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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的日本女間諜(與本文無關)
“帝國之花”謀殺蔣介石
作者|許正雄
原載|《文史精華》
刊期|1995年第1期
圖源|網(wǎng)絡
編輯|策山
(本文約4400字)
“帝國之花”潛入南京
抗日戰(zhàn)爭時期,日本軍國主義為了配合其對中國的軍事侵略,曾向中國境內(nèi)派遣了大批的特務、間諜,深入各要害部門,刺探情報,進行破壞活動。在這些間諜中,除了赫赫有名的川島芳子外,還有一個被稱為“帝國之花”的老牌女間諜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的父親名叫南造次郎,是一個老牌間諜,參加過以頭山滿為首的“黑龍會”,能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和上海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中國通。南造云子1909年出生于上海,家住虹口橫濱路,自幼在中國上學。13歲時被送回日本,在神戶一所特工學校受訓,大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曾當過她的教官。1926年被派到中國大連,從事間諜活動。1929年調(diào)到南京,化名廖雅權,以失學青年的身份為掩護,后打入國民黨政府國防部在湯山的溫泉招待所,當招待員。
南造云子長得嬌俏動人,能歌善舞,很有交際手腕,她利用美色勾引國民黨軍官,毫不費力就竊得了不少重要的軍事情報。國民黨吳淞要塞司令部向國防部作的擴建炮臺軍事設施的報告,即被她竊走,后日軍向上海進攻時,要塞很快被日軍摧毀。此后,南造云子成了日本間諜中的一張王牌,有一些重要任務,就派她去完成。
1933年以后,南造云子又和國民政府考試院院長戴季陶拉上了關系。有一次,她在南京四牌樓附近活動,被國民黨特工人員發(fā)現(xiàn),她就驅(qū)車直奔戴季陶公館內(nèi)藏身,躲過了追捕。繼而潛入上海活動。不久又潛回南京,很快和行政院的機要秘書、早已成為日本間諜的黃浚,建立了密切的聯(lián)系。
潛伏的日本間諜集團
黃浚,字秋岳,福建省侯官(今福州市)人,早年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與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須磨是同班同學。黃浚從日本回國后,長期在北洋政府中任職,與北洋各要人及清朝遺老多有交往。他寫了《花隨人圣庵摭憶》,記述了一些晚清與民國初年的人物史事與掌故,頗受讀者歡迎,黃浚也因此出了名。北洋政府垮臺后,他又在南京國民政府中工作,因他有點才華,又善于溜須拍馬,很快得到蔣介石、汪精衛(wèi)等人的賞識,不斷得到提拔。這時已擔任了行政院機要秘書,為文官二等的簡任級,其地位僅次于秘書長。
黃浚雖有文才,卻少德行,生活淫靡,揮霍無度。他在南京與上海都有公館,經(jīng)常往來二地,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須磨對他的人品十分了解,對他的地位更是十分重視,于是就用重金收買,輕而易舉地使他墮落成一名日本間諜。黃浚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竊取了大量的高級軍政機密,提供給日諜機關。同時,他還把自己的兒子黃晟拉下了水。黃晟又名黃化良,只有20多歲,剛從日本留學回國,在外交部擔任副科長。
黃浚又用重金收買了國民政府中一些失意的親日派高級軍政人員,其中有參謀總部的高參曹某、海軍部的部員李某、軍政部的秘書王某。這樣,就組成了一個以黃浚為首的間諜集團。
黃浚和潛伏在南京的日本特務主要有兩種聯(lián)系辦法:一是黃浚裝作去玄武湖公園散步,用巧克力糖紙將情報包好,藏在一棵偏僻的大樹洞里,再由日本特務取走。二是黃浚定期到南京新街口鬧市區(qū)一家外國人開辦的“國際咖啡館”里喝咖啡,將情報藏在自己深灰色呢帽中,掛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同時,也有一名日本特務來咖啡館,用同樣顏色的呢帽,把他的呢帽換走。日本方面有什么指示,也放在呢帽中傳給他。日本特務將情報取走后,送到中山東路逸仙橋南一家“私人醫(yī)院”。這是一處日本人的特務機關。后來黃浚怕出事,不再親自送情報,改派他的司機王某用同樣的辦法去送。
