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意書畫│李振凱——檐角紅燈，華嚴一念——觀老城建筑速寫有感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榆次老城》

檐角紅燈，華嚴一念——觀老城建筑速寫有感

作者：李振凱

畫紙鋪展，留白處似有風過，左側古建的飛檐以墨線勾勒，曲線婉轉如流水，瓦當的紋路細碎如星，幾盞紅燈籠潑灑朱砂，在素凈的天地間跳脫成熾熱的音符。右側題款“歲次戊戌冬日空行道人 寫于榆次老城”，落兩方朱印，墨色與紅色在宣紙上相映，恍若時光在此折疊——一邊是千年古建的沉靜輪廓，一邊是當下筆尖的鮮活溫度，恰如華嚴思想中“事事無礙”的圓融，在剎那與永恒的交匯里，照見法界的莊嚴與靈動。

古建之檐，是歲月的骨骼，卻非僵化的存在。飛檐的曲線，承接著天地的氣韻，每一道轉折都藏著匠人的呼吸、風雨的摩挲，而燈籠的紅，是生命的躍動，是人間煙火的祈愿。這“形”與“神”的交織，正應了《華嚴經》中“一塵中有塵數剎，一一剎有難思佛”的妙境：一盞燈籠，既是具體的紅，是節慶的喜樂，亦是佛國的光明；一座古建，既是磚石的堆疊，是歷史的沉淀，亦是法界的縮影。

華嚴之妙，在“圓融無礙”——檐角的弧度與燈籠的圓，本是空間的形態，卻在觀者的心識中交融：弧是動的延續，圓是靜的圓滿，一動一靜，一虛一實，卻無絲毫滯礙，正如“毛孔能容須彌，芥子可納須陀”，小大相入，一多相即。畫中的留白，不是空無，而是“真空妙有”的顯現：空白處藏著無盡的天空、無盡的時光，藏著古建背后的無數故事、燈籠映照的無數笑顏，正如華嚴世界，看似有邊界的屋宇，實則連通著無限的時空，每一處細節都是整體法界的投射，每一個瞬間都含攝著永恒的真理。

站在畫前，仿佛聽見檐角風鈴輕響，燈籠在風中微微顫動。那鈴聲，是古建的梵唱；那顫動，是法界的脈動。榆次老城的磚石，承載著歲月的重量，卻因這紅燈的點綴，有了溫暖的生機；而這生機，又因墨線的勾勒，沉淀為藝術的永恒。這正是華嚴“事事無礙”的真諦：世俗的煙火與神圣的莊嚴，歷史的厚重與當下的鮮活，在心靈的觀照中不再割裂，而是如檐角與燈籠，相互成就，彼此輝映。

當我們凝視這方寸畫卷，便如叩開華嚴的法界之門：古建的檐，是“理”的具象，燈籠的紅，是“事”的彰顯；“理”遍在“事”中，“事”顯明“理”體，一如《華嚴經》所言：“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 畫者以筆為媒，將心識中的法界鋪陳于紙，我們觀畫，亦是在觀自己的心——心若圓融，則檐角是佛國，燈籠是菩提，老城的磚石瓦礫，皆是華藏世界的莊嚴妙相。

暮色漫過畫紙，紅燈似燃得更暖。檐角的墨線在光影里流轉，仿佛時光的河流，載著古意與今情，流向無盡的遠方。而華嚴的智慧，便在這流動的時光里，在檐角與燈籠的對話中，在留白與色彩的共生中，靜靜訴說著：一切法，相即相入，無障無礙；一切眾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只待一心觀照，便見法界圓融，如見此畫，如見自己，如見這天地間，無處不在的莊嚴與溫柔。

鷓鴣天·榆次老城即景（華嚴圓融句）

作者：李振凱

古堞鱗鱗接碧虛，

紅燈幾點映階除。

一燈能含千界影，

萬瓦原是一心圖。

法界現，帝網如，

重重無盡入畫圖。

莫道塵緣皆幻相，

此身已在法華殊。

詞作解析

這首《鷓鴣天》依《華嚴經》義理與畫面實景而作，力求在宋詞的格律中融入華嚴宗“法界緣起”、“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1. 首聯（起）： “古堞鱗鱗接碧虛，紅燈幾點映階除。”

