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卦|唯有知險則止，凝聚力量才可能共渡難關

《系卦傳》曰：“睽者乖也，乖必有難，故授之以蹇。蹇者難也。”意思就是當人們離心相背，遇事不能齊心協力的時候，自然就會困難險阻，“蹇”就是就是險難的意思，而蹇卦所說的就是在艱難中如何磨煉心性，團結眾人共濟蹇難。

蹇卦的卦象是下卦為艮為止，上卦為坎為險。前有坎險后為艮止，前進危險，后退卻也很難，可見是進退維谷的困境。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解讀，前方遇險若能及時停下腳步，雖受困，卻也不進一步涉險，說明還是有脫困的機會。

• 卦辭：利西南，不利東北。利見大人，貞吉

卦辭所謂的“利西南，不利東北”是以比喻的形式來說明，處在人心背離的蹇難時期，宜做一些比較簡單順易的事情，而不適合進行太過于復雜困難的事。

且這其中所謂的“西南”和“東北”也并不是如今的地理位置，而是周初時期所面臨的政治地理生態。當時在周民族東北位置的是強盛的商王朝，周民族初期完全無法與商朝抗衡，且歷史上也一直處于退避態勢；但周民族的西南邊則多是散居的戎狄部落，對于周民族來說。與強大的商王朝對抗，不如挑戰弱小的戎狄部落來的簡單順手。可見，所謂的“利西南，不利東北”說的是在人心散亂的困難時期，王朝發展一大策略。利用到當下的生態其實也是一樣的，在人心散漫團隊中，容易達成的簡單任務或許還不容出現紕漏，且從小的成功中積累成就感或許還有助于團隊的凝聚力而逐漸收攏人心。否則本就散漫的人心在歷經困難挑戰后的失敗，反而會讓整個團隊崩潰的更快，于個人困境也是一樣的道理。

“利見大人”則是說明在困境中，最是急需出現一個三觀正，且又能為的人來聚攏人心，帶領大家一同走出困境，而越是處于困境個，越要堅守正確的方向和路線，才不至于在困境中越陷越深。

• 初六：往蹇，來譽

處理以陰柔之質居蹇卦最下，雖說亦代表蹇難的坎卦最遠，但畢竟質柔勢弱，一旦陷入險境就很難脫困。這意味著初六的生存本能對于危險是敏感且慎重的。因此，知險能止對于初六來說是最聰明的選擇，因此爻辭稱“往蹇，來譽”。

所謂“往”就是向上進取，“來”則是止而不進，歸于原位。對初六來說往上往前就是坎險，顯然是相當不明智的，因此知險能止，以待時機是值得贊譽的聰明之舉。

對于現代的我們其實道理也是一樣的，明知有險而硬要往前沖，這并非勇敢而是魯莽，反而直到危險而及時止步等待時機不失為明智的選擇。

•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雖說在初六所表達出來的是贊美知險能止的智慧，但《周易》一樣對以身范險的六二表達贊譽。因為六二甘愿以身范險并不是為了一己之失，而是眼見自己的君王身困于險境中，明知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足以以濟困反而會深陷其中，但還是奮不顧身地前往接應，并勞心奔走。而這不正如歷史上的文天祥，自費組建三萬大軍，難敵十萬鐵騎也在所不辭。六二的品質是值得欽佩的，本可以以私身遠害，明哲保身，但為了社稷寧愿赴湯蹈火，奔走濟難，其志亦甚可喜，不為過也。

因此，爻辭中“王臣蹇蹇”中，“王臣”指的就是六二柔順居中得正，為匡救與其正應的九五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六二。而”蹇蹇“兩個字一個指代的是六二不顧自身安危以身入險之”蹇“難，其實這也說明了六二是明知自己的濟險不可能成功，以毅然赴險；另一”蹇“字指代的則是困于坎險之中，與六二正應的九五爻。

為何初六主張的知險而止，而卻頌揚六二的知難而赴險。關鍵還在于其用心。為一己之私而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這叫不作不死。但為了民族大義而毅然赴險，這叫具有犧牲精神，終究還是有私利和大義之別。

• 九三：往蹇，來反

九三陽爻居陽位，有陽剛之能和上進之才，以九三的個性本應前往應援與其相應的上六，只是上六本就柔弱之質，又居尊而無位，根本無法對九三提供任何幫助，因此濟蹇的所有壓力都需由九三毅力承擔。

但九三比鄰坎卦，因此對涉險之難有充分的認知，且居于艮卦之極的九三也深知知險則止的道理。在衡量一番后明確以自己一己之力難以濟難的九三毅然選擇回返。但九三的回返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保存有生力量。

