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資料本文基于真實社保政策背景創(chuàng)作,文中人物為化名,具體數(shù)據(jù)經(jīng)過適當調(diào)整。我國社保制度自1991年《國務(wù)院關(guān)于企業(yè)職工養(yǎng)老保險制度改革的決定》頒布以來不斷完善,個人賬戶養(yǎng)老金計發(fā)月數(shù)、基礎(chǔ)養(yǎng)老金計算等均有明確規(guī)定。文中涉及的社保繳費基數(shù)、養(yǎng)老金計算方式等均參考人社部相關(guān)政策文件。投資有風險,社保繳費需根據(jù)個人實際情況理性選擇。
"媽,您這退休金怎么比隔壁王阿姨多這么多?"女兒夏曉月盯著手機銀行的數(shù)字,聲音都在顫抖。
林素珍淡淡一笑,眼神里藏著25年的堅持:"當年他們都笑我傻,說我一個下崗女工,每月硬往社保里投100塊是白扔錢。"她頓了頓,"現(xiàn)在知道誰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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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9年春,國企改革浪潮中,45歲的林素珍從棉紡廠下崗。
那天下午,林素珍拿著一紙通知書,在廠門口站了很久。
春風料峭,吹起她花白的鬢角。身后是工作了二十多年的棉紡廠,大門緊閉,只有門衛(wèi)老張還在值班室里打盹。
廠房里的機器聲已經(jīng)停了,那些陪伴了她大半輩子的織布機,現(xiàn)在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素珍,別傻站著了,趕緊去社保中心辦手續(xù)。」
同樣拿著下崗通知的工友王淑蘭拍了拍她的肩膀。王淑蘭比林素珍小兩歲,平時在廠里就愛占小便宜,這次下崗反倒顯得很興奮。
「聽說可以一次性買斷,能拿8000塊呢!」
8000塊,在1999年可不是小數(shù)目。
林素珍握緊了通知書,跟著大伙兒往社保中心走去。路上,工友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8000塊能做多少事啊!我準備去南方進點貨,做服裝生意。」
「我想開個小飯館,我那手藝,肯定能火!」
林素珍默默地聽著,心里卻在盤算另一筆賬。
社保中心里人山人海,都是各個廠子下崗的職工。大廳里煙霧繚繞,嘈雜聲此起彼伏。
墻上貼著大紅標語:"自謀出路,再創(chuàng)輝煌"。
可林素珍看到的,卻是一張張迷茫焦慮的臉。
「我選買斷!8000塊到手,做點小生意多好!」
「就是,誰知道以后政策會怎么變,先拿錢再說!」
「養(yǎng)老金?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領(lǐng)?到時候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林素珍排了三個小時的隊,腿都站麻了。終于輪到她。
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機械地問道:「買斷還是繼續(xù)繳?」
「繼續(xù)繳要交多少?」林素珍小聲問。
年輕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按最低標準,每月100塊,交滿15年可以領(lǐng)養(yǎng)老金。」
「15年后能領(lǐng)多少?」
「這個現(xiàn)在說不準,要看到時候的政策。」姑娘不耐煩地說,「你到底選哪個?后面還有很多人等著呢。」
「100塊?」旁邊的李鳳霞聽到了,大聲嚷嚷起來,「素珍你瘋了?一個月100塊,一年就是1200!15年就是18000!你還不如拿8000塊買斷劃算!」
李鳳霞這一嚷,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就是啊,這賬傻子都會算!」
「18000換8000,虧大了!」
