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杰出代表人物,代表作有《罪與罰》《卡拉馬佐夫兄弟》《地下室手記》《窮人》。
《死屋手記》
《死屋手記》發表于1861年,如果說《窮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成功的處女作,《罪與罰》是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卡拉馬佐夫兄弟》是他哲學思想的總結,那么,《死屋手記》就是“一部驚心動魄的偉大作品”。它不僅僅是一部小說,更是一部鐫刻苦難、渴望與救贖的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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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屋手記》以近乎紀實的筆法,描繪了西伯利亞苦役監獄中囚犯的日常生活。雖然主人公被設定為亞歷山大·彼得羅維奇·戈梁奇科夫,但字里行間涌動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四年苦役生活的血淚體驗。正是因為它超越了個人命運的敘述,成為對整個專制制度下人類處境的一次深刻寓言。
陀思妥耶夫斯基并沒有將囚犯簡單地劃分為“善”與“惡”兩類。相反,他以驚人的洞察力捕捉到這群被社會拋棄之人的復雜面相。他們中有的人如卡津,是純粹的暴力與殘忍的化身。作家寫道:“這個卡津是個可怕的人物……我總覺得,再沒有比他更兇殘、更可怕的人了。”這樣的人不僅是法律的罪人,更是人性黑暗面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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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監獄中也有如努拉和阿列伊這樣的人物。努拉以其虔誠、正直和寬容贏得了眾人的尊重;阿列伊則像一束光,照亮了死屋中陰霾的空氣。他無辜入獄,卻依然保持著純潔與善良,“漂亮、開朗、聰明而又和善淳樸”——這些品質在如此環境中幾乎成為一種神跡。
然而絕大多數囚犯,既非極惡之徒,也非圣潔之人。他們是一群在善惡之間徘徊、被命運碾壓卻仍未放棄掙扎的普通人。他們偷竊、欺騙、斗毆,但也互助、懺悔、渴望被愛。陀思妥耶夫斯基以悲憫的筆觸指出:這些“罪人”的背后,往往是一個扭曲的社會和一種普遍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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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枷鎖之中眺望自由
《死屋手記》的真正沉重之處,在于它揭示了專制制度如何系統性地摧毀一個人。苦役犯們不僅遭受肉體上的折磨——鞭打、饑餓、超負荷的勞動——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閹割與靈魂的泯滅。
刑吏熱烈比亞特尼科夫中尉就是這種制度性惡的代表。他并非天生惡魔,而是體制所鼓勵和培養出來的“執行者”。他以發明刑罰為樂,以折磨他人為榮,其扭曲的心理正是專制文化最極端的產物。值得注意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指出,這種“體制之惡”往往比個體之惡更可怕,因為它為暴力提供了合法性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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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令人窒息的是民眾的“沉默”。長期的壓迫使大多數人變得麻木、順從,甚至成為專制統治的合謀者。他們接受了“被規定的命運”,并將這種接受內化為一種生存哲學。這種精神上的自我禁錮,比有形的牢獄更加可怕。
然而,即便在如此極端的環境中,人對自由的渴望也從未熄滅。陀思妥耶夫斯基多次描寫囚犯們望向遠方的情景——那片河岸、那片草原、那些飛鳥,無一不成為自由的象征。
“望著那河面和遙遠的彼岸,會使人產生一種深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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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這樣寫道。彼岸的吉爾吉斯人雖然貧窮,但他們是自由的。這種自由并非政治意義上的權利,而是一種基本的存在狀態:可以行走、歌唱、仰望天空而不被監視。對這些苦役犯而言,自由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象為一片土地、一首歌、一只鳥的飛翔。
甚至在某些時刻,這種渴望會以極端的方式爆發出來。有人試圖越獄,有人在與獄卒沖突中拼死反抗,也有人通過在夢中、在回憶中、在短暫的勞動間隙中,重建一片內心的自由之地。這一切都證明:自由是人的本能,是任何暴力都無法徹底剝奪的人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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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屋手記》是一部難以被單一定義的作品。它是對專制制度的控訴,是對苦難群體的記錄,也是一部關于人如何面對極端境遇的哲學思考。它告訴我們,自由不是一個地理概念,而是一種內在狀態;反抗不一定是拿起武器,也可以是在沉默中保持思考、在束縛中依然眺望遠方。
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說:“也許人類最深刻的痛苦,在于明知自由的存在卻無法觸及。”但《死屋手記》也提醒我們:只要還有一個人在為自由而渴望、而掙扎、而歌唱,這痛苦就有其意義,這世界就仍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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