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您等一下再走。"
護士長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胳膊,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我愣在原地,陽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暖洋洋的,女兒就坐在輪椅上,懷里抱著剛出生五天的外孫女,小家伙睡得正香。
"怎么了?"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那沓錢,25萬現金,我準備給護士站的姑娘們一人包個紅包。
護士長沒說話,拉著我往旁邊的雜物間走。她五十多歲了,在婦產科干了半輩子,這幾天查房時我們還挺聊得來。
但這會兒她臉色發(fā)白,嘴唇都在抖。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01
三個月前那個深夜,我永遠忘不了。
門鈴響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我正準備睡覺,披著外套去開門,就看見女兒蘇晴站在門口。
她拖著個行李箱,眼眶紅得像爛桃子,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的妝都花了。
"晴晴?你怎么……"
她沒讓我把話說完,一頭扎進我懷里,哭得渾身發(fā)抖。
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把她拉進屋。關上門的時候我往樓道里看了一眼,沒有陳志遠的影子。
"出什么事了?志遠呢?你們吵架了?"
女兒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靠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媽,我離婚了。"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
離婚?怎么可能?上個月她還打電話跟我說想給孩子的房間刷成淡黃色,說志遠工作忙但對她還不錯,說婆婆最近態(tài)度軟了很多……
"你說什么?"
"離婚了,媽。"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腫得像核桃,"協(xié)議都簽了,房子歸我,他們另外給了五十萬。"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女兒懷孕七個月了,肚子已經很明顯,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裝坐在那里,看起來那么狼狽,那么無助。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媽說清楚。"
她搖搖頭,站起來往臥室走。
"我累了,媽。讓我睡一覺,什么都別問了。"
臥室的門關上,我聽見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蘼暋?/p>
那一夜我坐在客廳里,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女兒的眼睛腫得更厲害了,但情緒平靜了一些。
我給她熬了小米粥,看著她慢慢喝完,才開口問。
"晴晴,昨晚的事,你得跟媽說清楚。離婚不是小事,你肚子里還有孩子……"
"媽,我真的不想再提了。"
"不行。"我把碗筷收走,坐到她對面,"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樣我還能不知道?上個月打電話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離婚了?陳志遠他欺負你了?還是他媽又給你氣受了?"
女兒沉默了很久。
"他出軌了。"
我攥緊拳頭。
"那個女人是他生意上認識的,比我小六歲,沒結過婚,長得挺漂亮的。"女兒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我發(fā)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好幾個月了。"
"你怎么發(fā)現的?"
"他手機。"女兒苦笑了一下,"以前他從來不設密碼,后來突然設了。有天晚上他喝多了,我趁他睡著把手機打開……聊天記錄、開房記錄、轉賬記錄,全都有。"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那你怎么不告訴我?怎么不跟他鬧?你就這么忍了?"
"我想鬧的,媽。"女兒的眼眶又紅了,"可是那天我剛想跟他攤牌,他媽就來了,說要帶我去喝個湯,補補身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喝了那個湯。"女兒的聲音開始發(fā)顫,"媽,我不知道她在湯里放了什么,喝完我就迷迷糊糊的,腦子里一片空白。等我清醒過來,離婚協(xié)議已經擺在我面前了,上面有我的簽名。"
我猛地站起來,把椅子都帶倒了。
"她給你下藥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兒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我只記得那天志遠也在,還有他弟弟弟媳,一屋子人,我稀里糊涂就簽了字。等第二天酒醒……不對,不是酒醒,我根本沒喝酒……等我清醒過來,一切都已經辦完了。"
"那你報警啊!這是犯罪!"
"我沒有證據,媽。"女兒抬起頭,眼神空洞洞的,"湯早就被倒掉了,我身上也驗不出什么。而且……而且協(xié)議里給的條件很好,房子歸我,還有五十萬補償。志遠說,他對不起我,但孩子他們不要了,讓我自己養(yǎng)。"
我愣住了。
孩子他們不要了?
那可是陳家的親孫子,或者孫女。他媽盼了四年的孫子,怎么可能不要?
"你確定他們說不要孩子?"
