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們班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人都在干嗎？

該說不說，這個問題，我還是有點兒發言權的。

因為我就是我們班上最后一名。

高一結束，文理分科的時候，我選了文科，以最后一名的成績僥幸進了文科重點班。

我們那個高中，曾經也一度輝煌過，被稱為“中原名校”。

只不過我上學的時候，學校早已不復當年，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每年多少還是有幾個清北的。

高二開學的時候，我們班六十人，我是第六十名。

高考的時候，我們班六十人，我是第五十名。

別誤會，不是我進步了，而是我和其他九個人，集體退步了。

在全年級的排名里，我不升反降，被非重點班的人給頂下來了。

重點高中重點班的最后一名，是種什么體驗？

就這么說吧，從小學到初中，我勉強都是能被稱一聲學霸的，初中至少考過三四次全校第一。

然后在這個班里得當倒數第一。

但我心里倒也沒有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中二逆襲想法，畢竟這玩意兒不是我想，它就能辦到的。

所以整個高三，我過得，竟然還不算很痛苦，該打球打球，該寫詩寫詩，該看小說看小說。

班主任看得咬牙切齒：“你過得挺~滋~潤~啊~”

我：“嗐。”

以我當時的成績，不管努力不努力，也就是個一本線上下徘徊的水平，差別不是很大。

果然，最后上了個中上水平的二本。

但好在，我的大學比較努力。

等我畢業的時候，我們系大部分專業，都在一本線里招收了。

我們班前十名，基本上就是所謂的全國十大重點。

第一名，自然就是清華。

關于人家能上清華這個事兒，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畢竟高二高三一個班兩年，所有人都能看見，人家是怎么全神貫注一心一意分秒必爭地學習的。

什么閑聊，打鬧，看閑書，統統沒有。

你能看見她，要么就是在座位上學習，要么就是在跑向教室的路上。

而且人家學習，還不是那種死學。

跟老師談論題，給同學講題，課堂上該發言也發言，學東西也不是完全靠死記硬背，領悟的很快。

比你有天賦的人還比你努力，活該人家上清華。

高中畢業之后，我就沒再見過這位同學了。

后來應該是在朋友圈里看到了，她讀了清華的本科之后又讀了本校的研究生，畢業后好像進了某個國企的證券公司，還結了婚，生了孩子。

收入多少不知道，想來不會低。

幾年前，我在橫店做群演的時候，她看到我在朋友圈發的圖片，給我留言了言，大概就是問我現在是不是在做體驗生活類的自媒體。

這就是當時，我們班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

一個在北京的寫字樓里，當金融精英，做著不知道幾千萬還是幾億的項目。

一個居無定所，在全國漂泊浪蕩，體驗著不同的人生。

世俗意義上來說，第一名的人生，肯定是成功的。

但你要說最后一名的人生，有多么失敗，好像，也很難這么說。

我們班，一本以上的大概能有四十來個，211以上的，估計得有一二十個。

他們現在基本上都在全國各地，以及各行各業，發揮著中流砥柱的作用。

某大學的老師，某大廠的中層，大律所的律師，三甲醫院的醫生……

當然了，還有我這種混子。

俗稱班主任眼里的老鼠屎。

上學的時候我就是混子。

自習課上，大家都在努力學習，就我在寫一些狗屁不通的詩，寫了兩本。

這些東西唯一的用處，就是畢業的時候，寫到女同學們的同學錄上裝逼。

（希望她們沒有保留那些東西）

我當時是班上的文藝委員。

當時午休起來，全班要一起唱一首歌精神一下，我的主要工作任務，就是選這首歌，并把歌詞抄在班級后面的黑板上，大家一起來學習。

哦對了，還有學校有啥活動的時候，我得負責上去現眼。

在河南的高中，尤其是高二以后，學習為主，像什么文娛活動之類的，沒有人重視，所以找一個不受重視的人來干。

大概是高二下學期，學校有個五四的匯演，每班出個節目。

我跑上去唱了個《新貴妃醉酒》。

下來之后，遇到認識的同學，都在一邊憋著笑一邊夸我牛逼。

我當時還真以為自己挺牛逼。

后來才發現，我那個伴奏，高潮部分消音沒消干凈。

我擱那兒面目猙獰地唱戲腔（實際上也沒唱上去），其實臺下壓根兒就沒怎么聽見我的聲音，就看見我的表情了。

他們憋笑也是憋的蠻辛苦。

時隔多年回想起來，都替當年臺上的自己尷尬。

但也正式因為做過這種奇奇怪怪的事，哪怕我后來做什么，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我后面居無定所，新疆西藏到處跑，各種體驗生活的時候，也不會有人說我有病。

他們只會說我是個追求理想的人。

樸樹《清白之年》里有句歌詞：

“那是我還不識人生之味的年代。”很適合用來形容我的青春時代。

那個時候的自己，陽光，開朗，沒有心眼，對一切樂觀，對人毫無惡意，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哪怕是班上的最后一名，也沒有什么沮喪感。

因為那會兒，我堅信自己不是個凡人，更不是個俗人，以考試成績論英雄這種事，俗不可耐。

我的未來，不可限量，莫欺少年窮。

現在少年變成中年了，我只求世界欺我這個中年窮的時候，能下手輕一點。

人生就是這樣，你甚至都不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我和那位上清華的同學，最大的區別可能是，我偶爾會后悔當年沒有好好學習，沒有考個好一點的分數，選個好一點的學校和專業，或許人生境遇就能有所不同，而她不會有這種想法。

至于她有沒有什么屬于自己的遺憾，那我就不知道了，人多少都得有點兒遺憾吧。

有人說，如果一個人到了三十歲，還在懷念青春，那只能說明，他現在過的不太如意。

想來，大部分人，過的都沒那么如意吧。

生活又哪來那么多事事如意呢。

就像人不管如何選擇，終歸是有屬于自己的遺憾一樣。

不管當下，你在過什么樣的生活，過好它，總歸是沒錯的。

房子和墓碑

不過都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