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的不是會計報告，你看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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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潤直播間的ppt格式有特殊要求，我只好重新整理PPT，在重新認識會計這一節，我是以已故香港中文大學吳毓武教授的金句總結。

寫著寫著，又想起吳老師的點點滴滴。吳老師，才華橫溢，英年早逝，2019年，58歲，天妒英才。

2019年7月我寫過一篇紀念文章，代表我的心聲，紀念不分早晚，擇日不如撞日，今天重發一下。

你看的不是會計報告，你看的是人心〡謹以此文紀念我的老師吳毓武教授

數月前突聞吳毓武教授仙逝，驚愕握腕良久。

吳老師于我雖非嫡系師生，交往也不算很多，但在我心里，他如太陽之于地球，遠遠的，但他的光芒始終是我的滋養。

一直想寫一篇紀念吳老師的文章，思緒太多反而無法動筆，今天是教師節，不能再拖了。謹以此文紀念我的老師，香港中文大學會計教授吳毓武先生，向天下所有誨人不倦的老師們致敬。

在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一些人。

有些人，如鴻雁掠空，了無痕跡。

有些人，會為你推開一扇窗，窗外風景無限，人生境界從此不同。

初遇吳老師是2004年，那一年我進入香港中文大學專業會計碩士班學習。我不是會計科班出身，雖然考過注冊會計師，也機緣巧合做了財務管理工作。

既然做了饒會計，一心想把會計專業的教育補上。這兩年專業學習讓我大開眼界，為后面的職業生涯打下牢固的基礎。不過，回頭想想，這兩年學過的會計卻真的不多，吳老師的會計課是少數名為會計的課程。

吳老師教的是會計課，一共4天，可是一上來吳老師講了大半天的人生，一人還發了一套南懷瑾的《論語別裁》。

當時我是非常不以為然。年輕的時候，我總覺著時間要花在學本事上，這些本事的定義是實用技術，管用的，一針靈的“干貨”。覺著吳老師很奇怪，浪費時間講這些沒用的東西干什么，還是講上市公司財務報表分析要緊。

很多年過去了，吳老師講的會計報表分析我已經都不記得了，慢慢我發現，幾十年學會的一針靈“干貨”，都消散在人生的茍且之中，唯有那些看似無用的東西，日長夜大成為在茍且中前行的明燈。

過了一陣子，我要做一個小手術，要住幾天醫院，準備拿本書消磨時間，想起吳老師發的《論語別裁》。

我出生在一個工程師家庭，工科學校畢業，那個時候滿腦子科學主義世界觀，對一切封建糟粕都持敵對態度，對一切不實用的學問都嗤之以鼻。吳老師發的《論語別裁》自然被我束之高閣。

我一想，醫院最無聊，也許最看不進去的書也就能看了，所以就把這套書帶到了醫院，一翻開，一個新的世界，感謝吳老師！

出了院，我逢人便講，孔夫子是打不倒的，他就在我們血液之中，我們日用而不自知罷了。雖然我們這一代人，沒有系統學習過中國傳統文化，而教育和宣傳又使我們與傳統文化隔離和誤解。盡管如此，傳統文化的精髓隨著我們的語言進入我們的世界，構成我們世界觀的重要組成，中華先哲們的思想就在我們的血液之中。

從此，中華傳統文化進入了我的世界，后來，我又去復旦讀了一個哲學的研究生，這是后話，飲水思源，吳老師發的《論語別裁》。

在吳老師的會計課上，一上來，吳老師就是講了一個《華爾街精英與漁夫的故事》。

話說一個華爾街的精英去加勒比海島渡假，看見一個漁夫駕著小船打魚回來，拿著很好的魚，精英看著魚很好買兩條，也不貴。然后和漁夫聊天。

“你打這些魚要很久嗎？”

“不久，一會兒就打好了。”

“那你下面干啥呢？”

“早上睡個懶覺，快中午了出海，我很忙的，一會中午要跟老婆睡個午覺，下午要逗小孩玩，天涼快了，我還要到村子里找我的朋友彈彈吉他，喝喝小酒。”

這個華爾街精英就說了“你應該用更多的時間去捕魚，捕更多的魚，你可以賺更多的錢，你可以換一條更大的船，甚至買更多的船，甚至可以組一個船隊，還可以搞冷藏把魚賣到紐約去，還可以產業鏈的上下游的縱深，深入到魚類產品加工，那樣未來你就會成為非常棒的大BOSS。”

然后漁夫就問“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在納斯達克IPO，然后可以掙很多的錢，成為大富翁，然后可以像我一樣到海島上度假，喝個小酒，彈彈吉他。”

漁夫說“那我現在不就這樣嗎？”

這個故事大概就是這樣，吳老師在會計課上講的，還有ppt，講完這個故事，吳老師似乎并沒有給出什么答案，只是讓我們思考。

當時，我還很年輕，三十多歲，相信努力創造人生，相信知識改變命運。

所以，這個故事當時是困擾我的。我們應該進取拼搏，創造幸福人生，可是轉了一圈回來，什么是幸福人生，似乎又有點可疑。

這個故事讓我感覺到似是而非，我努力做這些干什么？也許你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是困惑了好些年，經常會想起這個故事，這也激勵我多讀書，多思考，終于，我在行為心理學那里找到了我想要找的答案。(我的思考參見之前文章《》

哲學上常說，關鍵是提出一個好問題，一個好問題可以激勵我們一直走下去。

除了漁夫的故事和《論語別裁》，吳老師會計課上的內容，我大多不記得了，不過有一句話我印象很深，在分析了幾個上市公司財務報告以后，吳老師總結道：公司財報就是人生活報劇。當時，我沒有聽懂，怎么公司財報就成了人生活報劇呢？

多年之后，我和一位朋友聊天，談到我之前遇到的亨達股份案例，這家公司股價2元，每股現金4元，每股凈資產8元，一些朋友和我都投資了。（這個故事我寫在了新書《財報真相》中）

但是隨后發現，邏輯上有點問題，因為這家公司不到一年前，做過定增，定增價是8塊多，而現在股價是2塊，如果大股東、實際控制人是理性的話，應該高拋低吸，此時應該回購股票，凈賺6塊的事情為什么不干。

特別是賬上有大把現金和大把未分配利潤，此時理性決策應該分紅，獲得現金，再回購股票，可是大股東實際控制人為什么不做？

可疑啊！說到這里，對面的朋友拍案道，“太精彩了，分析財報分析出了人心！”

突然之間，我明白了，當年吳老師教給我們的“真經”：公司財報就是人生活報劇。讀財報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試圖了解財報背后這些人，實控人、大股東、管理層在干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干？

你看的不是會計報告，你看的是人心！

吳老師說：“對過去了無遺憾，對未來毫無恐懼。感恩與您今生有緣，愿山水有相逢。”

在我的世界里，吳老師，您一直都在，不曾離開。

饒鋼 2019年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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