“封鎖江陰”計劃流產(chǎn)
1937年8月初,蔣介石在南京中山陵孝廬主持召開了一次最高國防會議,決定采用“以快制快”“制勝機先”的戰(zhàn)略對策,即在敵人大部隊向長江流域發(fā)動大規(guī)模進攻之前,在長江下游江面最狹窄的江陰水域,在江中沉船,再利用海軍艦艇和兩岸炮火,將長江航路截斷。這樣,一方面可以阻止日艦沿江西進,另一方面可以將長江中上游九江、武漢、宜昌、重慶一帶的幾十艘日本軍艦和6000多名海軍陸戰(zhàn)隊員,圍而殲之。
黃浚在會上聽了蔣介石的這一軍事布置,驚出一身冷汗。會后,他立即將這個絕密情報密告南造云子。南造云子一看情勢緊急,倘若經(jīng)原有程序先與日特機關接頭已來不及了,就索性將情報交給日本大使館武官中村少將,由他直接報告給東京。
結(jié)果,就在蔣介石的命令剛剛下達,封鎖江陰要塞長江水面即將實施之前,所有在長江中上游的日本軍艦和商船,于8月6日與7日兩天,全部飛速東駛,逃命似地沖過江陰江面,撤往長江口,所有日本僑民也都隨船撤離。事后發(fā)現(xiàn),因撤退匆忙,把許多貴重物品都丟棄了,有的人飯菜已擺好,來不及吃就撤離了。等到中國海軍在江陰江面攔截時,僅捕獲到一艘“岳陽號”(3298噸)、一艘“大貞號”(1369噸),因系舊商船,后來只得釋放,封鎖江陰要塞的軍事計劃就這樣流產(chǎn)了。
中央軍校謀殺蔣介石未遂
抗戰(zhàn)初期,日本政府為了一舉制服蔣介石與國民黨政府,曾命令潛伏在華的日本間諜把暗殺的矛頭指向蔣介石。當時,蔣介石兼任中央軍校校長,常住在校內(nèi)的“校長官邸”中,他常親自主持中央軍校的“總理紀念周”,對師生發(fā)表精神訓話。“八一三”抗戰(zhàn)爆發(fā)前一天,蔣介石突然指示中央軍校舉行一次“擴大總理紀念周”,除中央軍校全體師生外,還要陸軍大學全體師生和中央各部長官都參加,他將作重要講話。
開會這天,南京各處都加強了警戒,從中山東路到中央軍校所在的黃浦路,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軍校內(nèi)部也有大批便衣特工人員巡查。進校的轎車都由在校門口值勤的憲兵登記車號和人員。正當與會人員列隊整齊靜候蔣介石出來講話時,總值日官惠濟突然向大家宣布:有兩名可疑分子混入軍校,刺探情報,并圖謀殺害蔣介石或其他軍政大員。被發(fā)現(xiàn)后,立即乘轎車逃跑了。事后,也未查緝到兇手。
上海謀殺誤傷英國大使
不久,爆發(fā)“八一三”淞滬抗戰(zhàn),戰(zhàn)事日益緊張。由于上海和南京近在咫尺,所以蔣介石對上海的戰(zhàn)局非常關心,幾次準備去上海前線視察和指揮作戰(zhàn)。因為寧滬之間的鐵路和公路都受到日本飛機的嚴密封鎖,狂轟濫炸,極不安全,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8月25日,在蔣介石召集的最高軍事會議上,新任副總參謀長白崇禧問蔣建議,次日英國駐華大使許閣森要從南京去上海,會見日本駐華大使川樾茂,可以搭乘許閣森的汽車去上海。當時英國還是一個中立國,大使汽車的前面插有英國國旗,有明顯的英國標志,可免日軍飛機的轟炸。蔣介石也表示了同意。
殊不知黃浚也在這個會上,會后,黃浚立即向南造云子做了匯報。
第二天,蔣介石因有急事纏身,臨時中止了上海之行。結(jié)果,英國大使的汽車在嘉定地區(qū)滬寧公路上遭到兩架日本飛機的輪番追逐襲擊,汽車被打翻,許閣森大使脊骨受傷,肝部中彈,生命垂危。隨行人員慌忙為大使包傷止血,抬到車上,送到滬西宏恩醫(yī)院急救。
次日,《申報》頭版以大號粗體黑字報道:“日機以機槍掃射,英大使許閣森重傷。”中央社也播出了消息。上海各界抗敵后援會等群眾團體,紛紛派人慰問許閣森大使,聲討日寇暴行。時論指出:日軍在戰(zhàn)區(qū)以外,用機關槍掃射非軍事人員之事,無日無之。此種攻擊無辜人民之殘暴行為,是對人類之一種罪行。
消息在英國傳開后,舉國嘩然。英國外交部發(fā)布公告云:……大使座車遠離交戰(zhàn)區(qū)域,又懸有英國國旗,尤難容忍,經(jīng)調(diào)查核實之后,將采取一定行動。西方諸國輿論,也譴責日軍暴行。
日方只是百般抵賴,欲蓋彌彰,妄圖嫁禍于中國。當天晚上9時,東京兩家無線電臺的英語廣播說,襲擊英國大使座車的是中國空軍。滬上出版的英文報紙《字林西報》仗義執(zhí)言,予以嚴厲批駁,意謂:“所幸受阻擊之人都還活著,均親眼目睹是日機行兇。若車毀人亡,則中方雖有百口,亦難自辯矣!”
