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寫實的永劫無間里，用水墨風格重現四大美人的絕代風華？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當歷史長河的漣漪漫過時空壁壘，四道清麗的身影自青史煙云中款款走出：

魚兒羞赧沉入碧波，她的身影曾是浣紗溪畔的一抹驚鴻；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一曲琵琶驚胡雁，她的身影化作決絕與鄉愁；明月也曾為她掩去光華，她的身影是亂世中最致命的劍光；未央宮前讓百花在羞慚中斂蕊，她的身影曾是盛唐風華最濃烈的一筆。

隨著傾國傾城系列外觀的上線，西施、王昭君、貂蟬、楊玉環四大美人也跨越時空，來到了《永劫無間》的世界。這一次我們并不是簡單地為四位女英雄設計了新的時裝，還專門為這套時裝開發了全新的水墨渲染版本，讓外觀的表現更加貼合主題。再搭配上專屬的水墨背景和英雄姿勢，讓玩家能夠在水墨暈染間欣賞到絕代風華的別樣演繹。

那么，我們是如何抓住四大美人的歷史典故和獨特氣質，將其視覺化的？而在寫實游戲里開發水墨渲染外觀，又會有哪些難點？一起來看看我們這次的復盤吧！

時裝設計思路

由于四大美人都有歷史原型，所以我們的整體設計思路就是從原型中提取她們的身份和時代信息，并結合典故的故事，將其中大家印象最深刻的亮點用在時裝的設計上。而且我們也會考慮到《永劫》本身英雄們的一些特質，將歷史形象和游戲角色相結合，并融入一些現代化的設計和剪裁，以古風外型為基礎，也同時滿足現代玩家們的審美。

傾國傾城·沉魚

首先是殷紫萍的西施主題時裝。我們的設計靈感就來自沉魚這個典故：相傳西施在河邊浣紗時，魚兒看到她美麗的倒影，甚至都忘記了游泳，慢慢地沉到了河底，從此西施“沉魚”的代稱就開始流傳開來。我們也正是取了這一意象，將時裝的整體色調定為藍色，結合傳統的曲裾形制，旨在展現出視覺層次感與水的靈動之美，并且在裙擺上還設計了波光粼粼的效果，來模擬水面的漣漪。

衣襟、袖口和裙擺等處，都采用了波浪形的曲線設計，展現出水流一般的動態感與柔美的韻律。

她胸口上的裝飾則是以竹編材質的荷葉與荷花作為主要的視覺設計點，傳達出自然、清新的感受：

時裝袖口鑲嵌著細密的碎鉆，水滴狀的點綴設計，強化了水光閃爍的質感，增添了一些華麗感：

而腰部運用的捏褶工藝，則呈現出交織的漁網紋理，呼應西施浣紗的本源身份：

我們還在時裝的肩部設計了動態的水流和魚群流動的特效，進一步去強化“沉魚”這一主題，也為時裝增添了很多靈動感：

傾國傾城·落雁

接下來是顧清寒的王昭君主題時裝。這一套的設計靈感取自歷史背景和民間傳說，突出其“落雁”之美與和親公主的傳奇色彩，將漢朝宮廷的華貴與北方草原的蒼茫結合，強調其清冷孤傲、堅韌大氣的形象。

配色上，我們采用了深入人心的紅白經典搭配，并結合顧清寒“冰雁”的形象，在白色衣裙的剪裁上使用了羽毛元素和漢式交領的寬袖設計。

而時裝的專屬發型上，我們搭配了瑪瑙珠串流蘇，模仿漢宮步搖與草原頭帶的結合，來體現這個歷史人物特殊的身份：既有宮廷女子的優雅，又有草原女子的活潑：

后來我們為了讓整體時裝看上去更有昭君出塞的感覺，還給這個時裝加上了一個紅色的兜帽。在游戲中，你也可以自由選擇是否顯示兜帽以及披風。

在不顯示披風的情況下，你可以完整地看到里面白裙的設計。在概念圖里，我們原本是做了長袖的樣式，但是后來在制作的時候考慮到和披風之間的穿模以及手感問題，就縮短了一些袖子的長度：

披上披風之后，你會發現披風上暗藏著雁群的暗紋，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呼應“落雁”的典故：

