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 11月,星巴克花40億美元,把中國區60%的股份賣給了博裕資本;就在星巴克 “賣身”前沒多久,另一家美國餐廳連鎖企業漢堡王也將 83%的股份轉手給CPE源峰,并拿到 25億元投資。
事實上,外資“撤退”案例不勝枚舉。早在2016年,百勝就把肯德基、必勝客在中國的業務賣給了春華資本,再到如今越來越多的外資品牌,都在把中國市場的控制權往外交。
這些看似“賣身撤退”行為,是否預示著外資品牌在中國市場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其背后,又是中國消費底層邏輯正在發生怎樣的深刻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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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和尚好念經
對于許多70、80后乃至90后而言,KFC的吮指原味雞曾是一種難得的味覺體驗與時代記憶。1987年11月12日,北京前門西大街正陽市場1號的三層小樓前,“美國肯德基家鄉雞”的繁體招牌正式點亮,中國第一家肯德基門店開業——在這座三層小樓外,早已排起了400多米的長隊,顧客需等2小時才能入座,警察不得不前來維持秩序。
當時,一份香辣雞腿堡售價7.3元,相當于普通家庭3天的伙食費,吃完后的紙盒被孩子們當作“進口玩具”珍藏。
對于這一時期的外商而言,他們并非是要重倉中國,反而更像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踏入中國,畢竟當時的中國自己也是“懵懵懂懂”地在試水市場經濟。
隨著中國開放決心的逐漸被認可,市場化改革進程加快,為外商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外資品牌又是如何在中國市場實現“賺錢”目標的呢?
主要依賴兩大關鍵因素:廣闊的市場空間和相對較低的運營成本。
在改革開放初期,“需求旺盛,供給不足”,簡直就是巨大的利潤洼地。1988年中國第一家肯德基全年營業額達1430多萬元,日銷量和年銷量均位列全球肯德基門店冠軍。
與此同時,那些年,為了吸引外資參與國內建設,中國推出了極具吸引力的稅收優惠政策。當時,外資企業的所得稅稅率低至15%,更能享受“兩免三減半”的特殊待遇——投產前兩年免征企業所得稅,接下來的三年按減半稅率征收。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內企業彼時的所得稅稅率高達33%。這樣懸殊的成本差距,讓外資品牌在進入中國市場之初,就擁有了天然的盈利優勢。以早期進入中國的汽車合資企業為例,稅收優惠大幅降低了其生產成本,使其在定價上更具競爭力,迅速打開了中國市場的大門。
政策“東風”帶來的降本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降本則源于我們說了N多年的“人口紅利”——中國的勞動力成本優勢十分顯著。根據人社部的統計數據,1992年末全國勞動力資源總數達到7.212億人,從業人員達6.5554億人。
龐大的勞動力供給,使得當時中國的工資水平維持在較低水平。對于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外資企業,比如制造、服裝、消費等而言,這無疑是巨大的“寶藏”。
更重要的是,當時中國市場處于起步階段,本土企業競爭力較弱,產品功能單一、技術落后,基本都是干“三來一補”的低附加值的活。反觀“洋貨”,質量和體驗尚佳,而且屬于稀罕物,是身份和品質的象征——誰不喜歡優越感呢?
以上“種種buff”(“市場空間+成本紅利+政策驅動”三浪疊加)加持下,“外來和尚好念經”的形象就立住了。
1999年星巴克在北京開設了第一家門店,開啟了中國內地市場。該店位于北京最繁華的商業區——國貿,至今仍在營業。墨綠色主色調搭配原木桌椅的空間設計,搭配舒緩的爵士樂與咖啡烘焙的醇香,這種極具辨識度的五感體驗,將門店打造成了當時都市年輕人眼中的“時尚符號”。
消費者走進門店,不僅是為了一杯咖啡,更是為了融入那個“想象中的社群”——在這里,每個人似乎都過著光鮮的都市生活,有著穩定的職業、優雅的品味。可以說,這種“場景認同”讓星巴克成為當時都市年輕人的“精神棲息地”。
