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原子能被武器化后,核武器就猶如一柄達摩克里斯之劍,高懸在人類的頭頂。1962年的古巴導彈危機讓人類前所未有地與核大戰擦肩而過。從危機的處理上看,美國步步緊逼,第一時間封鎖古巴臨近海域,并制定了對古巴的空襲和入侵計劃。而蘇聯卻顯得一籌莫展,并沒有進行引人注目的軍事調動。古巴導彈危機與其說是軍事對峙,更像是雙方政府高層,尤其是肯尼迪與赫魯曉夫之間的個人博弈。不管是通過軍事行動來施壓,還是采取外交手段,都是博弈的一部分。因為赫魯曉夫也是以一種賭一把的心態才往古巴運導彈,所以對接下來的博弈不僅毫無準備,事實上也做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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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肯尼迪與陸軍軍官于古巴導彈危機期間
上個世紀60年代,國際局勢的大背景是 “美攻蘇守”。擁有海外盟國優勢,美國能把導彈架設到蘇聯家門口,蘇聯顯然不擁有對等的核威懾能力。蘇聯要想對美有效核威懾,唯有依賴洲際彈道導彈和戰略轟炸機。然而前者直到1957年才試射成功了問題繁多的第一型洲際導彈R-7,到了1962年全蘇聯實際可用的洲際導彈大約只有20余枚,并不能形成真正有效的威懾。
戰略轟炸機雖能威脅到美國,但與美國形形色色的渦槳戰略轟炸機和噴氣式戰略轟炸機比起來,蘇聯的圖-95在質量上也有一定差距,在數量上更是遠遠不及美國。在得知美國向土耳其部署PGM-19“朱庇特”導彈后,克里姆林宮更是如坐針氈。因為這意味著蘇聯最重要、最發達的絕大歐洲部分都將處在核導彈的覆蓋之下,而且預警時間大大縮短。蘇聯迫切的需求找到一種能打破在核威懾上處于絕對劣勢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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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7洲際導彈
古巴革命的成功,再加上新生的古巴政權倒向社會主義陣營,給蘇聯提供了一個機會。從地理位置上來說古巴就處在緊鄰美國的加勒比海中,一旦成功將中程彈道導彈部署在古巴島上,美國的東海岸將籠罩在蘇聯導彈打擊的威懾下。因此1962年蘇聯開始向古巴運輸導彈與伊爾-28轟炸機,并在古巴部署蘇聯軍隊。截至美國封鎖古巴時,已經成功部署了幾十枚R-12彈道導彈。原本計劃部署的R-14彈道導彈因為封鎖未能運達,一旦部署,意味著美國全境幾乎都要落入導彈攻擊范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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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領導人卡斯特羅與赫魯曉夫
當美國偵察機拍攝到位于古巴的彈道導彈發射場照片時,隨之而來的是震驚與果斷的行動。毛主席事后曾在《人民日報》上不點名地批評蘇聯的行動是“在戰術上的犯冒險主義錯誤”,這一評價確有道理。孤懸在美國腹地的古巴既是一支紅色尖刺,但也是處在蘇聯控制范圍外的“飛地”。換句話說,盡管古巴導彈危機發生在古巴,但從勢力影響范圍來看,這是在美國的主場。既然有如此大的主動權,而古巴島上的核導彈威脅又難以忽視,美國會大動干戈地調動飛機艦艇全面封鎖古巴,甚至計劃轟炸和入侵古巴也是可以料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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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調集了68個空軍中隊與8個航母編隊,多達90艘軍艦,沿佛羅里達至波多黎各一線構成了半弧形封鎖線。天空中還有美國及其盟友的各式飛機在多個海域執行搜索任務。面對美國方面氣勢洶洶的反應,赫魯曉夫顯然沒有任何準備,他原本是計劃11月份部隊部署完成后再公開,沒想到提前一個月被美國人探知了。作為一種“戰術上的冒險主義”,由于古巴離蘇聯太遠赫魯曉夫能采取的措施非常有限。軍事力量沒什么指望,因為蘇軍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辦法去打破美國對古巴的封鎖。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古巴島上已部署的軍隊作為底牌和美國在外交上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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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魯曉夫也清楚,美國與蘇聯不一樣,它在軍事上有多種選擇可以做。美國將軍們不止一次在肯尼迪耳邊要求“先發制人”,用空襲將蘇聯的彈道導彈摧毀在地面上。一支龐大的武裝力量也聚集在佛羅里達州,準備隨時入侵古巴。尤其是在U-2偵察機被蘇聯駐古巴防空導彈擊落后,空軍更是暴跳如雷,要求總統立刻采取行動,甚至威脅沒有總統授權也會在10月29日發起空襲。因此在赫魯曉夫通過駐美大使與肯尼迪弟弟會談后,得知了肯尼迪的處境,美國可能于29日發起空襲,肯尼迪也私下做出了半年內撤出駐土耳其導彈的許諾。赫魯曉夫立刻于28日發布講話,宣布決定撤出駐古巴導彈,古巴導彈危機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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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肯尼迪確實遵守了諾言,秘密撤離了駐土耳其的導彈。因此有人說蘇聯是“輸了面子,贏了里子”,通過古巴導彈的部署與撤離,達到了讓美國撤離土耳其導彈的效果。不過縱覽整個危機處理過程,蘇聯方面幾乎一直在被動應對,完全不掌握主動權。由于古巴是在美國影響范圍內而非蘇聯影響范圍,美國可以采取主動封鎖、空襲、甚至入侵等強度不一的軍事行動,而蘇聯只能選擇核打擊或撤離導彈,選擇缺乏靈活性。哪怕是在外交上,如果不是肯尼迪派他的弟弟在最后關頭向蘇聯駐美大使透露底細,給赫魯曉夫了一個臺階,赫魯曉夫也難以在外交上進一步做什么。這很好地說明了蘇聯的行動為什么是“在戰術上犯冒險主義的錯誤”,為什么在大眾眼里蘇聯的應對會“顯出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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