"協(xié)議里寫了,孩子歸我,他們放棄探視權。"女兒從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遞給我,"媽,你看,白紙黑字。"
我接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雙方一致同意未來出生之子女歸女方蘇晴撫養(yǎng),男方陳志遠及其家屬自愿放棄探視權及相關撫養(yǎng)權益爭議。
條件好得不像話。
我皺著眉頭,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晴晴,你婆婆不是一直盼著抱孫子嗎?她能這么痛快放手?"
"管她呢。"女兒站起來,一只手扶著肚子,"媽,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瓜葛了。我就想安安靜靜把孩子生下來,以后我們娘倆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她疲憊的臉,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她現在懷著孩子,不能再受刺激。等孩子生下來,我再找陳家算賬。
"行,你先在這住下,媽照顧你。"
02
女兒在家住下后,我開始一點點了解她這四年婚姻里的事。
當初她嫁給陳志遠,我是不太同意的。
陳家是做水產批發(fā)的,說白了就是在菜市場賣魚,后來生意做大了些,開了幾家店,但家里人的做派還是小家子氣。
陳志遠這個人倒是看著老實,高高大大的,見了我總是"媽""媽"地叫,笑起來還挺憨厚。但他有個致命的毛病——愚孝。
婆婆說什么就是什么,從來不敢反駁半個字。
結婚頭兩年,女兒一直沒懷上。婆婆急了,帶著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中醫(yī)館,什么偏方都試過。看診的時候婆婆就坐在旁邊,醫(yī)生問什么她搶著答,好像女兒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月經準不準?"
"不太準,有時候推遲七八天。"
"平時吃什么?"
"她就是嘴挑,青菜不愛吃,肉也不愛吃,整天就知道喝奶茶。我說了她多少回,就是不聽。"
女兒坐在那里,一句話也插不上,臉漲得通紅。
后來終于查出來了,說是女兒有點宮寒,不容易受孕,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懷,慢慢調理就行。
婆婆聽完臉就黑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讓志遠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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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回來跟我哭訴,我氣得打電話想罵那老太婆,被女兒攔住了。
"媽,算了,她就那樣,我忍忍就過去了。"
陳家還有個兒子,叫陳志剛,比陳志遠小三歲,娶的是做建材生意的劉家獨女劉芳。劉芳嫁過來的時候禮金給了三十八萬八,婆婆對她的態(tài)度就跟對女兒完全不一樣。
同樣是不孕,劉芳結婚六年也沒生出孩子,但婆婆從來不說她一個字。
"芳芳壓力大,你們別催她。她娘家條件好,不差錢,生不生孩子都無所謂。"
女兒聽到這話氣得手抖,回來跟我說。
"媽,她就是看人下菜碟。我嫁過去的時候家里窮,彩禮才給了八萬,她就覺得我矮她一頭,什么臟活累活都讓我干。劉芳呢?進門就是少奶奶,連碗都沒洗過。"
我心疼女兒,但又能怎么辦?那是她選的路,她說愛陳志遠,她說能忍受。
直到去年年初,女兒終于懷上了。
我還記得她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消息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媽,我懷孕了!驗孕棒兩條杠,醫(yī)院也確認了!"
我高興得差點哭出來。
"好,好,晴晴,你可算是熬出頭了。"
那段時間女兒的狀態(tài)好了很多,婆婆也對她客氣了些,不再冷言冷語。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好景不長。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婆婆請了個什么"半仙"來家里,說是能看胎相。那半仙繞著女兒的肚子轉了兩圈,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肚子尖,是閨女。"
婆婆臉色當場就變了。
從那以后,她對女兒的態(tài)度急轉直下,又恢復了以前的冷淡。陳志遠也開始夜不歸宿,女兒打電話他不接,發(fā)消息他不回。
"媽,我感覺他們在躲著我。"女兒在電話里說,"婆婆以前天天盯著我吃葉酸,現在連面都不怎么露了。"
"你別多想,可能她們忙吧。"我安慰她。
"還有件奇怪的事。"女兒壓低聲音,"婆婆最近每次產檢都陪我去,比我還上心。按理說她不是不待見我嗎?怎么突然這么積極?"
