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港永慶寺“文昌閣起火”，為什么大家關注更多的卻是燒剩下的“混凝土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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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昨天一早刷到了一則火災新聞，說的是張家港千年古剎永慶寺后山的文昌閣發生了火災。（如上圖）

從網絡上的評論來看，似乎大家對于古寺起火的原因并不在意，倒是討論的焦點落在了燒剩下的“混凝土框架”上。

作為一個建筑師，我當然知道現在不少寺廟結構都是采用混凝土結構，外飾面采用“木構”的方式，但是真真切切的看到燒到殘留“骨架”，還是有些“震撼”的。

今天這篇文章就來聊聊：千年古剎“永慶寺”起火，為什么大家關注的焦點是燒剩下的“混凝土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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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慶寺簡介

按照慣例，先讓我們一起來了解下發生火災的這個永慶寺吧。

永慶寺

位于蘇州市張家港市鳳凰鎮鳳凰山南麓，始建于南朝梁大同二年（536年），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一，與杭州靈隱寺、鎮江金山寺齊名。（如下圖）

寺院現存大雄寶殿、羅漢堂等建筑群，其中羅漢堂保存有唐代楊惠之塑造的16尊羅漢像。寺內外保留千年古檜、肉身菩薩、自然石井組成的“三絕”遺跡，大雄寶殿內供奉三尊釋迦牟尼佛像。

據傳說元末時，《水滸》作者施耐庵曾隱居于文昌閣創作，所以留有洗硯池、磨劍石等遺跡；唐天寶十二年鑒真和尚東渡前曾到此參禮。

1958年寺院被毀，1993年啟動重建工程，2007年永慶寺被列為張家港市文物保護單位。

從衛星圖來看， 發生火災的 文昌閣獨立于整個寺廟的主體建筑群， 再結合當地的情況通報來看， 永慶寺整體應該是沒受到火災的影響，只是文昌閣遭災了。（如下圖）

而引起火災的原因，經初步調查：是游客使用香燭不慎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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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閣

下面，我們再來了解一下失火的文昌閣。

文昌閣

位于鳳凰山景區的永慶寺后山，于2008年1月由鳳凰鎮立項建設，建筑采用鋼筋混凝土框架，高度約23米。2009年10月建成后，委托鄰近的永慶寺管理，閣內未收藏文物。

從以上信息，我們可以知道：

雖然永慶寺有1500多年的歷史，文昌閣可能也有年頭了。但是這次發生火災的文昌閣，卻是一個只有17年歷史的仿古建筑。雖然外表看起來古色古香的，但卻是一個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的建筑。（如下圖）

另外，我們還可以了解到：雖然從張家港的很多位置都能遠眺文昌閣，但實際這個建筑只有23米。（如下圖）

但不管怎么說，這個建筑是一個傳承，它承載著當地的人文記憶，還流傳著施耐庵曾在此隱居的傳說。現在付之一炬，確實讓人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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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建筑？

在這次火災中，大家關注最多的可能就是：“文昌閣的骨架為什么會是混凝土的，傳統的古剎不應該都是木構建筑嗎？“

因為在普通大眾的認知里：普遍覺得古建筑必須是木頭的，古色古香、原汁原味的，這才能配得上“古”這個字。（如上圖）

而這次張家港文昌閣火災之后，大家發現它居然是個混凝土的“冒牌貨”，還是2008年建造的。這有點刷新了大眾的“認識”，甚至還有點被“欺騙”的感覺。（如下圖）

所以網絡上有一些批評的聲音：說其缺乏歷史真實性，破壞了古寺應有的傳統風貌。

那么問題來了，到底什么是古建筑？古建筑到底能不能用鋼筋混凝土結構？

我想用西方的一個哲學問題來回答第一個問題。

忒修斯之船

又稱特修斯悖論，該悖論源于古希臘傳說：雅典國王忒修斯在成為君主前，曾率勇士駕船前往克里特島斬殺怪物米諾陶，解救作為貢品的童男童女。為紀念其功績，雅典人將這艘船保留并持續維修，最終所有部件均被更新替換。

那問題來了：若一艘船的所有部件被逐步替換，直至無原始材料留存，此時該船是否仍是原來的船？

問題再衍生一下：若用替換下的舊部件重建新船，兩者中何者為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亞里士多德 以 四因說 分析該問題，主張形式（因為設計結構）和目的（因為功能用途）未改變時，船的身份得以延續 。

按照這個理論，即使是2008年新建的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的文昌閣，也可以被認為是歷史上那個 “ 知名 ” 的文昌閣。

“慶歷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岳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詩賦于其上。”

在《岳陽樓記》中，也曾提到重修的問題。因為木構建筑確實沒那么耐久，要想延續千年，就得隔段時間重修。而重修之后，岳陽樓還得是“岳陽樓”，不然重修就沒價值了！

再來回答第二個問題： 古建筑能不能使用現代材料和工藝？

我個人認為：那些老百姓耳熟能詳的，被官方認定為文保單位的古建筑，就應該采用傳統材料和技藝，做到“修舊如故”。

但是有些仿古的旅游小鎮，采用“混凝土框架+木飾面裝修”的手法，我覺得也沒什么問題。

因為這樣可以有效的節省造價，提高投資回報率。（如下表對比）

而且混凝土結構的仿古建筑，在后期的維護成本上會低不少。

即使是像這次文昌閣的火災之后，可能簡單處理一下，就又可以通過內外部裝修呈現一個嶄新的“文昌閣”，只不過建造年代從2008年變成了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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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語

如果這次失火的文昌閣是個木構建筑，也許大家對于這次火災更多的是惋惜之情。但就是因為殘留的“混凝土框架”仍然屹立在現場，才顯得這么扎眼，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而火災是因為游客香燭不慎引發，更是讓公眾覺得文化遺產保護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而是要將防火等基礎工作做扎實。

其實在公眾的心目中，文昌閣早已被賦予“施耐庵故居”、“鑒真東渡前參拜地”等文化符號意義，其“仿古”身份與民眾的情感認同產生了割裂，而殘留的“鋼筋混凝土框架”恰恰暴露了這一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