? 實景對應： 畫面中榆次老城的飛檐翹角（古堞）層層疊疊，仿佛與天空（碧虛）相接；幾盞鮮紅的燈籠懸掛在屋檐下（階除）。

意境營造： 描繪出古城寧靜而莊嚴的氛圍，為下文轉入哲理鋪墊。

2. 頷聯（承）： “一燈能含千界影，萬瓦原是一心圖。”

華嚴思想： 此聯是全詞核心，體現“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華嚴妙理。

“一燈含千界”： 借用華嚴宗“因陀羅網”（帝釋天珠網，珠珠相含，影影相攝）與“一塵一世界”的意象。一盞紅燈雖小，卻象征真如法體，內含萬有，能映照三千大千世界。

“萬瓦一心圖”： 萬千瓦片（事法界）形態各異，但都源于同一個真如心性（理法界），是“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的體現。

3. 頸聯（轉）： “法界現，帝網如，重重無盡入畫圖。”

華嚴術語： 直接點出“法界”、“帝網”（因陀羅網）、“重重無盡”等華嚴宗核心概念。

畫面呼應： 畫中屋檐層層疊疊，如網般交織，恰似因陀羅網的意象。在畫家筆下，這種物理的層疊被賦予了哲理的“無盡”意義，仿佛將整個法界的圓融境界都攝入了這一幅畫作之中。

4. 尾聯（合）： “莫道塵緣皆幻相，此身已在法華殊。”

思想升華： 華嚴宗認為，現象界（塵緣）雖如幻，但正是真如隨緣顯現的妙用，不離世間而顯佛法。

“法華殊”： 借《法華經》的“殊勝”之意，點明此城此景，雖是塵世，卻因觀照者契入華嚴圓融之理，而使此身已處于一種非凡的、圓融自在的境界之中。

華嚴思想要點融合

? 法界緣起： 宇宙萬物（古城、燈籠、瓦片）互為因緣，構成一個整體。

? 事事無礙： 一盞燈與萬瓦、一塵與法界，彼此互攝，圓融無礙。

? 因陀羅網（帝網）： 用“一燈含千界”、“帝網如”來比喻萬物交光互攝、重重無盡的境界。

? 一心法界： “萬瓦原是一心圖”體現了萬法歸于一心的真如本體。

畫中墨線勾勒出層層疊疊的古建筑飛檐，留白廣闊，幾盞朱紅燈籠點綴其間，既顯人間煙火的喜慶，又暗合“一即一切”的華嚴妙諦。右側題款“歲次戊戌...寫于榆次老城”點明了寫生地點與創作年份，整幅畫作虛實相生，極富禪意。

據此意境作七言律詩一首，融匯華嚴宗“法界緣起”、“事事無礙”、“圓融無礙”之思想：

題榆次老城寫生圖

作者：李振凱

古檐疊疊勢凌空，一紙留白納昊穹。

點點丹霞明法界，條條墨線契真空。

一燈照破塵中色，萬象圓融鏡里容。

莫道老城煙火氣，此身已在蓮華宮。

【詩歌解析】

? 首聯（起·法界緣起）： “古檐疊疊”寫畫中層層屋宇，“勢凌空”顯其高聳與空間的延展；“一紙留白納昊穹”，極言畫紙雖小，卻以空白之法容納天地，體現華嚴“芥子納須彌”、小中見大的宇宙觀。

? 頷聯（承·事事無礙）： “點點丹霞明法界”，紅燈籠（丹霞）在黑白世界中跳躍，象征“事事無礙”，即一切現象（紅燈）皆是法界（佛性）的顯現，彼此交光相映；“條條墨線契真空”，線條雖簡，卻契入真空實相，體現“理事無礙”。

? 頸聯（轉·圓融無礙）： “一燈照破塵中色”，借“一燈”（一即一切）破除對色相（紅塵）的執著，顯明色即是空；“萬象圓融鏡里容”，將萬千景象比作明鏡中的影像，彼此圓融無礙，互不相礙，即“帝網交光”之境。

? 尾聯（合·即事而真）： “莫道老城煙火氣”，勸觀者勿輕視世俗的煙火生活（榆次老城的市井）；“此身已在蓮華宮”，點明當下即凈土，即在煩惱中證悟菩提，這正是華嚴宗“不離生死而證涅槃”的最高境界，將人間煙火升華為莊嚴佛國。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榆次老城》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榆次老城》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國楹聯學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起人。擅長以當下的生活進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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