王淑蘭也勸道:「就是啊素珍,你家建國一個月才掙800,你拿什么交社保?」
林素珍被大家圍在中間,臉漲得通紅:「我想想再決定。」
「有什么好想的?」李鳳霞拉著她往買斷窗口走,「來,跟我一起辦買斷!」
林素珍甩開她的手:「我說了,我要想想!」
年輕姑娘不耐煩了:「到底辦不辦?不辦讓后面的人來!」
林素珍咬了咬嘴唇:「我明天再來。」
走出社保中心,李鳳霞還在她耳邊嘮叨:「素珍,你可別犯糊涂。我表哥就是做生意的,8000塊本金,一年能賺一倍!」
晚上回到家,林素珍把這事跟丈夫趙建國說了。
趙建國正在修理家里的電風扇,這電風扇用了十年了,葉片都松了。聽完后他放下螺絲刀,點了根煙。
廉價的煙味在狹小的屋子里彌漫。
「素珍,你想繼續(xù)交?」
「嗯。」林素珍低著頭縫補女兒的校服,校服的袖口都磨破了,「我覺得還是要有個保障。」
「可是一個月100塊……」趙建國掐滅煙頭,「咱們家現(xiàn)在一個月才剩多少?曉月馬上上高中了,明陽也要上初中。」
正在寫作業(yè)的女兒夏曉月抬起頭:「媽,王阿姨說她要拿買斷金開服裝店,以后肯定能賺大錢。」
兒子趙明陽才上小學二年級,不懂這些,只是嚷著要吃肉:「媽媽,咱們家好久沒吃肉了。」
「明天買,明天買。」林素珍摸了摸兒子的頭,心里一陣酸楚。
這時候趙建國的工資,除去一家四口的基本生活,每月也就能剩個一兩百塊。100塊社保費,意味著家里要更加節(jié)儉。
「素珍,要不……」趙建國欲言又止。
「建國,我心里有數(shù)。」林素珍堅定地說,「這錢不是扔掉,是存起來了。等咱們老了,總得有個依靠。」
第二天一早,婆婆張桂芳就來了。
老太太一進門就開始數(shù)落:「我聽隔壁說了,你要繼續(xù)交社保?你腦子進水了?」
張桂芳今年68歲,一輩子精打細算。她坐在沙發(fā)上,用力拍著大腿:「100塊!100塊能買多少斤米?多少斤面?夠我和你爸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媽,這是為了以后……」
「什么以后!」張桂芳打斷她,聲音尖銳,「眼前的日子都過不下去,還想什么以后!人家都拿錢做生意去了,就你傻!」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你看看人家李鳳霞,早就在籌劃開店的事了。王淑蘭也說要去省城進貨。就你,要把錢白白送給國家!」
「媽,社保是國家的政策……」
「政策?」張桂芳冷笑,「政策年年變,誰知道15年后是什么樣?到時候領(lǐng)不到錢,你哭都沒地方哭!」
趙建國想說什么,被母親瞪了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晚飯時,妯娌劉翠花也來了。
她是來借醬油的,但話里話外都是諷刺。劉翠花今年40歲,在街道辦工作,平時就看不起林素珍這個下崗工人。
「大嫂真是好福氣啊,下崗了還能每月拿100塊交社保。」她陰陽怪氣地說,「不像我們,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林素珍沒說話,默默地給她裝了醬油。
劉翠花接過醬油瓶,繼續(xù)說道:「我聽說社保這東西,最后能不能拿到還兩說呢。前兩年不是有個廠,職工交了十幾年,最后廠子沒了,錢也打水漂了。」
「那是企業(yè)年金,不是社保。」林素珍小聲糾正。
「都一樣,都一樣。」劉翠花擺擺手,臨走時還不忘補一刀,「大嫂,那可是大哥辛苦掙的血汗錢,您可得想清楚了。」
02
夜深了,林素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的聲音,正在播放致富經(jīng),講的是一個下崗工人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故事。
趙建國輕輕摟著她:「素珍,你要是真想交,咱就交。大不了我多加點班。」
「建國,會不會太辛苦了?」
「不辛苦。」趙建國在黑暗中笑了笑,「你都下崗了,我這個當男人的,總得撐起這個家。」
林素珍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打濕了枕頭。