而下半身裙擺層疊如塞外風雪，動靜結合，用霜花和風雪特效體現出角色的孤傲氣質：

傾國傾城·閉月

迦南的貂蟬主題時裝，它的設計靈感源自西漢著名文物“素紗襌衣”，以輕盈的薄紗為主體，疊加不同的華麗材質，凸顯輕盈和柔美。一襲紫白霓裳，似貂蟬驚鴻落世。靈蝶繞衣，停在衣袂與青絲，輕紗流轉間，玉顏如黛。

在剪裁上，我們大膽地去凸顯“貂蟬”和“迦南”的性感，相較其他三位美人這套時裝有著相對更高的露膚度。整體的配色以黃色和紫色為主，傳達出在花園中賞月這一氣氛，緊扣“閉月”的典故：

她胸口的淡黃色抹胸被動態特效的蝴蝶遮蔽，也猶如蔭蔽的皎月一般，貼合“閉月”的主題。靈蝶繞衣的特效，也為這套時裝平添了一絲仙氣：

傾國傾城·羞花

最后是玉玲瓏的楊玉環主題時裝。取海棠嫣然，承玉環風華，紅白漸變的長裙，以金線為絲，以海棠為飾，薄紗交疊，衣袂微動間再現大唐的絕代風華。

考慮到楊貴妃的歷史時期，我們以唐風襦裙作為時裝的基礎版型，并融入了一字肩和低胸剪裁，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去體現她高貴嫵媚的氣質，以及大唐的開放和繁華。

在配色上，我們使用了大膽的粉色作為主色調，點綴著淡紫和淡金色，豐富整體色彩，希望玩家能有不同以往的唐風新感受：

而背面袖子上的兩朵巖彩動態綻放特效的“牡丹”作為點睛之筆，則呼應著“羞花”這一主題：

水墨風格化的開發

為了能進一步地貼合四大美人的古風主題，并增強時裝的表現力，我們從一開始就定下了要開發水墨風格化版本外觀的計劃。玩家們可以用琉璃晶解鎖這個特殊的形態，并且自由切換想要什么風格的外觀表現。

想在游戲里實現這樣的效果并不簡單，《永劫無間》作為寫實風格的競技游戲，從一開始整個渲染管線都是基于物理渲染設計的。將風格化的東西融入寫實的管線中，要既保持水墨效果，又不能產生脫節或者突兀感，這就給TA的同學提出了不小的挑戰。

時裝風格化

其實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在時裝上嘗試水墨風格了，早在S13長生賽季的時候，張起靈的神品時裝【守墨麒】，也是PBR和水墨風格進行切換，但當時僅僅是在衣服上會有一些變化：

之后我們還有一些其他風格化的嘗試，比如和《女神異聞錄5》的聯動，我們就探索了在PBR的基礎上融入卡通渲染的風格。并且它不僅僅局限于衣服的變化，而是包含捏臉、妝容和頭發在內，整個角色整體的風格切換：

此次水墨時裝的設計目標和P5一致，也是要全套的角色功能切換，同時在材質功能上也提出了新的需求。

首先是描邊的功能。張起靈紅皮和P5的卡通風格所有的描邊主要有兩種：一種模型描邊，法線外擴+CullFront，主要用于外部輪廓描邊。另外一種是固定描邊，直接繪制到專用貼圖通道，主要用于表現內部結構線。其它的描邊方案出于性能等因素的考量沒有采用。

此次水墨時裝的原畫設計大面積地使用了半透元素，并且水墨勾邊的顏色并不是單一的顏色，整體多以彩色水墨效果為主，水墨勾邊的也是帶有顏色偏向：

所以我們要在原來功能地基礎上加入一些新功能的支持：支持半透描邊、支持描邊顏色、支持描邊水墨飛白、軟硬、干濕等細節變化。

為此我們也做了很多嘗試，最終確定了目前的方案。對于半透的部分，外描邊即模型外擴描邊，采用半透模型寫深度的方法，這樣就可以把描邊模型擋住形成描邊效果。但是這種方法也有一定的缺陷，對于過于透明的部分開啟深度寫入的話，會對后面的半透元素形成遮擋。為此只能避免過于透明的設計，或者通過手動排序的方法盡量規避。

