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去年,今年新勢力銷售版圖當中最大的變化,莫過于零跑登頂,而且自 3月起,連續6個月霸榜(尚未過完的9月,很可能依舊如此),周銷量穩在萬輛左右,考慮到其產品線非常短,是非常耀眼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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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新趨勢一經出現就得到鞏固。趨勢演變之劇烈,與輿論幾乎漠不關心,形成反差。而“反差”則可能透露了產業發展的一些新規律。
零跑優勢,不那么“新勢力化”
順便說一句,“新勢力”從來不是內涵完整、外延清晰的概念。當初大家把蔚小理作為第一代新勢力,威馬、哪吒、零跑等作為第二代。面對鴻蒙智行和小米等廠商,就很糾結,因為這些品牌某些特征(特別是資本來源),已經偏離了對新勢力的樸素認知。
最早一批新勢力,帶有鮮明的創業公司性質,其創始團隊往往來自IT、ICT、3C產業。最初的資本也來自這些產業,以及各種風投。
蔚小理上來都知道自己規模不行,為了和傳統車企形成差異化競爭,必須主打IT(包括AI)技術,走高端路線(當然小鵬后來變向了)。像造電腦、造手機那樣造車,是和傳統車企最大的思路差異。如今市面上一大堆傳統品牌的產品,尤其是燃油車,和5年前區別不大。而新勢力造的電動車,5年前的產品和現在相比已經老態龍鐘(不是說車況),這意味著后者技術要素、產品邏輯乃至軟硬架構,迭代非常快。無疑是電子消費品行業司空見慣的競爭特點。
而零跑品牌雖然看上去是相對標準新勢力,但其成功要素,似乎不怎么“新勢力化”。“半價理想”、“11萬元配激光雷達”,已經表明了零跑贏得目標消費者好感,在于有限預算下堆料,打動了后者。
無論冰箱彩電大沙發,還是激光雷達、三聯屏、電吸門,“堆料”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這不僅是采購規模的問題(量大才能拿到低價、主機品牌硬才能配套到一線供應商),而是如何用工程化思維搭建出來,形成有效產品力。穩定品控和維保體驗(一次維修解決率),是判定品牌工程化能力的金標準。
零跑創始人朱江明出身中電科系,自身對電控架構和系統集成有很深的理解(他本人應該有大量的工程師實踐經驗)。有輿論稱,零跑團隊大多來自傳統車企(眾泰、力帆、吉利等),當然也挖了不少IT行業的人做軟件。
不管這些人來自何處,整個零跑團隊,交付導向是積極強烈的。成本控制能力,在業內也屬于第一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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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公司文化更重要的是,零跑對接的供應鏈結構壓縮得非常扁平(低階供應商數量少)、工藝預研極為簡化。在背后,是組織結構的扁平化,以及對市場敏感度比較高的研產模式。
零跑很擅長用貨架子系統、做出功能可靠、品控過得去的車子(畢竟預算卡著)。與此對應的是,采購并不追求用一線供應商的產品。
在新勢力大打技術差異化的時代(主要是AI),朱江明明確說,對于輔助駕駛,零跑采用“跟隨策略”。你可以理解為夠用就行,也可以理解為零跑無意參加AI軍備競賽。
這樣一來,我們就理解為什么冠軍在輿論口沒聲音。大概率因為零跑投入營銷和企宣謹慎到吝嗇的程度。就連其Logo,傳播度都很低。
目標人群決定營銷和產品策略
這說明,低線城市消費者,不大在乎品牌的高大上和用料考究、神乎其技的性能。他們自然不指望零跑有什么炫酷的輔助駕駛能力,或者高人一頭的駕駛性能。他們沒有太多的品牌忠誠度,在乎的是每公里行駛成本和擁車成本(潛在要求是品控)。這群人在網絡上的聲浪是遠小于人群規模的。“沉默的大多數”是零跑的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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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一群體和比亞迪、奇瑞、吉利、長安等品牌的入門級產品,幾乎完全對位。而這些品牌至少在宣傳上相當上心。零跑沒有太多品牌資產,也不怎么投入,這是它在新勢力和傳統車企當中都很另類的地方。
時至今日,零跑還在下沉市場做地推、做線下人群運營。這些古早的手段有效性不好評判,但優點是很難懷疑的:省錢。這也成了該品牌深入骨髓的本能。
零跑半年盈利0.3億元,這一數字不用在乎。就像很多車企用非經常損益遮蓋主營業務虧損一樣,財報不能無視,也不能奉為圭臬。“財務手段”客觀存在,讓我們更應該重視“經營直覺”——如果不能一眼看出經營紅火,那就是有貓膩。