第三天,她去了社保中心,在繼續(xù)繳費的單子上簽了字。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個小本子:「這是繳費記錄本,每個月25號前來交費,別斷了。」
「斷了會怎么樣?」
「斷了就得重新算,之前交的就白交了。」
林素珍鄭重地接過本子,像接過一個承諾。她在第一頁工工整整地寫下:1999年3月,繳費100元。
為了湊這每月100塊,林素珍開始四處找活干。
早上4點起床,去菜市場幫人卸菜。大車凌晨到,要在6點前把菜都搬到攤位上。一個早上下來,腰酸背痛,只能掙5塊錢。
白天給人織毛衣,一件20塊,但要織一個星期。她的手速快,經(jīng)常織到手指都是血泡,貼著創(chuàng)可貼繼續(xù)織。
晚上去糊紙盒,一個5分錢,糊到半夜12點,眼睛都花了。有時候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把臉,繼續(xù)糊。
「媽,您別這么辛苦了。」夏曉月看著母親布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地說,「我可以不買新書包。」
「傻孩子,該買的還是要買。」林素珍笑著摸摸女兒的頭,「媽媽不辛苦。」
可是她的手在顫抖,那是長時間勞作留下的后遺癥。
一個月下來,林素珍能掙150塊左右,剛好夠交社保,再貼補一點家用。
2000年春節(jié),別人家都在置辦年貨,林素珍家卻格外冷清。
王淑蘭提著大包小包從她家門前經(jīng)過:「素珍,過年了,不買點肉?」
「買了買了。」林素珍笑著說。
其實她只買了一斤肉,準備包餃子。
除夕夜,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餃子。趙明陽咬到一個硬幣,高興地跳起來:「我有壓歲錢了!」
林素珍偷偷把硬幣放進去的,那是她的社保錢里省下的一塊錢。
2001年春節(jié)剛過,兒子趙明陽突然發(fā)起了高燒。
半夜里,孩子燒得說胡話,林素珍嚇壞了,趕緊和趙建國把孩子送到醫(yī)院。
急診室里,醫(yī)生檢查后臉色凝重:「急性肺炎,必須住院。」
「住院費押金2000。」收費處的人面無表情。
林素珍翻遍了所有口袋,只有800塊。那是她剛掙的錢,原本準備交接下來三個月的社保。
趙建國急得團團轉(zhuǎn):「我去借,我這就去借!」
他跑了一下午,敲遍了所有能借錢的門。
同事老王說:「建國啊,不是我不幫你,我家孩子也要上學……」
朋友老李支支吾吾:「最近手頭緊,真的沒有……」
最后只借到500塊。
還差700。
趙建國垂頭喪氣地回到醫(yī)院,看著病床上的兒子,眼眶紅了。
「要不……這個月的社保先不交了?」他試探著問。
林素珍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心如刀割。但她咬著牙:「不行,不能斷!斷了就前功盡棄了!」
「可是孩子的病……」
「我去借!」林素珍站起身,「你在這兒守著明陽。」
她先去了娘家。
哥哥林大海開門,看到她就皺眉:「素珍,你怎么來了?」
「哥,明陽病了,能不能……」
「又來借錢?」嫂子在里屋喊道,「上次借的500還沒還呢!」
林素珍咬著嘴唇:「嫂子,我一定還,孩子病得厲害……」
「我們也困難!」嫂子走出來,「你不是每月都交社保嗎?有錢交社保,沒錢給孩子看病?」
林素珍忍著屈辱,給嫂子跪下了:「求求你們了……」
林大海到底心軟,拿出300塊:「就這些了,別再來了。」
還差400。
林素珍跑到妯娌劉翠花家。
劉翠花正在數(shù)錢,一看到林素珍來借錢,立刻把錢收起來:「喲,這不是每月都能拿100塊交社保的大嫂嗎?怎么還來借錢?」
「翠花,明陽病了,急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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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劉翠花冷笑,「那你把社保的錢拿出來看病啊,命重要還是社保重要?」
林素珍低聲下氣:「求你了,翠花。」
「借可以。」劉翠花眼珠一轉(zhuǎn),「寫欠條,還要利息,一個月利息50塊。」
