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01
林晚盯著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光標，指尖的咖啡已經涼透。
晚上十點的寫字樓只剩零星燈火，她面前還堆著三份沒核對完的報表。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媽”字讓她指尖頓了頓。
“晚晚，張阿姨介紹的男孩你到底見不見？人家可是事業單位的！”
電話里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急切，林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媽，我最近加班到半夜，真沒時間?！?/p>
“加班加班，你都三十了還不著急？等你弟結婚，你這個當姐的總得出錢出力吧？”
話題果然又繞到了弟弟林浩身上，林晚喉間發澀。
“去年我已經幫他付了首付，這個月工資還沒發，真沒多余的錢了?！?/p>
“你那工資怎么總不夠花？是不是藏私了？林浩說他最近要換車，差五萬塊……”
林晚深吸一口氣，直接按了掛斷鍵。
屏幕亮起，同事李曼的朋友圈跳了出來——“早早下班，和男友去吃燭光晚餐啦～”
配圖里，李曼手邊放著的正是林晚下午交給她的報表初稿。
林晚盯著那張圖，突然覺得胃里一陣反酸。
02
第二天早上，林晚踩著上班點沖進辦公室，就看見王總監站在她工位前。
“林晚，昨天讓你交的最終版報表呢？客戶都在催了！”
王總監的聲音帶著怒意，周圍同事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
林晚心里一緊，趕緊打開電腦：“我昨天核對到半夜，存在共享盤里了……”
“共享盤里只有初稿！”王總監把手機往她桌上一放，“客戶說數據錯了三個地方，現在要取消合作！”
林晚手指飛快滑動鼠標，共享盤里果然只有她昨天下午交給李曼的初稿。
她轉頭看向李曼的工位，對方正低頭假裝整理文件，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總監，我昨天把終稿發給李曼了，讓她幫忙檢查后一起交……”
李曼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晚晚，你怎么能這么說？你昨天明明說自己會交，我還提醒你別忘……”
“我有聊天記錄?！绷滞碇苯狱c開微信界面，把她和李曼的對話調了出來。
“昨天下午六點十七分，我把終稿發你，讓你核對后轉交總監，你回了‘好的’?！?/p>
李曼的臉瞬間白了，王總監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李曼，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p>
看著李曼僵硬的背影，林晚攥緊了手心，指甲掐進肉里卻沒覺得疼。
午休時，林晚剛拿出外賣，手機又響了，是弟弟林浩。
“姐，我跟你說個事，我看中了一輛車，就差五萬塊，你先給我轉過來。”
“我沒錢?！绷滞碇苯泳芙^。
“你怎么會沒錢？我聽媽說你工資漲了！你是不是不想幫我？”
林晚咬著唇：“我上個月剛交了房租，還幫你還了兩千房貸，真沒剩多少?！?/p>
“你就是自私！我不管，今天之內你必須把錢給我，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電話被粗暴掛斷，林晚看著沒動幾口的外賣，突然沒了胃口。
03
下午，林晚正忙著重新給客戶發報表，前臺突然打電話過來。
“林晚姐，你弟弟來找你，說有急事?！?/p>
林晚心里一沉，起身往前臺走。
林浩背著雙肩包，看見她就伸手：“姐，錢呢？我都跟4S店說好了今天提車?！?/p>
“我說了我沒有?！绷滞韷旱吐曇?，怕影響到同事。
“你騙誰呢！”林浩聲音陡然拔高，“你一個月掙好幾萬，拿五萬塊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弟弟了？”
周圍的目光全聚了過來，林晚臉上發燙，拉著他往樓梯間走。
“我去年幫你付首付已經花光了積蓄，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你讓我去哪給你湊五萬？”
“那是你的事！”林浩甩開她的手，“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錢，不然我就不走了！”
林晚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心很累。
“你已經二十五了，能不能自己掙錢？我不是你的提款機。”
“我是你弟，你幫我不是應該的嗎？媽都說了，你以后嫁出去，家產都是我的，你現在幫我不是應該的？”
林晚盯著他，突然笑了：“行，你不走是吧？我報警?！?/p>
她拿出手機就要撥號，林浩臉色變了，罵了句“你瘋了”，轉身跑了。
林晚靠在墻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下班后，王總監叫住了她。
“林晚，今天的事謝謝你，李曼已經被停職了?！?/p>
林晚擦了擦眼角：“謝謝總監?！?/p>
“客戶那邊很滿意你重新做的報表，下個月有個大項目，我想交給你負責?！?/p>
林晚愣住了，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04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新項目上。
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泡在公司，連母親的電話都很少接。
項目上線那天，客戶特意過來表揚她，還說要跟公司長期合作。
王總監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晚，做得好，這個項目給你發獎金。”
林晚笑著點頭，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晚上，她剛走出公司，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是顧言，她的大學同學，也是這個項目的合作方代表。
“恭喜你，項目很成功。”顧言遞過來一杯熱奶茶，“我猜你又沒吃飯，附近有家面館不錯。”
林晚接過奶茶，指尖傳來暖意：“謝謝你。”
兩人并肩走進面館，顧言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這段時間是不是很累？”
“還好，總算有收獲了。”林晚攪著碗里的面，突然覺得很踏實。
吃完飯，顧言送她回家。
走到樓下，林晚看見母親站在單元門口，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媽，你怎么來了？”
“我……我給你燉了湯。”母親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弟跟我說，他之前不該跟你要錢，讓我跟你道歉?！?/p>
林晚愣住了，母親很少跟她道歉。
“他找到工作了，在一家汽修廠，說以后自己掙錢養自己?！蹦赣H把保溫桶遞給她，“我知道以前對你不好，總想著你弟，以后不會了。”
林晚接過保溫桶，眼眶又熱了。
“媽，謝謝你?！?/p>
母親拍了拍她的手，轉身走了。
顧言站在旁邊，笑著說：“看來，好事都湊到一起了。”
林晚看著他，也笑了。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春天的暖意。
林晚知道，她的人生，終于開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剛到公司，就收到了顧言發來的消息：“晚上有空嗎？想請你看電影。”
她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揚，回復了一個“好”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工位上，林晚打開電腦，開始規劃新的工作。
她知道，未來還有很多挑戰，但她已經有了面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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