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上海,有人覺得錢能擺平一切,有人覺得人脈才是王道。
可到頭來,真正到了要命的時候,能救你的,或許就只是一個電話,和一個愿意為你接電話的人。
黃河路,當時上海頂熱鬧的美食街,霓虹燈一亮,人聲鼎沸,空氣里全是炒菜和鈔票的味道。
這條街上,有家店叫“阿毛燉品”,老板娘叫毛玉萍。
這地方出名,倒不是說湯燉得有多神,關鍵是看誰在里頭喝湯。
銀行的頭頭、倒騰批文的掮客、各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愛往那兒湊。
那口燉盅里溫著的,是生意,是關系,是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整個上海灘都罩在里頭。
就在這家店里,有三個人經常碰頭。
一個是周正毅,那時候風頭正勁,張揚得不行,后來成了上海首富。
另一個是秦嗣新,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沒人知道他心里在盤算什么。
還有一個,就是把這倆人串起來的毛玉萍。
那時候,他們圍著一張桌子喝湯,誰也想不到,這碗湯下肚,會引出后面二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甚至還有一場差點要了命的綁架。
要說周正毅,他就是那個年代上海灘上最敢闖、也最會玩的那一撥人。
![]()
他和毛玉萍搭檔,從倒賣小商品起家,到后來在股市里翻江倒海,再到九十年代末一頭扎進房地產,錢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的農凱集團,在上海到處拿地蓋樓,短短幾年功夫,就把他送上了2002年《福布斯》的上海首富寶座。
他太喜歡站在聚光燈下了,以至于他身邊那些人的光,全被他一個人給蓋住了。
秦嗣新就是被蓋住的那個。
他和周正毅一樣,也是上海黃浦區出來的,但路子完全不同。
他早早地就弄了個香港身份,心思根本不在上海的樓市股市上。
他的眼睛,越過深圳,盯上了更南邊的澳門。
那時候澳門的博彩業剛剛起步,亂是亂了點,但機會也多。
秦嗣新看準了這塊肥肉,可他沒本錢,也沒門路,連賭場的門朝哪開都摸不準。
轉機,就出在“阿毛燉品”的飯局上。
秦嗣新兩口子是店里的常客,為人很低調,不顯山不露水。
這反而引起了老板娘毛玉萍的注意。
一來二去,飯桌上話趕話,秦嗣新聽到了一個關鍵消息:毛玉萍跟香港英皇的老板楊受成有合作,搞了一艘叫“金公主號”的郵輪。
![]()
這船一到晚上就開到公海,搖身一變成了個海上賭場。
秦嗣新找了個機會上了船。
他不是去賭錢的,他是去看人的。
看著那些豪客一擲千金,他看到的不是紅黑輸贏,而是背后嘩嘩流淌的現金。
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找到毛玉萍,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他想去澳門做“疊碼仔”。
這活兒不好干,就是給賭場拉客人,從中抽傭金,靠的是信用和人脈,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栽進去。
在那個還講究“義氣”兩個字的年代,毛玉萍的決定讓很多人都看不懂。
她聽完秦嗣新的計劃,幾乎沒怎么猶豫,當場拍板,一千萬港幣,你拿去闖。
這筆錢在當時不是個小數目,它不光是秦嗣新進軍澳門的第一桶金,更像是一張用信任簽下的生死狀。
事實證明,秦嗣新沒看走眼,毛玉萍也沒信錯人。
就靠著這一千萬和毛玉萍在背后撐著的人脈,秦嗣新在澳門賭場中介的圈子里很快就站穩了腳跟。
短短兩三年,他就賺到了幾千萬的家底。
![]()
但他跟周正毅不一樣,周正毅賺了錢就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恨不得把錢砌成高樓大廈。
秦嗣新呢,他把錢又投回了澳門,繼續在水面下,悄悄地經營他的世界。
可錢來得快的地方,風險也大。
大概在2000年前后,秦嗣新就撞上了一塊大鐵板。
傳聞說,他在澳門因為一筆生意上的事,得罪了一個從上海楊浦區過去的大佬。
對方火氣很大,二話不說,直接派人把他從澳門綁到了珠海。
人被關在一個黑屋子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據說那頓打挨得不輕,人被打得沒了樣子,對方放出話來,錢不到位,就把他直接扔進伶仃洋里喂魚。
就在秦嗣新覺得自己這次肯定完了的時候,他用最后一點力氣,沖著綁他的人喊了一個名字:“我認識毛玉萍!”