400塊錢,一個月利息50,這簡直是高利貸。但林素珍沒有選擇,她咬牙寫了欠條。
兒子的病終于好了,但家里的債務(wù)又多了一筆。
為了還債,林素珍找了更多的活。
她去建筑工地給工人做飯,一天30塊,但要從早上5點干到晚上8點。
她去給人家當保姆,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一個月200塊。
她甚至去撿過廢品,一斤紙板2毛錢,她能撿一天。
王淑蘭這時候來串門,特意穿了件新衣服,是真絲的。
「素珍,你看我這衣服好看不?在省城批發(fā)市場進的貨,才50塊,能賣150!」
她得意地轉(zhuǎn)了個圈:「我用買斷金進了一批貨,現(xiàn)在每天能賺100多呢!下個月準備再開一家店!」
林素珍正在縫補兒子的書包,書包已經(jīng)補了三個補丁了。針扎到了手指,血珠滲了出來。
「你啊,就是死腦筋!」王淑蘭搖著頭,「人家都說了,養(yǎng)老金以后能不能領(lǐng)到都不一定,你還傻乎乎地交。」
「我聽我表哥說,社保就是個坑,專坑咱們這些老實人。」王淑蘭繼續(xù)說,「你看看你,為了那100塊,把自己累成什么樣了?」
林素珍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我相信國家不會騙我們。」
「相信?」王淑蘭哈哈大笑,「相信能當飯吃?你看看你家,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確實,林素珍家還是結(jié)婚時的老家具,桌子腿都用鐵絲綁著。
03
2003年,女兒夏曉月中考考上了市重點高中。
這本是件喜事,但林素珍卻愁壞了。
學費一學期1200塊,加上書本費、住宿費,一年至少3000塊。
「媽,要不我不讀了,去打工。」夏曉月懂事地說,「隔壁小芳都去電子廠了,一個月能掙800。」
「胡說什么!」林素珍第一次對女兒發(fā)了火,「砸鍋賣鐵也要供你讀書!你考這么好的成績,不讀書對得起誰?」
夏曉月哭了:「可是媽,您太辛苦了……」
「媽不辛苦。」林素珍抱著女兒,「只要你好好讀書,媽做什么都值得。」
為了湊學費,林素珍又找了份工作——去飯店洗碗。
那是一家大排檔,生意很好,每天的碗碟堆積如山。
每天晚上6點到凌晨2點,手泡在油膩的水里。冬天,水冰冷刺骨,手凍得開裂,血和油水混在一起。夏天,廚房像蒸籠,汗水流進眼睛里,辣得睜不開。
一個月300塊。
加上白天賣菜、織毛衣,勉強夠交社保和女兒的學費。
「林素珍,你這是何苦呢?」
飯店老板娘看不下去了:「你都快50了,這么拼命圖什么?」
林素珍笑笑不說話,繼續(xù)洗她的碗。
有一次,她太累了,打碎了一個盤子。老板扣了她10塊錢。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廚房里哭了很久。
她心里有個聲音告訴她,堅持下去,一定要堅持下去
2005年的一天,社保中心貼出通知:繳費基數(shù)上調(diào),最低標準從100漲到150。
林素珍看著通知,腿都軟了。
50塊,對別人來說可能不算什么,對她來說卻是雪上加霜。
「素珍,別交了吧。」趙建國心疼地說,「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
林素珍搖搖頭:「都交6年了,現(xiàn)在放棄太可惜。」
為了這多出來的50塊,她又去做了清潔工。
凌晨3點起床,打掃寫字樓,一個月200塊。
這樣算下來,她每天只能睡3個小時。
李鳳霞開著新買的面包車來顯擺了。
「素珍,我跟你說,做生意才是出路!我這服裝店,一年純利潤5萬!」
她故意在林素珍面前數(shù)錢:「這是今天的營業(yè)額,800塊!比你那100塊社保強多了吧?」
林素珍正在給人織毛衣,手指被毛線勒出了深深的印子。
「各人有各人的選擇。」她淡淡地說。
「選擇?」李鳳霞哈哈大笑,「你這叫固執(zhí)!叫不開竅!等你老了,拿著那點可憐的養(yǎng)老金,后悔都來不及!」
2008年,金融危機席卷全球。
趙建國的工廠效益急劇下滑,工資從800降到了400。
更要命的是,經(jīng)常兩三個月發(fā)不出工資。
家里的日子過得更緊了。
夏曉月已經(jīng)上了大學,每個月生活費要500。
