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菊與刀：黑道大佬保險柜失竊事件

作者： 李 老 白

首發：老白讀書

01/

《惡行》

最近在讀德國作家費迪南德的《惡行》。

作者的全名是費迪南德·馮·席拉赫，名字帶馮的，出身不簡單。

他是一名刑事律師，所以這本《惡行》講的是他所經歷的一些案件，這本來挺平常的。

但不平常的是，他講故事的 重點往往放在當事人的人生，而不是法庭的交鋒上。

他講的是人生，是命運，還有一些人性里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點與我之前看的同類書籍大不相同。

另外還有一點需要說明的是，這位費律師的文筆很好，講的故事層層推進、娓娓道來，偏偏在結尾又常常充滿反轉。

一句話：好看！

今天想分享的是書里第二個故事，名字叫：棚田的茶碗。

02/

茶碗失竊

雖說 故事名為 棚田的茶碗，卻是從一個人開始說起的。

此人名叫薩米爾，是個小混混，為便于理清任務關系，我們將他稱為小混混1號（簡稱混1）。

混1哥才17歲，就已經打過上百場架了。

一次他與女孩搭訕，對方的男友就要跟他動手，他趁對方脫外套之際突然發難，連連踢斷對方幾條肋骨。

這是個狠人。

只因未成年，他僅僅只被判了2周監禁，也不知道這17年里他被判過幾次2周。

2周后，他的朋友 厄茲詹 來接他，按照慣例他就是小混混2號了（簡稱混2）。

混2哥本事不大，卻向往一夜暴富，雖從沒去過美國，卻對紐約的燈紅酒綠垂涎已久。

混2接混1出獄，順便問他要不要來票大的。

原來他認識一個叫馬諾利斯（混3）的家伙，對方有個計劃。

計劃是這樣的。

混3哥有個姐姐在一棟別墅做清潔工，她急需用錢，于是提議讓弟弟入室行竊。

她已經在這棟別墅工作很多年了。

輕門熟路，不僅知道別墅的報警裝置和電子門鎖密碼，還很清楚保險柜在哪。

更重要的是，她已知悉別墅的主人不久后將離開柏林4天。

機會千載難逢，幾人一拍即合。

行動非常順利。

幾人很快就拿到保險箱并將它運了回去，然后拿電鋸打開了它。

那一刻，他們發現這趟值了。

柜里有12萬歐元的現金、6塊裝在首飾盒里的手表，以及——一個黑漆小木盒。

打開木盒，里面是用紅色絲綢裹住的一個舊碗。

他們決定把碗賣給某個自稱古董商的雜貨收購商人，賣價30歐。

分贓完畢，他們就將這件事忘了，畢竟，這只是無聊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嘛。

4天后，別墅的主人回家，并發現了失竊。

此人名叫棚田弘至，我們簡稱他為棚田。

棚田是個日本人，今年76歲，其家族在日本是個延綿數百年，勢力遍布保險、銀行和重工業的大家族。

面對保險柜的失竊，老棚田沒有任何氣急敗壞的舉動，甚至顯得很平靜，但管家知道，這恰恰代表了他的憤怒。

他命人將現場打掃干凈以應付警察，并放出懸賞稱：

他們家族持有的那個被盜的茶碗已超過400年，如果有人想交易，他們愿意出天價回購。

唯一的要求只有一個——買家的名字。

03/

大佬之死

一個叫波科爾的家伙準備領下這筆懸賞。

這人可不是盜竊三人組那種愣頭小混混，而是稱霸幾條街的大佬，因此我們簡稱他為大佬 好了 。

江湖上流傳著一個關于他的故事。

說是有一天大佬去餐館吃飯卻不肯給錢，老板對他說，吃飯就得付錢。

大佬二話不說就 把飯菜摔到墻上，走回車子后備箱取出一根棒球棍。

等他離開餐館時，老板右眼失明，脾臟和左腎不得不摘除，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大佬因此被判八年監禁。