我沒當回事,還以為是婆婆良心發(fā)現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03
女兒回來后,我辭掉了麻將館的零工,專心在家照顧她。
她剛離婚那會兒狀態(tài)很差,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飯也不好好吃,覺也睡不好。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敢多說什么,怕刺激到她。
好在孩子是最好的治愈劑。
隨著肚子一天天變大,女兒的精神也慢慢好了起來。她開始在網上看嬰兒用品,買了一堆小衣服、小襪子、小帽子,堆滿了半個客廳。
"媽,你看這個小裙子,多可愛啊。"
"媽,我想給嬰兒房刷成淡粉色,你覺得怎么樣?"
"媽,我想好名字了,叫蘇念安,平平安安的意思。"
看著她臉上終于有了笑容,我這顆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有一天晚上,我把她叫到跟前,拿出一個布袋子。
"晴晴,這是媽給外孫女準備的見面禮。"
她打開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媽,這是……"
"二十五萬。"我說,"是媽這些年攢的。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長大,沒讓你受過什么苦,但也沒給你攢下多少嫁妝。這錢本來是留著養(yǎng)老的,但我想了想,還是給念安吧。等她長大了,讀書也好,當嫁妝也好,隨便她。"
女兒眼眶紅了,把錢推回來。
"媽,太多了,你自己留著。我有那五十萬補償,夠用了。"
"那是那,這是這。"我把錢又塞給她,"媽就你這一個閨女,念安就是媽唯一的外孫女。我不疼她疼誰?"
女兒抱著錢,趴在我肩頭哭了。
"媽,謝謝你。"
"傻孩子,跟媽還說什么謝。"我拍著她的背,"以后咱們娘仨好好過日子,不比跟著那個姓陳的強?"
她破涕為笑,點點頭。
那段時間,我覺得生活正在往好的方向走。女兒狀態(tài)越來越好,胃口也開了,臉上慢慢有了血色。
偶爾會有陳家的電話打進來,我一概不接。有一次是陳家婆婆親自打來的,我接起來還沒聽她說完第一句話就掛了。
"您女兒……"
關我什么事?離婚了還想來惡心人?
女兒問我誰的電話,我說打錯了。
她沒有追問,低頭繼續(xù)逗弄肚子里的孩子。
"念安,踢媽媽了是不是?乖乖的,等你出來姥姥給你包大紅包。"
我站在旁邊看著,眼眶有點發(fā)酸。
我的女兒,從小就是個心軟的人,遇上那種婆家算她倒霉。現在好了,離開了那個火坑,母女倆相依為命,我就不信把日子過不好。
唯一讓我有點在意的是,女兒偶爾會提起她的產檢檔案。
"媽,我那些產檢單好像落在陳家了,改天得去拿回來。"
"不要了。"我說,"去醫(yī)院補就行,跟他們有什么好來往的。"
女兒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也是,不要就不要了。"
后來我們去醫(yī)院重新建了檔。醫(yī)生問了一些常規(guī)問題,翻看了之前的檢查記錄,表情有點古怪。
"這些檢查……都是您本人的?"
"是啊,怎么了?"
"沒什么。"醫(yī)生低頭寫病歷,"家屬都知道情況吧?"
"什么情況?"
"沒什么,沒什么。"醫(yī)生搖搖頭,"正常產檢就行,別多想。"
我當時覺得奇怪,拉著女兒想追問,但女兒拽了拽我的袖子。
"媽,算了,醫(yī)生說沒事就沒事。"
我只好作罷。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醫(yī)生的眼神,明明藏著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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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預產期是三月中旬,但孩子提前發(fā)動了。
那天早上,女兒突然喊肚子疼。我沖進她房間一看,她整個人蜷在床上,額頭全是冷汗,床單下面已經濕了一大片。
"羊水破了!"我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找手機打120。
急救車來的時候,女兒疼得快說不出話了。我攥著她的手上了車,一路上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里,我一點都沒覺得疼。
"晴晴,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媽……媽我害怕……"
"別怕,媽在呢。"
到醫(yī)院已經是二十分鐘后了。醫(yī)生檢查完說必須剖腹產,讓家屬簽字。
我顫抖著手在同意書上簽下名字,看著女兒被推進手術室,門在我面前緩緩關上。
紅燈亮了。
我站在走廊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旁邊有個凳子,我坐下來,兩只手絞在一起,指節(jié)都發(fā)白。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年。
我盯著手術室的門,腦子里亂得很,一會兒想著女兒會不會有危險,一會兒想著外孫女長什么樣,一會兒又想起那個該死的陳志遠。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蘇晴是不是在這生?"