趙明陽上初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大得驚人。
「媽,要不我退學吧。」夏曉月打電話回來說。
「不行!」林素珍在電話這頭急了,「你好好讀書,錢的事媽來想辦法。」
掛了電話,林素珍看著手里的繳費單,這個月的150塊還沒著落。
婆婆張桂芳又來了。
「我就說你是個敗家娘們兒!」老太太指著林素珍的鼻子罵,「現(xiàn)在好了,建國工資都發(fā)不出來,你還要交社保!」
「媽,我自己掙錢交。」
「你掙?你一個快55的老女人,能掙幾個錢?」張桂芳越說越氣,「人家王淑蘭,用買斷金做生意,現(xiàn)在都買第二套房了!」
這時劉翠花進來了,假裝勸架:「媽,您別生氣。大嫂這不是為了將來嗎?」
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大嫂,您也得考慮眼前啊。明陽馬上中考,需要補課吧?曉月在外地上學,需要生活費吧?您這150塊社保,能當飯吃?」
林素珍低著頭不說話。
晚上,她悄悄去了一家小額貸款公司。
「身份證、戶口本都帶了嗎?」工作人員問。
「帶了。」
「貸2000,一年后還2800,同意嗎?」
林素珍咬咬牙:「同意。」
拿到錢,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交社保。
社保中心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了:「林大姐,你可真是風雨無阻啊。」
林素珍笑笑:「答應(yīng)的事,就要做到。」
2010年,社保中心又貼出通知:繳費滿15年的,可以辦理退休。
林素珍算了算,她才交了11年,還差4年。
同一批下崗的工友們聚在一起議論。
「我早就不交了,虧大了!」
「就是,交了8年,白扔了8000多!」
只有林素珍默默地繼續(xù)排隊繳費。
這一年,李鳳霞請大家吃飯。
她的服裝店開了分店,年收入突破10萬。
飯桌上,她春風得意:「我就說嘛,錢要活用!放在自己手里,才能錢生錢!」
然后特意看了林素珍一眼:「某些人啊,就是腦子轉(zhuǎn)不過彎。每月150塊,11年了,將近2萬了吧?這錢要是做生意,早翻幾倍了!」
其他人都隨聲附和。
「素珍這人就是太實在。」
「可不是嘛,白白給國家送錢。」
林素珍默默地吃著飯,一句話也不說。
回家的路上,趙建國握著她的手:「素珍,別聽他們的。咱們不跟他們比。」
林素珍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04
2012年,趙建國查出了高血壓。
醫(yī)生說需要長期吃藥,一個月藥費就要300塊。
屋漏偏逢連夜雨。
趙明陽高考落榜,想復讀,補習班學費8000。
「媽,我不復讀了。」趙明陽看著愁眉不展的父母。
「不行!」林素珍斬釘截鐵,「必須復讀!」
她又去了那家小額貸款公司。
這次貸了5000,利息更高了。
2013年,繳費標準又漲了,變成200塊。
林素珍已經(jīng)59歲了,能做的工作越來越少。
她去建筑工地搬磚,一天50塊。
工頭看她年紀大,不想要她。
「求您了,我能干!」林素珍幾乎是哀求。
第一天,她搬了一千塊磚,累得直不起腰。
晚上回家,趙建國看到她滿手的水泡,眼眶紅了:「素珍,咱不交了行嗎?」
「還有2年,就滿15年了。」林素珍固執(zhí)地說。
王淑蘭又來炫耀了。
這次她開著新買的小轎車。
「素珍,我剛從海南旅游回來!」她曬得黝黑,「那邊的海真藍,沙灘真白!」
林素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xù)搓衣服。
「你這輩子,估計是去不了了。」王淑蘭嘆了口氣,「每月200塊社保,把你拴死了。」
2015年,趙建國的高血壓惡化,突發(fā)腦溢血。
搶救及時,命保住了,但需要長期治療。
醫(yī)藥費像個無底洞。
林素珍已經(jīng)61歲了,還在堅持交社保。
「媽,您別交了。」夏曉月工作了,心疼母親,「我養(yǎng)您。」
「傻孩子,你有你的生活。」林素珍摸著女兒的頭,「媽媽答應(yīng)的事,就要做到底。」
兒子趙明陽大學畢業(yè),找工作處處碰壁。
他有一次喝醉了,哭著說:「媽,您當年要是拿了那8000塊,給我做點小生意,我也不至于這樣!」
