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醫保局罕見曝光醫藥代表行賄案

11月20日，國家醫保局公布《黃某云涉中藥配方顆粒行賄案》，披露了一起醫藥代表行賄被判刑的案例。

這是今年6月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判決的案件。黃某云是某中藥配方顆粒生產企業的醫藥代表，為提高負責產品的銷量，給予高安2家醫院多名醫生回扣比例8%-15%。從2018年12月開始，直到被捕時共行賄192萬余元。

由于黃某云到案后如實供述了犯罪事實，屬坦白，最終法院判決黃某云犯對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萬元。上級代理商雷某根另案處理。

醫療反腐風暴以來，行業里很多院長主任被抓，但行賄的醫藥代表被判刑卻很少聽說。這次國家醫保局公布這一典型案件，想必是有深意的。

向30余名醫生行賄近200萬

黃某云的行賄行為跨度長達四年，主要在高安市人民醫院和高安市婦幼保健院。根據裁判文書網顯示：2018年至2022年期間，黃某云受雷某根聘請，負責江西省某醫藥公司某中藥配方顆粒在高安市三甲醫院的銷售工作。主要工作就是每天拜訪醫生，以及向醫生承諾給予開藥金額10%至15%作為回扣。

黃某云按月計算每位醫生的開藥量，然后用現金支付回扣。自2018年12月至案發，該中藥配方顆粒在高安市人民醫院銷量達1000多萬，黃某云向高安市人民醫院胡某明、雷某、梁某勇等15名醫生支付回扣款163.63萬元。

在嘗到銷售大幅增長的甜頭之后，雷某根于2022年4月拿到中藥配方顆粒在高安市婦幼保健院的銷售代理權，依然如法炮制，由黃某云向醫生承諾按開藥金給予回扣。不過，這一次這次回扣比例下調至8%。

回扣比例下降了，相應的回扣款也減少了。自2022年7月至案發，被告人黃某云向高安市婦幼保健院朱某輝、熊某剛、況某武3名醫生支付回扣款29萬元。

根據此前媒體報道該案中提到：黃某云支付的所有回扣均為現金，用信封裝好交給醫生，收錢的醫生超過30個。黃某云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卻沒想到，再狡猾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法律的天網最終還是將她牢牢罩住。

公安機關在掌握線索后，對黃某云的住所及車輛展開了搜查。執法人員在一個隱秘的角落，發現了33個牛皮紙小信封，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金額、姓氏等信息。同時，還搜出2個牛皮紙大信封，里面裝滿了尚未送出的回扣現金。

涉事醫生在案發后均已將所涉贓款上交至廉政賬戶，以主動退贓的方式承擔相應責任。而黃某云獲利約25萬元，雷某根獲利約35萬元。法院最終判決：黃某云犯對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萬元；對被告人黃某云違法所得人民幣25萬元予以追繳，上繳國庫。

涉案產品是百神顆粒

國家醫保局詳細公布了黃某云行賄的全部事實，但尚未透露涉案品種以及企業的具體信息。不過此前多家媒體報道中提到，黃某云和雷某根自述向醫生支付回扣的細節時提到，涉案產品是百神顆粒。

百神顆粒是一種中成藥，臨床常用于改善氣血不足、月經不調及伴隨癥狀。這是江西百神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核心產品，曾經是江西中藥配方顆粒第一品牌。這起行賄案件將幾度沖擊資本市場，又主動撤回的百神藥業重新引發輿論的關注。

2022年7月，百神藥業曾遞交招股說明書，計劃在深交所主板上市，但在2023年9月又主動申請撤回材料，上市之路戛然而止。從其招股書來看，公司2019–2022年銷售費用居高不下，累計超過9億元。僅“學術推廣會議”一項就累計花費4.21億元，深交所對此曾反復問詢公司是否存在商業賄賂。

百神藥業回應稱，公司就銷售活動制定諸多內部管理制度由公司總經理、銷售中心、財務部等多個部門對公司銷售活動的不同環節進行監督管理，對銷售人員行為進行了嚴格的規范，以杜絕商業賄賂等違法違規行為的出現，確保公司銷售過程合法合規。

醫保局通報的這個案例中，黃某云作為業務員為了獲得高額提成行賄，是個人行為，沒有體現單位整體意志，所以沒有認定百神藥業是單位行賄。但百神藥業出現問題，已經引起了監管部門的關注。從“曝光醫藥代表”的做法來看，醫保局是希望震懾不法人員，從最末端治理醫藥腐敗。

國家醫保局目前在宏觀層面制定的“企業失信評價制度”已經發揮效果，下一步可能會將重點放在醫藥代表個體上。

撰稿丨雷公

編輯丨江蕓 賈亭

運營｜廿十三

插圖｜視覺中國

聲明：健識局原創內容，未經許可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