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在《人間世》中曾講述一棵因“無用”而得以保全生命、枝葉繁茂的大樹,并提出“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
在崇尚奮斗與效率的今天,當一位年輕女生選擇以極低的成本“躺平”生活時,她所實踐的,是另一種近乎哲學性的“無用之用”,還是對主流社會規訓的消極逃避?
這不僅是個人選擇,更是對當代青年生存狀態的一次切片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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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某城中村一間月租400元的單間里,下午六點的光線勉強擠過窗簾縫隙。
24四歲的女子在粉色的被窩里翻了個身,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惺忪的睡顏。
床邊連著書桌,上面放著半碗沒吃完的泡面。
這已是她失業的第四個月。
“叮——”手機響起,是母親發來的語音。
女子點開,母親關切的聲音充滿房間:“囡囡,工作找得怎么樣了?錢夠不夠用?要不要媽再給你轉點?”
女子沉默幾秒,按下語音鍵,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挺好的媽,正忙著呢,領導叫我了,晚點說啊。”
放下手機,她望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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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失業時那股投簡歷、跑面試的勁頭,早被無數封“已讀不回”或“很遺憾”的郵件消磨殆盡。
不知從哪天起,她的晝夜顛倒了:下午6、7點起床,吃一天中唯一認真對待的一頓飯,然后刷劇、打游戲、看小說,凌晨4、5點伴著窗外的鳥鳴入睡。
“反正也沒事做。”她常這樣對自己說。
轉折發生在一個深夜。她大學時最好的朋友突然打來視頻電話。
屏幕那邊的朋友妝容精致,背景是燈火通明的寫字樓。
“寶,我還在加班,快猝死了。”
朋友哀嚎,隨即打量著她身后昏暗的小房間和身上的可愛睡衣,“你……這是剛起床?”
女子尷尬地扯了扯睡衣:“嗯……今天有點累,休息得早。”她撒了謊。
朋友嘆口氣:“真羨慕你,感覺你狀態好松弛。
不像我,卷不動了,又不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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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中,朋友提到一位共同認識的男生對女子“躺平”生活的評價:“這樣的女生,以后誰敢娶啊?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這句話像根細刺,扎進了女子心里。
掛斷電話后,她沒了刷手機的心情。她算了一筆賬:房租四百,平均每天十三塊三;水電網絡話費一百,每天三塊三;吃飯極其簡單,日均不到五塊。
“一天才花二十一元,”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語氣不知是自豪還是自嘲,“人活著的成本,其實很低。”
次日,她難得在“白天”出門。
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
她走進常去的廉價快餐店,點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隔壁桌幾個中學生正熱烈討論未來的夢想,她忽然想起二十四歲前的自己,也曾那樣眼睛發亮地談論要成為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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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感到了某種久違的、尖銳的情緒。那并非后悔,而是一種深切的迷茫:
如果“活下去”的成本如此低廉,那么那些讓人疲于奔命的“更好的生活”,究竟是為了什么?
其實,我們要明白,“低欲望生存”是對高壓力社會的一種無聲反應。
網友感嘆“躺平除了沒錢,真的很爽”,道出了部分年輕人對“昂貴人生”的放棄,與對“低成本生活”的探索。
當上升通道收窄,努力與回報不成正比時,降低物欲與期望,或許是一種保持心理健康的消極策略。
不需要擔心嫁不出去問題,人為自己而活,現在的年輕人壓根不想結婚。
將女性的價值與其“上進心”(往往直接等同于經濟產出)掛鉤,并作為婚配籌碼,這本身值得反思。
婚姻或人生的意義,是否只能建立在持續的奮斗與物質積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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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所言“無用之用”,是提醒人們價值評判體系的多元。
短暫的“躺平”,對個體而言可能是蓄力,是反思,是對抗異化的“精神罷工”。
社會或可少一些“廢掉”的責難,多一些對結構性困境的審視與對個體選擇的理解。
選擇“低耗能”模式活著,或許不是在逃避人生,而是在用一種近乎行為藝術的方式,重新校準生活與自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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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不是她“是否有人娶”,而是她,以及每一個在時代夾縫中尋找自洽方式的年輕人,能否最終找到與自我、與世界和平相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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