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西門慶與應伯爵、謝希大等十人結為兄弟后,平日里常聚在一處吃喝玩樂那是不用說的。這一天,西門慶正為生病的卓二姐發愁,應伯爵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寒暄幾句后,西門慶問應伯爵有沒有吃飯,應伯爵當然沒吃過,他怎么可能放過任何一次吃西門慶的機會呢?
但他也是要點面子的人,于是故意賣關子:"哥,你試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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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哪里不知道應伯爵的想頭?前面一問實在只是明知故問而已,故意耍他:"你敢是吃了?"
這下應伯爵沒法子了,再不承認可就錯過機會了;卻又不肯直承沒吃,掩口笑道:"這等猜不著。"
西門慶笑著罵他:"怪狗才,不吃便說不曾吃,有這等張致的!"
“張致”,就是“裝腔作勢、裝模作樣”的意思。其實這也正是西門慶故意逗出來的,借此享受一點“大哥”戲耍小弟的味道。
西門慶正要叫小廝擺飯,應伯爵卻急忙攔住。這不是客氣,是他要帶著西門慶出門看熱鬧。
什么熱鬧呢,是一件稀罕事兒:武松一頓拳頭打死了景陽岡上的猛虎,一人一虎要從街上過。
說起這事兒,應伯爵手舞足蹈,把武松如何避難柴家莊、如何尋兄、如何遇虎、如何打虎,一五一十說得活靈活現,"就象是親見的一般,又象這只猛虎是他打的一般。"
這是西門慶第一次對武松產生印象。
這個熱鬧倒真不可錯過,不過應伯爵此來雖然是報信的,但更重要的恐怕還是想大吃一頓。
所以他謝絕了在西門慶家里吃,而以時間緊張為由,要求去大街上酒樓里吃。
其實他是想借機到外面吃頓好的,家里那點便餐哪里滿足得了他這個"幫閑"的胃口。
西門慶此時心里對武松的神武還是半信半疑的,但還是換了衣服,拉著應伯爵出門。剛走到街上,正巧碰見謝希大,三人便一同到臨街大酒樓坐下。
不一會兒,鑼鼓喧天,眾人爭相觀看。只見獵戶們排著隊走來,后面四個人抬著那只死虎,"好像錦布袋一般,四個人還抬不動"。
最后,一匹大白馬上坐著個威風凜凜的壯士,正是打虎英雄武松。
這是西門慶第一次對武松形成直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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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軀凜凜,七尺以上身材;闊面棱棱,二十四五年紀。雙目直豎,遠望處猶如兩點明星;兩手握來,近覷時好似一雙鐵碓。腳尖飛起,深山虎豹失精魂;拳手落時,窮谷熊羆皆喪魄。頭戴著一頂萬字頭巾,上簪兩朵銀花;身穿著一領血腥衲襖,披著一方紅錦。
西門慶的反應是“咬著指頭”,評價說:
“你說這等一個人,若沒有千百斤水牛般氣力,怎能夠動他一動兒。”
敬慕之意溢于言表。如果有機會,他恐怕還想跟武松結交結交呢。
他此時絕想不到,接下來自己與武松會因一個女人結下不共戴天之仇。
且說武松已被迎至縣衙。知縣見他魁梧不凡,心中暗贊:"不恁地,怎打得這個猛虎!"武松將打虎經過詳細稟告,知縣當場賜酒三杯,又賞銀五十兩。
武松卻不獨占功勞,將銀子全部分給了受罰的獵戶們。知縣見他如此仁德忠厚,便任他為清河縣巡捕都頭,"專在河東水西擒拿賊盜"。
消息很快傳遍東平一府兩縣,武松名聲大噪。
讀過《水滸傳》的朋友都知道,武松這次本是回陽谷縣尋找哥哥的,不料卻在清河縣做了都頭,心中也甚是歡喜。
一日,武松在街上閑逛,忽聽身后有人喊道:"兄弟,知縣相公抬舉你做了巡捕都頭,怎不看顧我!"武松回頭一看,頓時"欣從額角眉邊出,喜逐歡容笑口開"。
他看到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親哥哥武大!
原來,當年武松因打死了人逃離家鄉,武大在兄弟分別后,因鬧饑荒,搬到了清河縣紫石街住。
他跟武松雖是一奶同胞,卻生得極為矮小,被人取了個外號“三寸丁谷樹皮”。
武大靠賣炊餅為生,前妻過世后,只留下一個十二歲的女兒迎兒相依為命。不幸的是,沒過多久,他又賠光了本錢,只好搬到大街坊張大戶家的臨街房居住。
幸好他為人老實本分,張宅上下都愿意照顧他,不僅讓他繼續賣炊餅,連房租都不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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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見,百感交集。武松看著眼前這個矮小的哥哥,想起自己如今有了官職,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而武大看到弟弟如此出息,心中也是又驚又喜,看到了今后安穩生活的希望。
他們當然也不知道,骨肉相聚的歡樂是如此短暫。
說到這里,你想必留意到了“兄弟”的不同味道。
西門慶刻意湊齊了“十兄弟”,其實無非是互相利用,他求點威勢,而應伯爵之流謀點實際好處;武大和武松,卻是真的骨肉真情。
這里就聊這么一些,下回要見潘金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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