“毛玉萍”這三個字,在當時的分量,遠不止一個燉品店老板娘那么簡單。
綁匪半信半疑,給了他一個打電話的機會。
電話打到了毛玉萍那里。
毛玉萍接到電話,聽說秦嗣新快沒命了,她一點沒慌。
![]()
她知道這種事,報警或者找人硬來,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她用了一種更“江湖”的法子。
她立刻托人去香港,買了一塊當時價值超過一百萬的瑞士名表,然后親自帶著表,找到了那位楊浦大佬的門上。
話沒多說,禮送到了,態度也擺足了。
那塊表,在當時足夠在上海買下一套地段不錯的房子。
送的不是表,是面子,是臺階。
那位大佬收下了表,也就是給了這個面子。
沒過多久,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秦嗣新,就被從珠海放了回來。
這場綁架,成了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課。
他徹底想明白了,錢再多,有時候也保不住命,關鍵時刻,還得靠人。
他也想明白了,像他這樣在刀尖上賺錢的人,最好別讓人看見。
從那以后,秦嗣新這個人,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不再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名字也再沒上過任何新聞。
![]()
他把他所有的生意,都深深地埋進了澳門博彩業盤根錯節的體系里。
后來有人說,他成了澳門著名博彩中介“大衛集團”的幕后大股東之一。
他像一個深海里的潛水員,悄無聲息地游弋在財富的海洋里,再也不肯浮上水面。
就在秦嗣新選擇潛入深海的時候,他在黃河路上的那兩位老朋友,周正毅和毛玉萍,正開著他們的財富巨輪,全速撞向了冰山。
他們站得太高,太顯眼,底下一點風吹草動,到了他們那里就成了狂風暴雨。
2003年,周正毅因為違規貸款和操縱證券,從上海首富的寶座上直接摔進了監獄。
緊接著,毛玉萍也在香港因為挪用公司資金等罪名被捕。
這對曾經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搭檔,幾乎在同一時間,走到了他們事業的終點。
周正毅更是兩進兩出,十多年的牢獄生活,徹底把他身上的光環給磨沒了。
命運的走向,有時候就是這么諷刺。
當年被毛玉萍用一千萬港幣和一塊名表“撈”出來的秦嗣新,在澳門穩扎穩打,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富豪。
而把他拉上路的周正毅和毛玉萍,卻因為太過張揚,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2020年,周正毅出獄。
![]()
他還不死心,在上海最高檔的酒店之一辦了場盛大的生日宴,請了不少名人網紅,想找回點當年的感覺。
可時代早就變了,那場宴會過后,他很快又變得悄無聲息。
他和毛玉萍,也早已分道揚鑣。
毛玉萍在經歷了牢獄、腦瘤手術之后,雖然還活躍在一些社交場合,但也時常被債務傳聞纏身,只能靠在直播里講講過去的風光日子。
而另一頭,秦嗣新的故事,通過他兒子的方式,被人們所知曉。
他的兒子秦奮,在網絡上被人叫做“滬上皇”,開著幾千萬的限量跑車,坐著私人飛機,用一種他父親極力避免的方式,展示著家族的財富。
不過,即便是這位高調的兒子,在2022年因為內幕交易被證監會罰款之后,也迅速收斂了起來,學起了他父親當年的樣子。
黃河路上的那鍋燉品,湯早就涼了。
喝過那碗湯的人,一個進去了,一個消失了,他們的故事,卻還在用不同的方式繼續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