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28日,央視的這則悼詞在晨間推送里靜靜躺著。“青山”二字撞進眼里,不知怎的,心頭忽然冒出辛棄疾那句:“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
許紹雄,不正是我們記憶里那座溫潤的青山么?76年人生路,他像一位從不爽約的老友,始終立在熒屏那頭,用那張熟悉的笑臉陪著幾代人長大。
如今,這位TVB的老戲骨因病離世,留下的不只是二百多個角色,更有那份融在骨血里的家國情懷。
消息傳來不到兩小時,央視網就置頂了他早年朗誦僑批的視頻。點開視頻一看,他沒有刻意拿腔拿調,只是用家常語氣念著:“巧兒吾妻,見字如面……”
八個字從他的口中緩緩流出,竟讓人鼻尖一酸。念到“三江出海,一紙歸鄉”時,他聲音微顫;說到“浪打不息、風吹不散的民族精神”時,眼里閃著光。
這份深情演不出來,回頭想想他的根——汕頭祖籍,廣州童年,長輩嘴里那些家國故事,早就像種子一樣種在他心里。
![]()
也難怪他在“四海同春”上講《英歌》時,那份文化自信能如此自然地流淌。“TVB金牌甘草”——這稱呼再貼切不過。
53年演藝路,他從72年無線藝訓班起步,在《鬼馬雙星》里當“小迷糊”,憑83版《射雕》的“朱聰”走進內地觀眾心里。最后靠《使徒行者》的“歡喜哥”,成了幾代人的共同記憶。
記得有次拍《新扎師妹》,一場簡單的吃飯戲,他硬是吃了八碗飯。導演喊卡后,他揉著肚子笑說:“這次真是食飽撐著了。”
全場爆笑,他卻認真解釋:“角色這時餓了三日,吃飯不該太斯文。”這種對細節的執著,貫穿了他每個角色。
賭場風云》里那個唯唯諾諾的荷官,他特意去澳門蹲了三天,就為學發牌手勢;《使徒行者》開拍前,他走訪了十幾個茶餐廳老板,把“歡喜哥”那市井中的智慧演得入木三分。
說來也怪,他演的大多是配角,說的多是家常話,偏偏句句往心里鉆。《法網狙擊》里那句“人生無常……要珍惜眼前人”,如今聽來,倒像他對所有人的臨別贈言。
![]()
“小痛苦長小智慧,大痛苦長大智慧”——這話成了多少人的困境慰藉;“勤勤懇懇一世,帶不走一磚一瓦”——又道盡了多少人生通透。這些詞兒不華麗,卻像老友夜談,聽著貼心。
最難得是這份通透背后的那個人。頂著顯赫家世(太公是慈禧干兒子,姑婆是魯迅夫人許廣平)卻從不拿身世說事。
當年有記者問他:“您這身世,在娛樂圈不是很好的宣傳點嗎?”可他卻擺擺手:“祖先的成就是祖先的,我的路要自己走。”
24歲入行,從無名配角熬起,整整41年才憑《My盛Lady》拿到最佳男配角。領獎時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慢慢來,比較快。”
戲外的他,把日子過成了散文詩。與妻子龍嬿而七年戀愛修成正果,待繼子視如己出,75歲看著女兒出嫁。
女兒婚禮上,他穿著租來的禮服,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司儀讓他講話,他只說:“我對女婿只有一個要求,讓她天天開心。”說完,他自己先紅了眼眶。
![]()
今年9月,他還在社交平臺叮囑網友:“除了健康,贏了世界又如何?”如今回看,網友落淚,這話里藏了多少未盡之言啊。據好友黎芷珊轉述,他走得很安詳,親朋都在身旁。
佘詩曼聞訊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趕往醫院,哽咽著說“他像爸爸一樣疼我”;惠英紅寫下“愿天堂無病痛”;楊千嬅懊悔年初一別竟成永訣。黃宗澤、林峯、歐陽震華……半個香港演藝圈沉默相送。
網絡上,普通人的悼念更戳心。“我們真的到了告別的年紀”,“他的笑總讓人覺得世界沒那么糟”,“看著他的戲長大,現在才懂他臺詞里的道理”……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拼出了一個老戲骨在觀眾心里的真實分量。回頭看他一輩子,沒演過絕對主角,卻成了無數人的“熒屏老友”;沒有驚天壯舉,卻用最樸素的方式托著家國情懷。
那些角色會隨著時間淡去,但是他教會的珍惜與豁達,他堅守的真誠與熱愛,會在人間長久地呼吸。
![]()
青山已遠,身影長存。這位用半世紀溫熱熒屏的老戲骨,把他的笑容、他的臺詞、他的山河故人之思,永遠種在了我們的記憶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