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jek 搬家記：騰訊云產品團隊的缺位

凌晨 4 點半，雅加達。

隨著割接手冊最后一步完成，Gojek 全量切換到騰訊云，騰訊云的《》稱這是“東南亞史上最復雜的跨云遷移”。三十多名工程師在現場，深圳總部百人遠程支持，五輪演練，數千步操作，二十多套應急預案，場面緊張得像火箭發射。

如果單看項目，這是一次值得喝彩的勝利，但是換一個視角看，這個案例里，騰訊云的產品團隊徹底隱身了。

產品化缺位，外包化交付

原文的過程很直白——“線下緊密溝通→梳理 Terraform 模塊定制化需求→交付樣本→與工程平臺集成反復打磨→進入模塊量產開發”。

這不是云廠商在交付標準化能力，其實是外包公司按單生產：客戶提單，出樣品，修改，量產，驗收。

按照騰訊云自己的描述，“一個月內邊開發邊線上演示與培訓”，甚至連文檔都不需要了。

騰訊云很驕傲的宣稱

“整體代碼量增加了 30%+”。

這難道是好事么？軟件行業追求的一直是寫最少的代碼實現最多的功能。代碼越多，不僅短期的成本高，而且長期維護成本也更高，也更容易出bug。

這種暴力定制模式當然可以把項目做成，但交付的質量和風格嚴重取決于項目組，用一些朋友的話說，“換一個團隊做項目，就像換了一家云”。

細心的讀者可以看出，騰訊云平時高調宣揚的各種牛逼產品，從數據庫到容器到AI，在項目總結中連名字都不配提起。客戶甚至都懶得禮貌的稱贊一個產品，

縫合產品以遷就單一客戶

長久以來，中國云廠商都是直接復制亞馬遜云的產品，這毋庸諱言。 Gojek 長期運行在 Google Cloud 上。為了遷移平滑，騰訊云在多個環節去兼容 GCP 的接口和使用習慣。

如騰訊云字自言：

Gojek對現有供應商的依賴很大，廣泛采用很多獨有的產品特性，如果要實現最小化改動，騰訊云需要付出巨大的適配成本；

云實際上是一個分布式操作系統，遷云就是換操作系統。甲方追求“最小化改動”本來就是有問題的。騰訊云無法說服客戶投入必要的工程資源適配新的操作系統，只好壓著自己的工程師吃下來這個成本。

在 AWS 底座上硬焊一層“GCP 皮”，制造了特供片區。這不僅損害自己產品的自主演進，其用戶體驗也是很可疑的。舉例來說，GCP 的 VPC 天然是全球的，而繼承自 AWS 的騰訊云的 VPC 是區域綁定的，作者才疏學淺，怎么也想不出騰訊云項目組能通過什么魔法“快速開發配套功能”以“盡量保持Gojek現有使用習慣”。讀者有懂行的，還請在評論區指教。

人海戰術替代產品競爭

項目中的人海戰術令人敬佩——雅加達現場 30+ 人，深圳總部 100+ 人，五輪演練、數千步割接、虛擬可用區適配、無感熱遷移，這些都是工程師的硬實力。

但人海只能救火，不能替代產品力。當一家云廠商最亮眼的賣點是“人多、加班、硬上”，說明工具化、自動化、標準化不足，項目執行依賴重復勞動而不是平臺能力。把云拆分為三個包招標的 Goto 集團意在降本，如果把這些人力投入都算進項目成本的話，Goto還承擔得起嗎？騰訊云這個項目又能賺錢嗎？

“沒有搬不了的云，只有不努力的工程師。”騰訊云工程師的這句口頭禪，說得難聽一些，是苦力牛馬的想法。當牛馬拖著木犁互相鼓勵“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時候，聯合拖拉機手已經渾身清爽的下班回家了。

從客戶角度看，對那些沒有 Patrick 當 CEO 和 William 當 CTO 的普通騰訊云客戶，你們也會這么努力嗎？那他們在騰訊云上怎么過？

缺乏技術輸出勢能，反被客戶指導開發

項目中，Gojek實際上是騰訊云的指導老師：

同時，騰訊云團隊還需要了解清楚Gojek平臺如何與云產品集成，并從多云適配角度理解需求，用于指導代碼的編寫模式。

騰訊云這個學徒也很虛心，主動去給客戶打下手：

針對Gojek數據庫種類多元且沒有成熟的工具輔助遷移，騰訊云團隊定制化開發了數據遷移工具

不只是交付各種定制軟件，甚至騰訊云主動邀請甲方參與自己的研發過程管理：

一個月內，騰訊云團隊在開發代碼的同時，也逐步向Gojek技術團隊進行在線演示，進行產品的使用培訓。

一個高科技公司姿態做得這么低，也實在讓人嘆為觀止了。筆者和中國，東歐和東南亞的外包廠商都合作過，沒有一家有這么卑微的。他們多多少少都有些技術上的驕傲和堅持，很多時候，也確實能說服甲方修改方案。

云廠商如果當不了技術輸出者，而在技術接收端安然自得，這不是一個好的跡象。

云計算出海

中國云計算廠商出海，已經探索八九年了。2016年阿里云就在迪拜開了局點。2017騰訊云在法蘭克福開了局點。2018年華為云在南非開了局點。

前幾年，一個國內云廠商的銷售朋友雄心勃勃的跟我說“只要有深折扣和貼身服務，我肯定能在東南亞把 AWS 客戶搬過來。” 結果今年，帶著他出海的大老板都被炒掉了，他自己也跳槽了。事實和數字都證明，低價和人海戰術玩不轉。Gojek案例只是這種打法的又一個案例，沒有任何新意。

筆者建議，中國云計算公司應該引入電動車行業的產品經理，堅定的把產品競爭力做上去。通過規模化標準產品給交付客戶高價值，才能在國際市場競爭。當然，這話我說了沒用。不過反正說話也不花錢，說了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