林素珍的心像被刀割一樣。
但第二天,她還是去交了社保。
2018年,林素珍終于交滿了15年。
但新政策說,要到65歲才能退休。
還有2年。
「還要交?」張桂芳已經(jīng)80多歲了,聽到這個消息,氣得直拍桌子。
「媽,這是政策。」林素珍平靜地說。
同齡的工友們陸續(xù)開始領(lǐng)養(yǎng)老金了。
但金額都不高,大多是800-1200。
「早知道這么少,還不如當年拿買斷金。」他們抱怨著。
林素珍不說話,繼續(xù)交她的社保。
2020年,疫情來了。
林素珍的清潔工工作丟了。
家里唯一的收入就是趙建國的退休金,1500塊。
除去他的藥費,所剩無幾。
「媽,這次真的別交了。」夏曉月在視頻里哭著說。
林素珍咬著牙,用多年攢下的一點積蓄,繼續(xù)交。
2022年,政策又變了。
說是要補繳前幾年的差額。
林素珍需要一次性補繳8000塊。
這次,連趙建國都反對了:「素珍,咱們哪有8000塊?」
林素珍默默地拿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是她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剛好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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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趙建國說不出話來。
2023年,林素珍64歲了。
還有一年就能退休。
李鳳霞的服裝店因為電商沖擊,關(guān)門了。
她欠了一屁股債,到處躲債主。
王淑蘭的小生意也因為疫情破產(chǎn)了。
她來找林素珍借錢。
「素珍,看在老姐妹的份上,借我2000塊應(yīng)急。」
林素珍拿出1000塊:「只有這么多。」
王淑蘭接過錢,羨慕地說:「你雖然苦,但好歹快有養(yǎng)老金了。我呢,什么都沒有。」
2024年終于到了。
林素珍65歲,可以辦退休了。
她拿著那本記錄了25年繳費的小本子,去了社保中心。
工作人員接過本子,在電腦上查詢。
查著查著,工作人員的表情變了。
她抬頭看了看林素珍,又低頭看電腦,反復確認著什么。
「林阿姨,您等一下。」她叫來了主任。
主任看了看電腦,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們小聲商量了一會兒。
然后主任親自打印了一張通知單,遞給林素珍:「林阿姨,這是您的退休待遇核定通知。」
林素珍接過通知單,手有些發(fā)抖。
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當年一起下崗的幾個工友。
「素珍,辦好了?」
「辦好了。」
「能領(lǐng)多少?」
林素珍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到家后,女兒夏曉月已經(jīng)在等著了。
她急切地問:「媽,怎么樣?」
林素珍緩緩打開那個褪色的筆記本,里面密密麻麻記錄著25年來每一筆社保繳費記錄。女兒夏曉月湊過去一看,第一頁赫然寫著"1999年3月,繳費100元"。
「媽,您當年下崗后,全家就靠爸那點工資,您怎么舍得......」
林素珍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數(shù)字,仿佛在撫摸著歲月的痕跡:「孩子,你知道嗎?當年你爸住院那次,如果不是......」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夏曉月急了:「如果不是什么?媽,您別賣關(guān)子啊!」
林素珍深吸一口氣,翻到筆記本最后一頁,那里貼著一張社保中心的通知單。當夏曉月看清上面的數(shù)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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