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一工兵連長被炸傷，賀炳炎一聽就上了火：我怎么跟你大舅交代

2022年5月某天，西部戰區總院來了一些記者，他們聽說有“最小紅軍”之稱的向軒因病住院，特地來采訪。

這年向軒雖然已經96歲，身體情況也不是太好，但還是強撐著身體坐起來，讓記者采訪。

從整個采訪的過程不難看出，向軒其實是個特別健談的人，記者們考慮到他年紀大了，一遍遍問他要不要休息，休息過后再接受采訪，但老人執意要繼續講，就連每天雷打不動的午飯時間，老人也都顧不上了。

記者也勸向軒，不如吃過飯以后再進行，但老人仍舊固執的拒絕：

“為什么我要和你說？我們那個時候的事，現在知道的人越來越少了。我顧不得吃飯。”

也許是年紀大了的緣故，向軒在整個采訪中，每次都要重復的講一遍自己的身世經歷：

“我的母親是賀滿姑，滿意的滿，姑娘的姑。她是賀龍的妹妹，排行老五……”

向軒在講述自己革命經歷的時候，幾乎每次開頭都會提到賀滿姑、賀英這些名字，對于他來說，這些人不僅僅是他的親人，也是引領他走上革命之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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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軒參加紅軍的時間是1933年5月6日（農歷四月十二日），這個時間不是隨便定的，而是新中國成立后，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和成都軍區在反復考量以后定得。

要知道向軒本人出生于1926年3月，這也就意味著，向軒參加革命時，年僅7歲。

1955年9月，新中國舉行第一次授銜時，向軒被授予中校軍銜，盡管授銜時他已經29歲，但他仍然是授予校官軍銜中年齡最小的。

五年后，向軒又晉升為上校。

要講向軒的革命經歷，就不能不從他的大舅賀龍一家說起。

賀老總其實有六個兄弟姐妹，他本人其實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賀英，出生于1886年。

賀英早年曾嫁給當地哥老會的一名首領，所以她早年也被人稱為鳳頭大姐，辛亥革命后，在當地老同盟會員谷壯猷的影響下，賀英夫婦收集散槍，組織民團武裝，同當地封建反動勢力斗爭。

1916年，賀老總“兩把菜刀鬧革命”，賀英夫婦曾給予支持。

也正因為賀英、賀龍姐弟倆都參加了革命，賀家遭到了當地封建殘余勢力迫害，賀龍的父親賀仕道與小弟賀文掌都被殘殺。

大革命時期，賀英的丈夫谷績庭被殺害后，賀英獨立領導了丈夫的武裝力量，并與賀龍領導的武裝力量一起對抗湘軍。

1926年夏，國民革命軍誓師北伐，賀龍的部隊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九軍第一師，賀英也率領隊伍支持。

不過，賀英后來察覺了蔣介石、汪精衛問題，因此獨自率軍返回了老家桑植，臨走前還叮囑賀老總：

“要警惕蔣介石、汪精衛這些人。”

后來大革命失敗以后，賀英就在家鄉領導游擊隊，還曾在中共湘西特委的領導下在桑植發動年關暴動，賀老總的親人幾乎全部都參加了暴動。

賀英、賀老總的四妹賀滿姑就是其中之一。

賀滿姑很早就跟著姐姐一起鬧革命，她手里的槍還是從哥哥賀龍手里要的，根據資料記載，賀滿姑善使雙槍、武藝高強。

1928年8月，根據中共湖南省委以及湘西特委指示，賀龍率領主力紅軍東進石門，配合當地的革命斗爭，而賀英、賀滿姑則率領游擊隊坐鎮桑植后方。

當時，敵人對桑植地方進行殘酷的圍剿，由于叛徒出賣，駐扎羅峪青灣的游擊隊的大本營遭到民防團偷襲，賀英率領游擊隊拼死突圍，遺憾的是，部分紅軍家屬因轉移不及時，遭到敵人殺害，賀滿姑與向軒三兄妹也被敵人抓住。

賀英后來通過關系，把賀滿姑的三個孩子營救出獄，但敵人對賀滿姑看的很嚴，并不愿意輕易放過。

1928年9月19日，賀滿姑被敵人五花大綁地押送至桑植城外的教場坪，將其凌遲處死，賀滿姑因此壯烈犧牲，兇殘的敵人割下了她的頭，并高懸于桑植城頭。還是當地的群眾當夜趁夜色把賀滿姑血肉模糊的尸身連同頭顱一起搶回安葬。

賀滿姑犧牲時年僅3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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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滿姑犧牲時，向軒只有2歲，他對母親的記憶，都是靠賀英以及大舅賀龍講述得來的。

不過，盡管如此，向軒還是對母親充滿了敬意：

“他們說母親年輕時就比較潑辣，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我也是這樣。”

在被賀英救出以后，向軒便視賀英為“媽媽”。賀英自己沒有子女，所以把向軒視同己出，從某種程度上講，這也是一種情感寄托，賀英與賀滿姑本來就是姐妹，兩人有著天然的相似性。

賀英對向軒十分寵愛，在他年紀還小的時候，就給了他一把槍，不過也許是擔心向軒闖禍，平常的時候都不叫他拿，只有在打靶的時候才拿出來。

可更為不幸的是，當向軒真正拿到這把槍的時候，卻也是和大姨賀英永遠分別的時候。

1933年夏初，由于湘鄂西中央分局部分領導同志采取“左”傾機會主義路線，致使革命遭到了重大損失，當時敵人向桑植、鶴峰一帶逼近，局勢危急，賀英緊急向上級反映，要求派紅軍主力回來，但都沒有被批準。