與此同時,早期星巴克的門店布局極具戰略眼光,幾乎全部分布在一二線城市的核心商圈(如上海南京路、北京王府井)、高端寫字樓底層,精準捕獲了中國最先富起來的群體——外企職員、私營企業主、都市白領。
更關鍵的是,它開創性地提出“第三空間”概念:在這里,人們可以談工作、會朋友、獨自看書,這種“可停留、可社交”的屬性,恰好契合了當時都市人群對“公共社交空間”的需求,也為星巴克的品牌溢價奠定了堅實基礎。
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星巴克推出“咖啡教室”活動,邀請顧客參與咖啡品鑒課程,通過知識分享進一步深化“第三空間”的文化屬性,使品牌忠誠度在經濟下行期逆勢提升。數據顯示,2010年星巴克中國門店數量突破500家,單店平均日客流量超200人次,充分印證了其空間戰略的成功。
然而,我們剛才的分析框架,其實更偏向“短(中)期”,因為一個至關重要的底層變量被我們暫時“忽視”了,這個變量就是人口結構。
對于消費行業來說,人口年齡與數量的變遷,不僅直接影響成本與市場規模,更深層次地,它塑造了社會整體的心理預期與消費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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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時代變了
人口結構一調整,消費市場直接來了波“大轉向”——不是不消費了,是花錢的邏輯徹底翻篇。年輕人不再追捧“買得多、牌子響”,反而迷上了“斷舍離”的“精致窮”。
于是,奢侈品那套炫耀套路不好使了,管用的是“剛需、耐造、真有用”,說白了就是只給真正需要的東西買單。
對于這一點,日本著名的消費社會研究家三浦展的分析較為清晰,他把日本自明治維新后的消費史拆成了四個階段,
第一消費時代(1912-1941):少數中產階層在西化風潮下的消費萌芽——跟風學西方。
第二消費時代(1945-1974):以家庭為中心的大眾消費時代,追求“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有面兒”。
第三消費時代(1975-2004):以個人為單位的個性化、多樣化消費,追求品牌與品質——這屬于是打造“個人IP”了。
第四消費時代(2005年至今):追求共享、鏈接、簡約與本土認同的消費時代。
三浦展的關鍵洞察在于:日本的人口老齡化,恰好與整個社會從“第三消費時代”邁向“第四消費時代”的轉型期深度重合并相互催化,從追求“買什么來定義我是誰”(第三時代),轉變為“通過不買什么、以及如何生活來定義我是誰”(第四時代)。
記住這個大邏輯,我們把鏡頭拉回中國,星巴克也好、百勝也好,這些“洋品牌”基本都是在90年代左右進入到了中國,而他們影響的正好是70、80后,甚至是90后。這撥人作為改革開放的見證者,同時也是物資匱乏的年代成長起來的人,接觸到西方文化和品牌時,會覺得這些東西新鮮又時髦。
所以,用洋牌子,是一種身份與品味的顯性表達——它象征著與國際潮流的接軌,是躋身“都市精英圈層”的隱性證明(這何嘗不是一種希望變得優越的心態)。
還是以星巴克為例,它的咖啡真的好喝么?至少筆者身邊很多愛喝咖啡的朋友都說“難喝”。所以,星巴克賣的根本不是咖啡,人家賣的是那份“逼格”。人們甚至會在光顧星巴克前上網學習如何表現得更“體面”,這種現象從側面體現了星巴克在消費者心中獨特的地位。
之后,從天涯到微博,星巴克的熱門話題也從“如何裝逼”轉變為“如何在星巴克搶到最佳座位辦公或約見朋友”,這與星巴克一直推廣的“第三空間”概念密切相關。
然而,時代變了,或者說時代下的消費者變了。人口結構一換,消費主力就換,市場邏輯直接改寫。
從人口數據看,2023年總和生育率降到1.09,2022年單身成年人口超2.4億,大家更愿意為自己買單,看重個人體驗,而非傳統家庭需求。
更重要的是,95后、00后乃至10后成了消費主力,他們是“平視世界的一代”。成長在國力飛速崛起的21世紀,見過GDP躍居世界第二、高鐵四通八達、移動支付全球領先,民族自信心和文化認同感拉滿。
在他們眼里,“西方品牌”不是“高級”的代名詞,就是個普通選項,沒有前輩們的濾鏡和盲目崇拜——年輕人更看重咖啡的口味、顏值、健康屬性,看重品牌的價值觀(比如環保、真誠),還得有意思、能拍照打卡、有話題性。
星巴克那種統一的、略顯冰冷的“商務風”,在他們眼里太無趣了,反而喜茶、奈雪這些新茶飲的新鮮體驗更對胃口。
尤其是后疫情時代,消費者普遍變得更加理性、精明。他們追求“質價比”而非單純的“品牌溢價”。于是,像星巴克的品牌光環在他們眼中大大減弱。
講到這里,你可能覺得:這不都是人口變化鬧的?“星巴克們”沒做錯啥啊?
