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與意馬:秘戲花錢上為什么有拴馬5

3、縶馬與蹄鳴

漢代畫像石中，有一類馬型，馬蹄被繩索所束縛羈絆，非常奇特，有學者稱這類圖像為“束馬”圖像，日本巖手大學平泉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劉海宇認為是“縶馬圖像。至于其意象含義，或為東漢崔篆所說“絕時俗之進取” 意。也有學者認為有懸車致仕含義的可能。

山東肥城北大留村出土畫像石上的縶馬

圖像（引自《山東漢畫像石選集》）

山東莒縣石闕2號石上的縶馬圖

像（引自《山東莒縣東莞出土漢畫像石》）

山東滕州龍陽店鎮出土畫像石上的縶馬圖像

（引自《中國畫像石全集》）

江蘇徐州漢畫像石藝術館藏“沖狹圖”縶馬圖

縶馬以最醒目的方式，與自由的奔馬形成了一種反面，自然可能具有退守保身的含義。不過，有趣的是，后世的縶足藝術圖像中逐漸卻發展成為一種進取成功的含義。那就是金榜題名。

下圖中的金榜題名”小鎖。為清及民國時期山西一帶民間比較常見的老銀題材，一般都是兒童所戴，倒綁雙蹄的驢子造型寓意為“金榜題名”，這兩個小鎖均是工質俱佳，屬于同類題材中的美品。轉載自海派時尚讀物《尚物》。

所以，拴蹄含義的演變與路徑，也許是另一個課題了。值得大家探索。

但是，這類說法，也不是沒有疑惑。在故宮博物院有一幅稱為唐人所畫的《百馬圖》，百馬圖是歷代畫家喜歡的題材，大多表現養馬場景，體現駿馬各種風姿。主要涉及喂馬、洗馬、騎馬等狀態。

按理說，此類百馬圖，就是寫實記述，一般不存在比喻象征的手法，所以，畫面中不止一處出現馬匹四足被束縛而行走的狀態，則完全可能詞類所謂的束馬，其實不必大驚小怪過度發揮，只是養馬的一種常規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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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猿與意馬

馬與猴，因為猴性躁動，可以驅趕蚊蠅，可以讓馬匹適當活動，避免瘟疫，所以古代養馬就會匹配猴子，這也是孫悟空能夠成為弼馬瘟的由來，弼馬溫者，避馬瘟也。所以，就算從生活情景的寫實狀態出發，馬與猴同框也是一種長期的傳統風俗觀念。

四川新津三號石棺后擋畫像中的馬與猴

日本繪畫中的馬廄猿猴

陜西旬邑百子村東漢至三國墓壁畫中的馬猴圖

心猿意馬指心意好像猴子跳、馬奔跑一樣控制不住。形容心思不專，變化無常。唐許渾《題杜居士》詩：“機盡心猿伏，神閑意馬行。”元關漢卿《望江亭》第一折：“俺從今把心猿意馬緊牢拴，將繁華不掛眼。”《敦煌變文集·維摩詰經講經文又雙》：“卓定深沉莫測量，心猿意馬罷顛狂”。

元人趙雍畫有《馬猿猴圖》。其中猴在馬背。

除了馬猿圖，也有拴索樁的猿猴圖。

北宋易元吉《貓猴圖》

從修身成道角度，耳眼鼻舌身意六賊皆死，則心猿歸正，意馬收韁。心意合一，性命可堅固。《西游記》取經，也是因為東土之人，個個為名利，而無一為身命者。

拴在馬樁上的馬，在宋金時期，總體上可能存在代指意馬的意態。比如當時流行的牧牛意象，宋代《十牛圖頌》就是其代表，其意蘊源自《六祖壇經》的見性法門。眾生耽于迷執，忘失本性，終致不認得‘自己’。因此，修行者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去發現這原本具足的‘本性’。也就是禪宗的‘見性成佛’。其中的“人牛俱忘”云∶

鞭索人牛盡屬空，碧天寥廓信難通，紅爐焰上爭容雪，到此方能合祖宗。

鞭索人牛皆為空，與繩索拴馬也為空，也是同理。

金代全真教創始人王哲，也就是王重陽，寫過《風馬兒·意馬擒來莫容縱》，其中以'意馬'為意象，通過描繪馴馬場景隱喻道家修行理念，體現了全真道性命雙修的教義。

意馬擒來莫容縱，常堤備、鐺滴玎。被槽頭猢猻相調弄。蹄攢耳舉早臨風，鐺滴玎。

加猛力，鞭鞭動。喂養得、形容瑩。且韁繩牢控。待馴良、牽歸白云洞。逍遙自在，更不肯、鐺滴玎。

上兩大圖為我是妖怪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