同年5月，因叛徒出賣，游擊隊的駐地再次被敵人包圍，大部分指戰員壯烈犧牲，賀英也不幸身負重傷，當時她把年僅7歲的向軒叫到身邊，并把一把手槍、一個包裹交給他，包裹里面是兩枚金戒指、五枚銀元。

“趕快走，找你大舅，找紅軍報仇。”

年幼的向軒謹遵大姨的囑咐，直接往后山跑，半路上小腿還中了一槍，不過也許因為他只是個小孩子，所以敵人對他并不關注。

向軒跑到后山，蹲在一個大石頭后面，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腿上中了槍：

“我當時畢竟是個孩子，一開始沒察覺，后來低頭看到腿上的血就哭了起來。”

一直到后來，負責接應的游擊隊來到山上，才把向軒接了回去。

同年5月6日，向軒找到了大舅賀龍，并把賀英交給他的包裹交給了大舅，他從此開始，就算是參加了紅軍，因為年齡太小，向軒被大舅留在了司令部當了勤務員，后來又當了通訊員。

1935年11月，賀龍、任弼時率領紅二、六軍團從桑植出發，踏上長征路，年僅9歲的向軒也在隊伍中，后來經過考證，向軒是參加長征最小年齡的紅軍。

盡管一路上許多紅軍指戰員都對向軒很照顧

當時，向軒所在的通信班都是“紅小鬼”，也因為年齡比較小，所以處處受關照，大家都盡可能的省下一些吃得給他們。

不過，盡管如此，長征路上困難還是超過想象，畢竟那時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的跟著往下走的。

時隔多年，向軒回憶起長征路上的點點滴滴，還是有很深的感觸：

“我永遠不會忘了戰友的恩情。”

1936年4月，紅二、六軍團北渡金沙江后，在途經云南一個叫士旺村的地方，當地是一個有著少數民族宗教習慣和風俗的地方。

在許多年以后，為了紀念紅二方面軍長征，士旺村當地開始大力發展紅色旅游，還打算修一個紅軍廣場，安放一個以向軒為原型的小紅軍雕塑。

圖|紅二方面軍長征線路圖

2022年5月14日，云南省昆明市政協調研員龐博河和香格里拉市上江鄉士旺村村委會主任李正興專程到北京探望向軒，還帶去了雕像的照片。

向軒一開相片，也樂了，笑著說了一句：

“這個不太像我。”

士旺村的人專門來看望向軒，這讓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在長征路上，向軒第一次挨了大舅賀老總的巴掌。

一次，賀龍前往中甸縣（今香格里拉市）噶丹·松贊林寺贈送禮物。向軒作為警衛員跟著賀龍進了村子里的一個廟中，因為好奇摸了一下廟里的佛像，賀龍不由分說，當場打了他一巴掌。

對于一個只有9歲的孩子而言，這個巴掌太重了，向軒當時就哭了。

后來向軒才明白，紅軍一路上長征，到了云貴川地區，當地少數民族居多，紅軍特別尊重當地少數民族的風俗習慣，而向軒的一個舉動，無形中也是犯了紀律的。

1936年10月，10歲的向軒順利走完了長征，被安排到延安補習文化課。

那時的向軒已經是紅二方面軍通信班的副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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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像向軒這樣的半大孩子，留在延安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賀老總不這么看，他想讓外甥直接參軍，到一線去。

據開國少將李文清之子李海回憶：

“父親曾跟我講過，1938年他擔任八路軍120師358旅715團參謀長時，曾率部挺進大青山抗日根據地。當時，師長賀龍想把向軒放在715團，跟著隊伍參加抗日。”

李文清覺得很為難，畢竟向軒年齡太小，才12歲，但那時候不光是賀老總堅持，就連向軒也幾次要求到一線去。

后來考慮到怕給部隊添麻煩，向軒沒去成。

不過，即便如此，兩年之后，年僅14歲的向軒還是踏上了戰場。

向軒留在八路軍中慢慢的成長，后來在358旅警衛連還當了一名副連長，后來因為專門學了工兵技術，所以改調358旅工兵連任副連長。

1948年1月，向軒正式擔任了工兵連連長（一縱358旅）。

至于打仗么，向軒大大小小也參加了不少，后來全身上下大小受過26處戰傷，這還不包括他7歲時候腿上受的那個槍傷。

同年夏，西北野戰軍根據中央指示，發起荔北戰役。

那時西北野戰軍的火力仍然比較弱，特別是在攻堅戰役中缺乏重武器，時任工兵連連長的向軒出了個奇招，立功改裝的土炮猛轟敵人堅固的工事，結果引起敵人的注意，向他集火。

盡管敵人的炮火沒有直接命中向軒，但向軒還是受了不輕的傷勢，他的右眼幾乎失明，身體里殘存的彈片直至暮年還沒有取出。

時任一縱副司令員的賀炳炎聽說此事后，還專門到醫院探望，他看著重傷的向軒，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這樣我怎么和你大舅交代。”

向軒并沒有說什么，他只是覺得，相比于犧牲的那些，自己算是幸運的了。

“打仗不要怕死，越怕死越要死。”

這也是后來向軒多次對人講過的一句話。

新中國成立以后，根據總政治部以及后來的成都軍區聯合研究，確認向軒是7歲參加紅軍，他成為參加紅軍年齡最小的戰士。

1955年9月，向軒被授予中校軍銜，并榮獲三級“八一”勛章，三級獨立自由勛章，三級解放勛章。

1960年，向軒晉升上校軍銜。在軍中，向軒仍然是資歷最老，年齡最輕的軍官。

向軒后來歷任成都軍區成都軍分區后勤部軍械科副科長、四川省軍區成都軍分區西城區人武部副部長，1982年離休。

2023年2月10日，向軒因病醫治無效成都逝世，享年97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