貨。
報道中,順著衣服的來路,記者在鐵嶺往回追蹤,把帶定位器的衣物和鞋子投進舊衣回收箱,幾天后,定位信號停在六十多公里外的一處玉米收儲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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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一看,公益回收僅僅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破布隨便一蓋,屋里堆滿了來自各地的廢舊衣物,空氣里都是陳舊腐敗的氣味。
有的衣服爛得不成樣子,有的勉強算完整,肉眼可見的污漬、磨損、霉斑,一應俱全。
倉庫管理員也很坦誠,提到:
這里其實是舊衣分揀廠,從各地回收箱來的衣物,在行話里叫“箱貨”。
類似的分揀廠,在佳木斯、濟南也有。
記者在不同城市做了同樣的追蹤實驗,就發現了一條隱秘而穩定的貨源鏈條,從小區舊衣回收箱到分揀廠再分流出去。
至于前端那些印著公益捐贈、愛心募捐的回收箱,只是用來提高上游供給的一句話。
捐贈者投進去的是善意,接走的是貨源。
長春被知情人稱作東北地區舊衣分揀回收規模最大的集散地之一,記者找到了大玲舊衣回收廠和坤騰舊衣回收公司。
負責人說得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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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對回收衣物的需求量很大,僅她一家,一天就能銷出去幾十噸舊衣。
幾十噸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不是偶然一兩單的僥幸成交,而是一條成熟運轉、日夜不停、批量出貨的產業鏈。
蛋糕之大,自然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蜂擁而入。
有人負責把舊衣一車一車往里倒,有人負責把它們粗粗分揀成:
還能賣、勉強賣、實在賣不了……幾個等級。
有人負責打理包裝和話術,有人把衣物放到直播間,就這樣一條完整且高效的盈利鏈條,就這樣堂而皇之運轉起來。
利潤在一環一環之間被分割,風險在一環一環之間被稀釋,而代價,則被穩穩地推向了鏈條盡頭的普通消費者頭上。
記者在老板牽線下走進一家專營舊衣的直播間,僅開播半小時,就賣出近七十件衣服。
本場直播結束,負責人劉總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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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出近半噸衣物,營業額過萬,幾乎清空備貨,遺憾只是貨源不夠,不然還能賣更多。
當記者指出有的衣服袖口已經霉斑清晰可見時,只見劉總輕描淡寫地說: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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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衣服從分揀廠出來,幾乎沒有任何清洗與消殺,直接掛上衣架上鏡。
之所以不洗,不是因為洗不干凈,而是因為洗了要花錢。要壓成本,要控利潤,就得把所有多余的步驟砍掉,至于穿在誰身上,沾到誰的皮膚上,誰家的孩子穿著睡覺、出汗、過敏,那是消費者的個人體質問題。
到頭來,消費者得到了什么?
別人脫下的汗漬,以及無法確認來源的衛生隱患!
當然,在華南一帶的尾貨市場里,有工廠真正意義上的尾貨,也就是訂單之外多生產的一部分新衣,按理說這些才配叫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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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邊,也有角落里的翻新舊衣:
牛仔衣、風衣、羊絨大衣,被重新處理、熨燙、噴藥,掛上全新的吊牌。
老板坦言,這個工藝很成熟,非行家很難看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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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看到,翻新的毛衣按一百件一捆、一千件一袋的規格成批打包,每件都配好了嶄新吊牌,包裝規整,還會附送額外吊牌,方便拿貨商回去自由發揮。
這些貨源很快就會在全國各地的直播間和實體店重新售賣,以工廠尾貨、大牌樣衣的名義出現在各種售賣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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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商丘的直播基地,記者看到整層樓都是二手衣物倉庫,衣架上是處理過的貨,角落是麻袋堆放的大批舊衣。
老板自稱是行業頭部,二十多個直播間一起開,每個直播間單日收入都是以萬元計。
他也毫不避諱地說:
二手舊衣,明說肯定賣不動,只有當作新品賣,才能把利潤拉到最大。
新聞到這里就戛然而止了,不過也給很多人留下了幾點寒意:
這些舊衣,有的來自回收箱,有的甚至來自垃圾站,很多沒有經過任何清洗消殺就直接出售,穿在身上的是細菌,是霉菌,是潛在皮膚疾病的風險,可他們并不在乎。
在這些骯臟鏈條之內,消費者的皮膚、身體健康,被忽略不計。
可能有人看到這里說,這是消費者自己貪小便宜,怪不得別人。
但胖胖覺得,普通人圖便宜,本就是一種很樸素的生存本能。
問題往往在于另一端,那些明知舊衣來源復雜,卻偏要給它披上新品尾貨外衣的人,是那些明明清楚消費者不知道真相,卻偏要用微臟、微瑕去掩飾二手本質的人。
還有一點,不瞞大家,胖胖自己,也曾在樓下那些印著愛心回收的回收箱里投過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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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搬家的時候,因為書太多、太重,二手賣不了的,我也在網上預約過免費上門愛心回收,心里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欣慰:
覺得這些東西,也許還能被送到需要它們的人手里,起碼不會被白白浪費。
可看完這則報道,我突然意識到,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是在做善事,其實只是給某些人穩定供貨。
我們可能想象的是幫助誰,他們關心的,是賣給誰。
當這些帶著善意的衣服,被重新拖回到市場,被掛上標牌、翻新、噴藥、偽裝成新衣,被高價賣回給另一些普通人,那種感覺,就像一只看不見的手,把人們僅剩不多的善意,拆解成利益的一部分,再賣一次,又賣一次。
我一直覺得,一個社會有沒有溫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三件東西能不能被尊重:
善意要被尊重,信任要被尊重,普通人的體面要被尊重。
可在這條產業鏈里,三者都被當做可以被犧牲的部分。
作家王朔曾說:
“你要小心這世上的壞人,他們都憋著勁教你學好,然后好由著他們使壞。”
不幸,被他言中了。
這些冠冕堂皇的口號,只是被他們用來粉飾某些人繼續逐利的面具。
很多看似溫情脈脈的設定,也并不是為了誰能活得體面一點,而是為了讓某些利益運轉得更順暢一點。
普通人的信任一次又一次被拖出來,被欺瞞、被利用、被反復消費,成了維系這套利益運作機制最核心的燃料。
我也從沒想過,有一天,人們連最樸素的信任、善意也會被驅趕得無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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