針對一些單片模型邊緣無法產生描邊的區域，仍然使用專用描邊通道進行直接繪制：

而光照部分，由于我們原有的管線都是寫實風格的，很難針對風格化的東西單獨進行調整，改動過小又很難和PBR的版本拉開差距。為此我們重新設計了水墨風格的光照模型，調整環境光和主要光源的貢獻占比，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環境和光照對角色的影響，弱化PBR的表現同時，盡可能更多地體現手繪的效果。

同時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我們為水墨版本專門繪制了一套風格化的貼圖，其中顏色貼圖在制作的時候盡量貼近原畫的手繪水墨效果，法線等也都針對性地做一定風格化處理，使得不同版本之間能拉開層次差距：

水墨的流動，早期我們沒有增加暈染流動的效果，導致整體表現缺乏靈動：

為解決這一問題，我們采用了Flowmap+特效插片的方式，并且對原有貼圖進行了分層處理，將基礎顏色與暈染筆觸分離，以此來豐富水墨版皮膚的特色：

由于這一次需要支持捏臉和妝容，水墨風格捏臉和妝容還是要遵循原有的資產規格，并且要兼容原有的捏臉資源。為此我們對這部分的材質進行了調整，首先將光照模型替換成統一的水墨風格光照，其次著重處理了一下貼圖，將原本的皮膚貼圖處理得更偏風格化一些，同時針對眼球的材質增了類似卡通風格的假高光：

發型風格化

而在發型方面，我們遇到的困難更大。本次不僅需要對四套時裝配套的發型進行水墨風格化渲染，在玩家穿著四套時裝時，所有可以切換的發型都需要支持該風格化，且對應的材質、參數都不能發生變化。在有限的可變動范圍內做出接近水墨的效果，是本功能的主要難點。

《永劫無間》頭發部分玩家可自定義的功能較多，除了普通的全頭染色之外，還支持分區漸變染色；部分頭發還支持局部挑染，各分區還需要支持至臻色這類特殊質感的效果。我們要在保留這些自定義模塊之外，配合時裝的效果進行水墨風格化。

局部挑染和至臻色示意

對于發型這部分來說，水墨風格化的元素主要在于三點：描邊、筆觸紋理、流動動態。

首先是描邊。卡通渲染中常用的雙pass繪制外輪廓的方案對于發片類型的模型在性能上和效果上都不會很合適，所以我們使用了貼圖自帶的alpha重映射的方式對面片內部進行了邊緣的提取。

*tips: 發根和發梢采樣不同mip的alpha可以引入一些發根發梢邊緣粗細的區別：

為了體現水墨描邊的干濕效果，引入了噪聲使描邊的位置存在一定隨機性：

而在實體的頭發模型上體現水墨筆觸，最容易想到的辦法就是將水墨的紋理類似使用ps內的疊加或者正片疊底的方式直接疊在最后的計算結果上。但實際上這種方法會非常生硬，人物和環境無法融合，效果也不理想。而且光照計算后的結果通常都不會線性地均勻局限在0-1范圍內，這也會使疊加效果不可控。

因此我們選擇在計算光照的中間結果應用水墨紋理，比如計算陰影和漫反射的過程中，以及散射的線性部分都使用到了該紋理。在計算直接光和環境光時也使用到了該技術。

例：scatter term疊加水墨紋理的效果

為配合衣服的流動效果，頭發也需要有一定的流動效果，但紋理又不能像衣服那么明顯，仍然需要像頭發。

發片通常模型徑向拉伸會比較明顯，因此直接使用uv滾動會導致流動效果比較碎。這里我們使用的近似屏幕空間的uv流動配合法線distortion對紋理進行了些偏移。

衣服紋理流動

頭發紋理流動

至此，水墨版本的開發難點就算全部攻克了，我們也成功把這個效果實裝到了游戲里。

結語

這套系列時裝的誕生，不僅僅是為了呈現視覺上的美感，也體現了我們在三個維度上的努力：一個是堅持深入挖掘中國傳統文化，并為其注入當代的理解與活力；二是運用前沿的技術去提升表現的張力；還有就是秉持精益求精的態度，去打磨每一處細節。

我們也希望大家能夠喜歡這次的嘗試。在未來，我們也會繼續去探索更多的題材與風格化效果，努力為大家帶來更多能夠突破現有框架，超越行業標準的美術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