抵賴不成,英國態(tài)度又很強硬,加之世界輿論一致譴責,日方處于不利的地位,旋即引起一場外交官司。
蔣介石嚴令查處日本間諜
外面的外交官司打得正熱鬧,蔣介石則把注意力投向連續(xù)幾次最高軍事會議絕密情報的泄露。這兩次竟危及他本人的生命,不能不令蔣介石氣憤異常,暴跳如雷。在許閣森大使遭襲受傷的當天夜里,他立即緊急召集軍統(tǒng)頭目戴笠、中統(tǒng)頭目徐恩曾、憲兵司令部南京警備司令谷正倫等人開會,臭罵了他們一頓以后,嚴令他們立即破案。這時蔣介石顯然已意識到有日本間諜打入中樞部門。因此,他密令谷正倫秘密調(diào)查內(nèi)部限期破案。
谷正倫連忙召集有關人員組成破案小組,由“外事特工”打扮成各式人員等混跡于日本駐南京使館周圍,派出人員跟蹤偵察。此外,破案組分析,上述幾次會議,乃最高軍事會議,參加的除幾位高級軍政大員外,還有陳布雷和黃浚擔任會議記錄,黃浚平時生活放蕩不羈,與日本人素有來往,遂引起注意,被列為重點嫌疑對象。
不久,憲兵又查清,“中央黨校刺蔣案”中,兩個日本特務乘坐的正是黃浚的轎車。線索擴大,谷正倫又派員策反了黃浚家中的女仆蓮花,令她監(jiān)視黃浚的行動。
一舉殲滅黃浚間諜集團
一日,蓮花密報,黃浚的司機從外邊回來后,徑直去找黃浚,把一頂禮帽交給了他。谷正倫立即命令特工盯梢司機。那一天,特工跟著司機進了那家“國際咖啡館”,只見司機把一頂禮帽掛在墻邊的衣帽鉤上,然后坐到一張桌子邊喝咖啡。特工注意到衣帽鉤上已經(jīng)掛著一頂與司機掛上去的式樣與顏色完全相同的禮帽。
不一會兒,一位喝咖啡的日本人離座走到衣帽鉤前伸手取下黃浚司機掛上去的禮帽,戴在頭上走出門外。此人就是日本大使館管理員小河。這一切,特工均看在眼里。
隔了一天,小河頭戴禮帽騎車又去咖啡館,途中突然被一個騎車者猛地撞倒在地,摔得頭破血流,禮帽也飛落一邊。幾個“好心”的過路人,有的將肇事者扭送至警察所,有的攔下一輛汽車,把小河塞進車子送往醫(yī)院搶救。其實,這些“肇事者”“過路人”都是特工所扮。
特工搶起禮帽檢查,發(fā)現(xiàn)內(nèi)藏日本大使須磨給黃浚的指令,便換入一封事先寫好的假信,內(nèi)容是須磨指示黃浚,明晚深夜11點,聚集間諜集團成員去黃浚家,由須磨親自頒發(fā)獎金。
特工飛車去了咖啡館,見已有一頂相同顏色的禮帽掛在衣帽鉤上,就伸手換了一頂退出門外。回去一看,帽中果然有黃浚向須磨提供的情報。
谷正倫得報火速向蔣介石報告,蔣介石立即下令次日夜間行動,秘密逮捕黃浚等一伙間諜。
第二天深夜11點時,黃浚家中樓上一連三次手電閃爍。這是蓮花發(fā)出的信號:黃浚一伙已聚集在內(nèi)。
一會兒,一個裝扮成郵差的特工,以送交特快郵件為名,叩開大門。眾多特工突然蜂擁而入,直撲小客廳。黃浚一伙猝不及防,剛欲反抗,無奈許多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腦袋。黃浚嘆了口氣,垂下了腦袋,一下癱坐在椅子上。
緊接著,特工們又根據(jù)黃浚等人的交代,逮捕了“帝國之花”南造云子。
審訊中,黃浚對其罪行供認不諱,最后經(jīng)軍事法庭審判,以賣國罪判處黃浚父子死刑,公開處決;判決南造云子無期徒刑;其他成員皆判有期徒刑若干年。
黃浚父子被處決后,南造云子被關押在南京老虎橋中央監(jiān)獄。幾個月后,日軍進攻南京,她竟在兵荒馬亂中逃出監(jiān)獄,潛往上海繼續(xù)進行間諜活動。軍統(tǒng)多次派員追她,均未得手。
直到1942年4月的一個晚上,南造云子單獨駕車外出活動,被軍統(tǒng)發(fā)現(xiàn),迅即秘密跟蹤,終于在霞飛路(今淮海中路)一咖啡廳附近,趁身穿中式旗袍的南造云子下車走向店門之際,三名特工手槍齊發(fā),南造云子身中三彈,在被送往醫(yī)院的途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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