但事兒哪能這么簡單。接下來,我們最后扒一扒“星巴克們”沒跟上時代的“自身”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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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品牌的換道超車
我們常說,賺錢(投資)關注兩部分:
一種叫貝塔(β)——說白了就是“時代賞飯吃”,風來了,豬都能原地起飛;
另一種叫阿爾法(α)——那得是“真本事硬吃飯”,靠的是戰略、運營、管理,一點一點從競爭對手的“牙縫里”摳肉吃。
如果把這兩樣往中國市場的劇本里一套,就能理解“星巴克們”的處境了:一開始,中國經濟一路高歌猛進,那是個“遍地是黃金,就看你彎腰”的增量時代。而“星巴克們”也憑借著獨特的商業模式得到了中國消費者的青睞——α與β齊飛,賺錢和“立人設”共長天一色。
但是,如前文所說,隨著人口結構悄然轉向,市場從“跑馬圈地”進入“貼身肉搏”,那個托著所有人往上飛的貝塔(β)之風,漸漸停了。可星巴克那套曾經無往不利的阿爾法(α)能力,卻沒能跟上這場“從增量到存量”的殘酷切換。
其中,“口味”和“逼格”前面已經吐槽過了。剩下的問題其實就是“星巴克們”的模式問題。
為什么要說運營模式?還是那個道理,任何行業你要做出品牌,高大上肯定是很重要的。星巴克的純直營模式,牢牢掌控了品牌(品控),因為它的商業價值確實在于“第三空間”這個核心價值。但是,這卻不適合時代——不搞加盟,就很容易失去下沉市場。
你說它可以自己搞,但是,這會面臨一個成本問題——星巴克那套精密的物流網絡,在一二線城市里運轉良好,可一到下沉市場就立刻“水土不服”,配送半徑暴增到80公里,比一線城市多了167%。這直接導致物流成本上升了18%,更致命的是,咖啡豆的新鮮度也跟著打了折扣。
其次,“第三空間”的模式也成了負擔。一方面,對于很多匆忙的上班族或習慣外賣的年輕人而言,沙發再軟,音樂再雅,也比不上手機APP上“下單立減5元”的彈窗有吸引力。
同時,為了讓這個充滿小資情調的“第三空間”更突出,租金、裝修、水電、人工……樣樣都是錢。這也使得星巴克的單店人力成本比瑞幸高出很多。
最后,我們始終要記住,咖啡和快餐是典型的高頻、可選性消費。這與名牌包包可不一樣,其消費群體才真是高凈值人群,而且因此,當人們對未來收入預期不穩定時,最先削減的就是這類“非必要”的日常開支。況且買奢侈品包包相當于“避險資產”,但沒人會說“我買星巴克,就是為了等升值”。
反觀本土品牌,它們之所以能實現“換道超車”,恰恰在于它們精準地把握了新時代的消費脈搏,其成功路徑可歸結為三點。
第一點,在“卷”中不斷創新。不管你喝不喝咖啡,或多或少都知道中國的咖啡滲透率不高,遠不如美國人、日本人一年幾百杯的飲用量,所以市場空間其實很大。但不幸的是,在中國咖啡市場,不是只有外國牌子,本土品牌的競爭也極為激烈,瑞幸咖啡、庫迪咖啡、Manner、幸運咖等都在搶肉吃。
以瑞幸咖啡為例,絕對是卷王堆里“從地獄爬回巔峰”的狠角色。經歷退市風波這波致命打擊,瑞幸沒躺平反而反手一套“戰略大換血”,硬生生搭起了“產品當核、營銷當矛、渠道當盾”的體系化打法。
2021年,瑞幸推出的生椰拿鐵,上市首月就賣爆1000萬杯,到現在累計銷量超10億杯,直接把“椰香+咖啡”的口味焊死在消費者腦子里,成了繞不開的行業標桿;后面跟上來的厚乳拿鐵、生酪拿鐵,順著中國人愛喝“奶香咖啡”的路子往下走,照樣賣得飛起,湊齊了穩定的爆款矩陣。
更絕的是它的創新速度,2023年跟白酒跨界搞出個醬香拿鐵,上市首日就賣了542萬杯、狂攬1個小目標銷售額,既蹭足了流量,又把不怎么喝咖啡的人都拉進了局,把消費者“愛新鮮”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其實,星巴克比瑞幸跟早接觸到這樣的合作,但并未抓住這次合作機會。
營銷這塊,“瑞幸們”也是“滲透大師”。線上玩社交裂變,拉個朋友就得免費飲品券,抖音、小紅書上的KOL瘋狂種草;線下更會來事,寫字樓門店推“打工人早餐套餐”,校園店搞“學生專屬折扣”,啥場景對應啥營銷,精準投喂不浪費一點力氣。
線上線下聯動的操作,讓瑞幸的名氣跟坐火箭似的往上沖,沒幾年就蓋過了不少國際老牌子的風頭。
反觀星巴克,產品創新力是真的差,幾年也憋不出一個大爆款。而且也不懂中國和中國年輕人的文化,店里永遠是那種風格。