蹇卦內卦三爻只有三是陽剛，乃內卦骨干力量，在蹇時陰柔不能自立，需要依賴九三得力量，所以九三不往蹇而歸，初和二兩陰爻自然十分新喜來，樂于來親附。就這樣，九三就在蹇難得困境中，組織起了一支志同道合，共濟蹇難的有生力量。

可見但身處危機中事后，見形勢無轉機，前往則入險，不如返回說不定會有所得。

• 六四：往蹇來連

六四已經身涉險境，然六四乃陰柔之質，本身難以抗拒蹇難，因此明智的六四毅然選選擇回身。

但六四的回身并非為了逃避，而是為了回返內卦，來聯合內卦三爻共濟蹇難。六四本質雖陰柔，但畢竟他的居位正。且它雖不中，卻也不過，因此做事不會鋌而走險。所以此時當位的六四行事是帶有明確的目的。他明白以一己之利是難以抗拒蹇難的，因此他回身是為了團結更多的有生力量，來共同對抗蹇難。這便是“往蹇來連”。

正好六四與九三處于親比關系，且六四與內卦三爻皆位正。雖說初六位陰爻，但以柔居初從情理上也可以算正。因此初六與內卦三爻可謂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可以聯合起來共同濟難。

處在蹇難時，一人之力是薄弱的，因此更應該建立統一戰線，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建立聯盟最重要的是誠信，不誠信難以建立信任合作關系，合作四爻都當位處正，因此可以以誠相交，共命運，共斗爭，緊密團結在一起。

而九三號召共同濟蹇的行為也恰恰正好是破解因睽背而導致人心離散所造成的困境，顯然也是皆大歡喜的。

• 九五：大蹇朋來

九五居中得正，是有德之君，但有德之君也會有陷入困境之中，只不過相對于失道寡助君王來說，有德之君一旦陷入困境，愛戴他的人們即便赴湯蹈火也要前來援救。畢竟，在古代君主代表的是一國之本，君遇險蹇，便是天下大蹇。而在如今時代雖無君王，但一旦國家有難，天下的有志之士自然也會不顧一己安危，慷慨赴難其實道理是一樣的。

九五為何會深陷蹇難之深？因為作為天下共主，濟大難于天下便是其職責所在。

對于尋常人來說，有難便止這是一種智慧，但這是應對尋常一己之難的應對方針。若是天下有難人人只知止，只知退，無人來濟難，那么蹇難便無法度過了。所以作為一國之君便毅然一身涉險，為了天下蒼生來濟難。既然君王有雄心壯志濟難天下，那么天下有識之士自然也會來竭誠相助，因此爻辭云：“大蹇朋來”。

而這反映的正是，在艱難的環境中，越是誠信濟難的領導越是深得民心的，因此可以得到人民的擁護，并建立統一戰線。有眾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來相助，又有什么困難是無法戰勝的呢。

• 上六：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

蹇卦中險在前，因此往往越是往前走就越危險，但對于上路說，他已經處在蹇卦之極了，亦即是困在蹇難的最深處，即便想往前也是無路可走了。且上六以陰柔之質困于蹇之極，以他自身能力是無法脫身的，所以他唯有求助于與之相應的，處于內卦的九三 ， 因此小象曰“志在內也”。但以上六所困之深，單憑九三自身所組織的力量也是無能為力的，所以要上六要得解脫，還得求援于九五這個濟難之君。

而“往蹇來碩”的意思便是如上六這般處蹇難之深的人都能脫困得解，那么天下的蹇難便可得解，這何嘗不是大功一件，因此爻辭稱“吉”。而要行吃大功者，非得求助助蹇卦之主的九五出馬方能廣泛調動所有力量全力濟困，可見以九五為主的蹇卦六爻都需要同舟共濟，方能讓天下蹇難得以解除。而經過這一番共渡難關，在睽卦中所產生人心背離現象就會被消弭。

可見，若能把握時機，即便面對困難也能創造出以己有利的局面，通過困難的磨煉，不單單讓人信心更為堅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能夠更為緊密。而要達成這樣的目標，一個有能力組織者是必不可少的。

總之，蹇卦之難源于睽卦的人心散亂。對于一個家庭個，一個團隊來說人心散了自然就撐不了事了。但對于一個國家，一個社會來說，人心散了或許將演變成，一場災難。

因此，面對蹇難最關鍵的便是知險則止，及時止損。只有不讓局勢繼續惡化才能著手開始聚攏人心，協同濟難。畢竟，困境中個人的力量是微弱的不足以對抗困境的。因此，唯有團記起來才能夠共渡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