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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閏十一月二十五日,汴梁城被風雪籠罩,寒氣刺骨,城頭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守城的士兵緊握長矛,目光穿過漫天飛雪,凝視城下金軍連綿不絕的營帳,黑壓壓的鐵騎如烏云壓境。宋欽宗趙桓站在城樓,披著一襲厚重的龍袍,臉色卻比雪花更白。他手中攥著一封剛寫下的詔書,指節因用力而發青——這是他第四次命郭京施展所謂的神術,妄圖扭轉戰局。"陛下,郭京已備好法壇,只待吉時,便可召六甲神兵退敵!"宰相孫傅弓著身子,聲音在風中顫抖,帶著幾分強裝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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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桓低頭,視線落在城外金軍的火光上,眼中盡是迷霧。三個月前,金軍如洪水般南下,宋軍節節敗退,李綱雖曾短暫阻敵,但如今城中僅剩兩萬疲兵,而城外金軍已增至二十余萬。昨日,外城陷落,喊殺聲與火光交織,至今仍在趙桓耳邊回響。"速令百姓后撤十里,免受神兵法術波及。"他低聲吩咐,語氣虛弱得仿佛隨時會被風雪吞沒。侍衛領命而去,城樓下,郭京已開始作法。他赤足披發,手持一柄桃木劍,口中念咒,聲如狼嚎。
身后,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神兵"列隊站立——不過是些市井流民,衣衫破爛,眼神惶惑,被郭京以"天命"之名強征而來。"天地借法,撒豆成兵!"郭京猛地揮劍,將一袋黃豆拋向護城河。黃豆在風雪中四散,落入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卻無任何異象。城下金軍哄笑陣陣,女真統帥完顏宗翰策馬揚鞭,嘲諷道:"宋人已窮途末路,竟用戲法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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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上,張叔夜緊握劍柄,指尖幾乎嵌入掌心。這位曾平定梁山的老將,此刻只覺心如刀絞。他早知郭京的"六甲法"是江湖騙術,可朝中主和派與方士們卻將這荒唐把戲捧上天。"神兵,出陣!"郭京聲嘶力竭,揮舞木劍,驅趕著所謂的神兵沖向護城河。那些流民如驚鳥般四散,有的失足滑入冰河,被寒水吞沒;有的驚惶失措,竟掉頭沖向城門。"快閉城門!"張叔夜嘶吼著沖下城樓,卻見城門已被郭京的親信打開。金軍鐵騎如洪流涌入,刀光映著雪光,慘叫聲撕裂夜空。趙桓僵立在城頭,手中詔書被風卷走,飄入雪中。他猛然想起昨晚的夢境:一個道士持血劍而立,陰冷笑道:"陛下,江山如雪,終將消融。"
汴梁城破,宛如地獄降臨。金軍騎兵在街巷間縱馬馳騁,刀鋒所過,血流成河。朱雀門旁,一名年輕母親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試圖躲避,卻被一桿長槍洞穿,嬰兒的哭聲在血泊中戛然而止。完顏宗翰高坐戰馬,揚手下令:"燒盡一切!"火把如流星劃過,延福宮的雕梁畫棟、樊樓的笙歌燕舞,皆在烈焰中化為灰煙。蔡京府中,藏匿的奇珍異寶被金兵盡數搬走,一卷徽宗親繪的《聽琴圖》被隨意踩在泥濘里。
皇宮深處,趙桓跪在宋徽宗面前,淚水混著冷汗滑落。"父皇,兒臣無能,致此大禍!"他泣不成聲。徽宗卻只是呆望殿外的飛雪,眼神空洞如枯井。"押走這兩個廢物!"完顏宗望踏入大殿,靴聲沉重如喪鐘。趙桓被拖上馬背,回首間,見皇后朱璉抱著幼子趙諶,縱身躍入護龍河。河面漂浮著無數宮人的尸體,雪花落在水面上,悄無聲息。郭京早已趁亂遁逃,換上布衣,混入難民,逃往襄陽。一路上,他仍以"神兵顯靈"的謊言蠱惑人心,騙得數千流民追隨。到了襄陽,他自稱"兗州刺史",霸占民田,橫征暴斂,儼然一方霸主。
然而,謊言終有盡頭。靖康二年春,宋臣將郭京劣跡上奏康王趙構。趙構震怒,遣將張思正率兵追捕。郭京藏身洞山寺,卻被團團圍住。面對刀光,他仍狂言不改:"吾乃天命所歸,爾等焉能奈何?"張思正冷笑,一刀刺穿其胸。郭京的尸身被懸于襄陽城頭,百姓唾罵聲不絕于耳,罵他為誤國妖人。而遠在金營,徽欽二帝被迫裸身受辱,行牽羊禮,淪為金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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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春,汴梁城外的荒路上,張叔夜率殘兵踽踽而行,身后是滿目焦土。他忽憶起李綱被貶時那句"以死守國",胸中悲憤難抑。一名親兵捧來郭京的《六甲天書》,竹簡上盡是胡亂涂寫的符咒。張叔夜一言不發,將其投入火中。火光搖曳,映出他眼中的淚光,也映出那個雪夜,郭京在城樓上裝神弄鬼的荒唐身影。"國破家亡,皆因妖孽。"他喃喃道。風雪呼嘯,似在低吟一個王朝的挽歌,歷史無情,唯有雪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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