對了,這里還有一點有意思的,就是別以為星巴克(包括瑞幸)只是在和同業競爭,它們其實也是在和其他飲品競爭。就拿“提神”這個需求來說,茶飲也做的到。比如,霸王茶姬的“伯牙絕弦”。
第二點,就是“輕資產+數字化”的運營。星巴克開個店,繁華地段,真皮沙發,氛圍燈光,恨不得讓你在里頭從早坐到晚,美其名曰“第三空間”,但從財務角度來看,實則全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成本。租金貴、裝修貴、服務員還得緊盯堂食,一套下來,單店投入非常大。
但“瑞幸們”呢?直接給你“瘦身”到極致。瑞幸大部分門店面積也就星巴克的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奢華裝修幾乎不存在。于是,瑞幸們的核心任務就一個——快出杯,多一秒讓你等都算它輸,堂食座位、服務人員,全給你砍得干干凈凈。
再說說“數字化”。很多人可能認為App點單只是方便顧客,其實不然,這是“效率神器”。所有點單和支付流程均在手機上完成,門店甚至無需設置收銀臺,大大節省了人力成本。顧客無需排隊等待,店員也能高效操作,3分鐘就能出一杯咖啡,一切仿佛按下了快進鍵,翻臺率直接飆升至星巴克的數倍。
更厲害的是,數字化還能精準管理供應鏈和鎖定用戶。比如,通過分析點單數據,瑞幸能夠精準預測每家門店的銷售情況,比如某家店會賣出多少拿鐵、多少生椰拿鐵,從而合理配置原料,避免浪費。
同時,用戶數據的沉淀讓瑞幸能夠實現精準營銷,比如你昨天剛喝了生椰拿鐵,今天就會收到厚乳拿鐵的推送,這種精準度堪比貼心的伴侶。這種數字化手段直接顛覆了傳統線下營銷的高成本模式,牢牢抓住了“打工人”的需求。
對比星巴克和瑞幸,簡直是兩個不同的商業邏輯。星巴克研究的是“如何讓顧客多停留一會兒”,而瑞幸們則精準定位了“趕時間的打工人”。
最后一點,就是消費從“逼格”回到了“價格”。在星巴克們進入中國的時候,咖啡是帶有奢侈品屬性的社交符號,市場是金字塔尖的。但隨著中國人對咖啡的“祛魅”,甚至是對“洋貨”的“祛魅”,咖啡的定位變了,現在它是日常的、高性價比的功能性飲品,市場是普惠大眾的。于是,中國咖啡市場從“社交化消費”走向“功能化消費”和“大眾化消費”的必然結果。
這里就出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星巴克這位“咖啡貴族”素來以堅持品牌定位著稱,從不輕易開展大規模的特價促銷活動,似乎覺得那樣會降低自身的品牌價值。然而,在不經意間,星巴克也會采取一些低調的優惠舉措,像是頻繁推出“買一贈一”、“半價券”等優惠活動,加大線上券包的促銷力度。
到了今年6月,星巴克中國正式宣布,對其旗下的星冰樂、冰搖茶、茶拿鐵三大系列、共十款非咖啡飲品進行價格調整,降幅在2到6元之間。這手“陽奉陰違”的降價,反而讓它顯得有點里外不是人——老顧客覺得它不純粹了,價格敏感的新顧客又壓根沒感覺到它“變便宜了”。
其他外資品牌面臨的窘境大致類似,就不一一贅述了。
總之,星巴克等品牌的困境,不是一個時代的結束,而是一個新階段的開始。它標志著中國市場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加成熟、更加多元、競爭也更加激烈的新時期。
在這個時期,無論是外資品牌還是本土企業,唯有不斷創新、貼近消費者、擁抱變化,才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長遠來看,外資品牌不會離開中國。但是,它們必須學會以新的方式在中國生存和發展。
講到這里,我們其實多少或許“揣測”到了很多外資變換戰略的意圖——他們面對這個卷成麻花的市場,終于放下了架子,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本土化改造”運動,比如星巴克出讓股權。
星巴克這筆交易收官后,新合資公司立下了“萬店”軍令狀:把門店從現在的8000家一口氣推到20000家,增幅高達150%。
但版圖現實是——星巴克只踩過1091個縣,占全國縣級行政區38%。想填滿剩下的62%下沉市場,才是這場“萬店長征”真正的硬仗。
冰淇淋會融化,但市場永遠會給有準備的品牌留下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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