我猛地轉頭,心臟漏跳了一拍。
是陳家婆婆。
她穿著件暗紅色的棉襖,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旁邊還跟著一個年輕女人——是弟媳劉芳。
"你們來干什么?"我騰地站起來,擋在手術室門口。
陳家婆婆冷笑一聲:"我來看看我孫子,怎么,不行嗎?"
"孫子?"我氣得笑了,"離婚協(xié)議上白紙黑字寫著孩子跟你們沒關系,你還有臉來?"
"那是孩子她爸簽的,跟我有什么關系?"陳家婆婆瞇著眼睛看我,"再說了,那孩子身上流著我們陳家的血,我憑什么不能來看?"
"你少在這里惡心人。"我指著走廊盡頭,"滾,馬上滾。"
陳家婆婆不說話了,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劉芳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表情很怪,像是期盼,又像是緊張。
僵持了幾分鐘,護士聽到動靜出來了。
"你們吵什么呢?這是手術室門口,不許大聲喧嘩。"
陳家婆婆立刻換上一副笑臉:"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就走。"
她轉身往回走,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生都生了,你們高興就好。"
我愣了一下,想追上去問她什么意思,但她已經走遠了。
算了,懶得跟這種人計較。她肯定是心里不痛快,輸不起在那里嘴硬。
一個多小時后,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襁褓出來,沖我笑了笑。
"恭喜啊奶奶,母女平安,六斤二兩,是個閨女。"
我撲上去,看著襁褓里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念安。
我的念安。
"謝謝,謝謝你們。"我對護士鞠躬,哭得說不出話來。
女兒隨后被推了出來,還在昏迷,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wěn)。我握著她的手,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等她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媽……孩子呢?"
"在呢,在嬰兒房。"我擦了擦眼淚,"是個閨女,六斤二兩,長得像你。"
女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念安……"
"對,念安。"我握著她的手,"我們的念安。"
那一晚,我躺在陪護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都過去了。那些糟心的事,那些混賬的人,都過去了。
從今往后,就是我們祖孫三代的好日子了。
05
住院的那幾天,我忙前忙后,幾乎沒怎么合眼。
女兒恢復得不錯,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動了。我給她燉了鴿子湯、豬蹄湯,一頓不落地送到病房里。
護士們都很照顧我們。尤其是護士長,五十多歲的老大姐,姓趙,在婦產科干了二十多年了。她查房的時候總會多待一會兒,問問女兒身體怎么樣,奶水夠不夠。
"您女兒恢復得挺好的,這幾天多休息,別太累。"
"謝謝趙姐,麻煩您了。"
我給護士站送了幾次水果,又訂了好幾輪奶茶。護士們都說我太客氣了,我說應該的,你們辛苦。
出院前一天晚上,我和女兒躺在病床上聊天。
嬰兒床就放在旁邊,念安睡得正香,偶爾打個小哈欠,小手在空中亂抓。
"媽,謝謝你。"女兒側過頭看我,眼眶紅紅的,"這段時間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傻孩子,說什么呢。"我拍拍她的手,"你是我閨女,我不管你誰管你?"
"媽,我想好了。"女兒的聲音輕輕的,"以后我就好好工作,好好帶念安,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陳志遠那種人,不值得我難過。"
"這才對嘛。"我笑了,"咱們念安以后肯定有出息,比她那個爹強一百倍。"
女兒也笑了,低頭親了親念安的額頭。
"媽,我覺得我可以重新開始了。"
我紅了眼眶,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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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辦完出院手續(xù),我把那25萬現金分成幾份,準備給護士站的姑娘們一人包一個紅包。她們照顧我們這幾天,該謝的還是要謝。
女兒坐在輪椅上,懷里抱著念安,臉上帶著這些天以來最輕松的笑容。
陽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推著輪椅往電梯走,心想著回去之后要給女兒熬什么湯,要買什么菜。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
是護士長趙姐。
她臉色發(fā)白,把我往旁邊的雜物間拉。
"大姨,您等一下再走。"
我愣住了:"怎么了?"
她沒回答,反手把門帶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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