宣判當天，餐館老板連人帶輪椅從地鐵站樓梯上摔下去，摔斷了脖子。

出獄后， 大佬 在外面吃飯就再也沒有付過賬了。

狠人一個！

大佬喊小混混來他店里聊天。

沒幾句話，他突然發難，對著混混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這是他保持威壓的方式。

小混混們不敢得罪大佬，答應給他一半的贓款的同時，手表和茶碗也一并歸他。

待混混們離開后，喊來了他的小弟，好像不必提名字。

這小弟別的不行，但生得油嘴滑舌，平常靠坑蒙拐騙過活。

大佬覺得這個差事很適合他——

讓小弟聯系棚田的管家，告訴對方手表和茶碗都可以物歸原主，只要能得到對方允諾的天價懸賞。

這不是電話，這是一道催命符。

那通電話的4小時后，小弟被殺。

他的死狀極慘，顯然是被人用過刑的，這一點大佬還一點都不知道。

又過了幾個小時，當晚凌晨5點的時候，大佬也死了。

同樣的，他也遭到了大刑伺候，身上被打出117處外傷，斷了14根肋骨，還被一根斷掃帚從肛門捅穿了膀胱。

好消息是，當晚沒出現更多死者。

第二天，所有人聽知道了這兩樁殺人案，包括3名小混混。

他們很清楚，自己命懸一線！

茶碗的事情必須馬上解決，于是他們找了律師，也就是作者。

04/

塵埃落定

接受委托后，律師與棚田的管家通了電話，約好下午見面。

別墅位于一個安靜的街區，宛如禪宗寺廟。

會客室的裝潢頗為質樸，唯一的裝飾是神龕上的一抹綠植。

管家頗有禮貌地接待了他，一見面就雙手指尖奉上名片，等商議完畢，管家代主人簽收了手表和茶碗，并沒有簽收現金。

隨后主人現身，也是頗為隨和，他為律師講述了這枚茶碗的歷史。

原來這枚茶碗乃是400多年前名家為其家族專門打造的，代表的是他家族的歷史。

歷史上這枚茶碗還曾引發過一場長達五年的戰爭。

也難怪棚田會如此震怒。

棚田沒有簽收現金，因為它們不能在明面上拿回。

但那筆錢最終還是回到了他手上。

一天管家約見混混三人組，彬彬有禮地請他們觀看兩名黑道大佬死前幾分鐘的景象，還說要為拍攝畫質太差而道歉，要請他們吃蛋糕。

三人沒有碰蛋糕。

第二天，三人如數奉還12萬歐，還按道上規矩額外付了2.8萬歐的“費用”。

管家還很紳士，連說不用那么客氣，然后把錢收進了口袋。

塵埃落定，三人的命是保下來了。

兩年后，棚田家那名提供情報的清潔女工去度假，在游泳時不幸撞在巖石上，淹死了。

雖然那天風平浪靜。

這才是真正的塵埃落定。

05/

菊與刀

美國作家本尼迪克特的《菊與刀》，是理解日本人心態的必讀書目。

正如書名，日本人一手捧菊，一手握刀，時而彬彬有禮，甚至顯得態度謙卑；時而猛然發難，不惜將對手置于死地。

菊與刀，這兩樣八竿子打不著的事物，卻在日本人身上達到了統一。

為何有些日本人看起來挺變態的？

原因正在于此。

劉慈欣的《三體》中塑造了一個智子的日本女人形象。

但她其實不是日本女人，甚至不屬于人類，她不過是敵對的三體人在地球的馬前卒，代表的是三體人的利益。

三體人與地球人本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可他們偏偏造了一個智子，在人類面前表現出溫柔、謙卑的形象，讓人類一度以為三體人是可以平等交流、和平共處的存在。

但當時機來臨，三體人立馬發難，將地球人屠殺、圈養在澳大利亞。

你看這智子，這三體人，還真的挺日本的呢！

暑期熱播的《南京照相館》里也塑造了這么一個變態的日本軍官角色。

表面上看，他與其他日本人都不一樣，他從不殺人，還保護了主角團的安全。

很多觀眾一度以為這是個好人。

但到影片的高潮部分時，他撕掉了面具，暴露出他真實、猙獰又懦弱的一面。

這個角色真的也很日本。

今天我講的這個故事里的日本黑道大佬和管家也有這個特點。

表面看，他們很克制、很冷靜，甚至頗有禮貌，不同于故事里當地大佬那種時刻將武力和兇狠付諸行動的糙漢。

但他們比后者更冷酷，更善于隱藏。

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致命一擊，就像是隱藏在角落的一條毒蛇。

最近我們跟日本之間的關系不平和。

我們要警覺高市早苗之輩明目張膽的狂妄作為，時刻做好應戰的準備。

但也需時刻警覺那批看起來親善，甚至姿態還顯得卑微的日本人，不要因為對方手捧“菊花”，就忽視了他另一只手上拿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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