簡單說,零跑的起手式是新勢力,而主要手段非常傳統。那么這樣一來,車型衍生能力雄厚的車企,做起零跑競品(主要是研發C10、C16對位競品)相對容易。
無論增程,還是配置整合,技術門檻并不高。而零跑賣給Stellantis的CEA E-E架構,無非是算力上收、跨域控制,可以用其他方案達成類似效果(零跑的競爭力在于低成本做到了這一點)。
傳統車企學的是規律,不是具體的品牌
比起零跑的產品和營銷策略,傳統車企更關心的是,這套“小快靈”運營體系,能否為傳統車企所用。
要說傳統車企沒有觸動是不客觀的。事實上,最晚從2020年起,擁有合資業務的國有大廠,都在殫精竭慮地推動組織架構“靈敏化”。民企本身因為適應性,開始的略晚一些,但節奏更快。而當時零跑尚未崛起。
這證明大家都認識到,新勢力之所以能構成挑戰,原因就在于它們自己生成了一套造車方法論。其中包含傳統造車業務的某些環節優化,比如重構E-E架構,利用VR和AI技術提升內外觀設計效率,但這并非緊要。
緊要的是構建軟件系統,從OS到中間件組件(通信和管理平面),到人機HMI;從基礎庫(AI框架、感知模塊、計算模塊、云控模塊),到算法應用。軟件系統與硬件解耦,跨平臺移植到全系車型上,這是研發加速的重要基礎。而研發周期決定了產品迭代速度和技術鮮度。
如果直接將自己改造為新勢力的造車方式,絕對不明智。不止因為一大堆既有資產和供應鏈,牽一發動全身,還因為新勢力造車方法本身就是漂移的,零跑并非唯一正確答案,也不一定適用所有大廠。必須將其中代表新質生產力的那一部分,抽取出來。傳統車企思考的結果,大體上可以分為三種方式:
一種是孵化。我們見得很多了,阿維塔、嵐圖、極氪、極狐、埃安等等。他們都想圈一小塊地方,按照新勢力的方式運營,看看效果。
第二種是技術合資。除了極氪等少數品牌,大多數孵化品牌都和華為進行了合作。華為一開始也著意區分不同業務種類,相當于普通會員、VIP和VVIP。但到了現在,界限已經模糊了。
9月15日,北汽集團與華為宣布合作升級為“車企+華為科技全生態的戰略共同體”,雙方計劃三年投入200億專項資金進行研發。這就是小合作變成整個集團與技術供應商的大合作。類似的做法還有長安、廣汽、江淮等,他們都分別與華為建立了合作平臺。當然,也包括一汽和零跑(傳聞)、大眾和小鵬這種合作,不是主流。
值得一提的是,兩種做法并非互斥,只是不同階段運作產物。
當然,還有第三種,自我革命。比如廣汽的番禺行動、吉利的臺州宣言。其實還有奇瑞、一汽等,只不過他們沒有起一個名字來標志戰略行動。
這些行動有共同點,那就是簡化機構、壓縮“不直接打仗”的編制、研產資源上收到集團層面,品牌運營和營銷資源盡量向一線傾斜。在他們看來,是市場壓力敦促采取行動。不用說新勢力的方法論是市場壓力的一部分,新勢力的“敏捷性”來源,大廠還是做了一番調研和思考的。
傳統車企似乎很中意零跑這種極致抓供應效率和研產成本的做法,但就零跑營銷的做法,似乎只觀其形不知其意。對傳播生態的清晰認知(傳播與內容區分對待)、對自身清晰的定位(銷量優勢)、精細化的內容傳播層級(不同媒體解決的問題不同)才是零跑傳播的核心要素。結合在零跑汽車COO徐軍的采訪中的表述,大體可以將零跑的傳播邏輯總結為:講效果、充分利用社交平臺與垂直媒體。若硬說學零跑,最多也只學了一半。表現出來的,零跑車型很快就有一大堆對位競品。就和理想L系列成功之后,L9的競品這兩年冒出來5、6種。大廠似乎更愿意信奉自己總結出來、對新勢力觀察的規律。
其實,供應效率的根本出路,在于垂直整合,那就是比亞迪模式(長城也類似,只不過其生態外向性更明顯)。但這種長期積累、長期建設、自給自足的生態,需要特殊的資源稟賦(比如比亞迪的電子代工出身)。就算想學,也很難學得像。這反而讓新勢力集體打下的樣本,更具示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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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勢力面臨的主要挑戰,仍是規模問題;而傳統大廠則須面臨效率提升的問題。后者涉及資產精簡、組織架構扁平化、造車模式重構。總體而言,傳統大廠想轉身,難度比前者大。傳統車企需要控制 “高血壓”(系統內長期低效導致能力受損);而多數新勢力需要時刻關注現金流,防止“低血糖”。因此我們看到,傳統車企往往更耐折騰,原因不止是“血條厚”,主要原因是其憂患在遠處。高血壓通常不會立刻致命,但低血糖則很可能會。
新勢力和傳統車企的競爭關系是明確的,經過這幾年的互動,似乎更適合定義為“競合”關系。不止因為他們明面上的這點合作,更因為互相揣摩,彼此借鑒,共同塑造了當前的市場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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