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我們都被賣梨的鄆哥騙了，他才是武大郎冤案隱藏最深的人

在《水滸傳》中，存在很多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卻在推動劇情發展的過程中，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比如之前提到的林沖府上的侍女錦兒，在滄州開飯館的掌柜李小二，東京城的小混混牛二，以及武大郎隔壁茶館的王婆。

沒有錦兒和李小二的報信，就沒有后來林沖跟高俅的沖突，以及最終被逼上梁山；沒有牛二大街上耍橫，非要買楊志的刀，也就沒有楊志的發配及運送生辰綱；沒有王婆的攛掇，西門慶跟潘金蓮也不會滾到一起，武大郎也不會白白丟掉性命。

說到武大郎的死，除了王婆以外，又不得不提到另外一個小人物，他就是賣梨的鄆哥，在他身上還藏著哪些鮮為人知的秘密呢？

楊角風談水滸系列文章第104期：我們都被賣梨的鄆哥騙了，他才是武大郎冤案隱藏最深的人！

一、

在央視版《水滸傳》中，第一個發現打虎英雄乃武大郎弟弟的，正是這個賣梨的鄆哥。

當時武大郎剛搬到陽谷縣不久，就住在王婆家隔壁，每天潘金蓮跟他一起做炊餅，然后武大郎挑著去賣，潘金蓮則留在家中做家務。

為此，王婆很是好奇，不清楚這一家是從哪搬來的。男的還沒有三塊豆腐高，小娘子倒是長得挺標致，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真是一件怪事。因為好奇，所以王婆才會四處打聽武大郎一家的狀況，甚至不顧潘金蓮的阻攔，偷偷要進門瞅瞅。

之前我們也分析過，王婆之所以敢向西門慶打包票，只要聽自己的計策，絕對能將潘金蓮拿到手。就是因為，她本身在陽谷縣開這個茶館，除了賣茶以外，更多的是為了收集八卦，以便做另外的生意：

“老身為頭是做媒，又會做牙婆，也會抱腰，也會收小的，也會說風情，也會做馬泊六。”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鄆哥跟王婆一樣，也是個八卦小能手！

所以，后來王婆拿下了潘金蓮，而鄆哥則拿下了武大郎，并且比王婆手段還高明，時間還要早。在劇中，武大郎一家剛搬到陽谷縣，王婆對他一家感興趣，鄆哥同樣感興趣，還特意在武大郎面前夸下海口：

“這陽谷縣的事兒，你只管問，誰家養孩子，誰家死人，誰家老婆偷漢，誰家孩子不孝順，新來的，剛走的，沒咱不知道的！”

二、

為什么武大郎剛到人生地不熟的陽谷縣，就跟鄆哥成了好朋友，還一起出去做買賣呢？

鄆哥這個稱呼大概只是個外號，因為書中也說了，他原本姓喬，因為出生于鄆州，故得名鄆哥。此人當時只有十五六歲，家里也只有一個老爹，平時靠倒騰點水果維生：

“那小廝生的乖覺，自來只靠縣前這許多酒店里賣些時新果品，如常得西門慶赍發他些盤纏。”

在劇中，鄆哥每天跟著武大郎出攤，沿街叫賣，一個賣炊餅一個賣脆梨，其實不是。鄆哥主要是跑陽谷縣的茶館啊，酒館啊，去那里賣水果。

要知道那個時候，能吃得起水果的，基本都是有錢人家。這也是宋代很多文人雅客，會特意寫詩記錄一下自己吃水果的感受。

“梅子金黃杏子肥，麥花雪白菜花稀……黃柑綠橘深紅柿，樹樹無風縋脫枝……霜降紅梨熟，柔柯已不勝……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平時不在家里吃飯，肯下館子的，基本都是富貴人家。也只有這種人家，才能吃得起時令水果，不會為生計發愁。鄆哥也正是因為常跑這些地方，才能收集到陽谷縣的很多信息，才能認識西門慶，水果才能賣得個好價錢。

所以，央視《水滸傳》中鄆哥跟武大郎沿街叫賣的場景，是導演自行發揮的。原著中，并沒有一次記載過武大郎跟鄆哥一起做生意，甚至他們的關系也很一般。

三、

由于武大郎跟鄆哥屬于同行，又是同一階層，所以在影視劇中往往都把他們倆安排在一起出攤，沿街叫賣。

重點說說鄆哥賣的脆梨，在書中記載的是雪梨，還是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為什么鄆哥賣的水果只有這么一種，是全年都賣梨，還是偶爾這么一次？

這就要表明當時的季節了。

武大郎遇害那一天是正月，這是驗尸的何九叔提到的：

“忽于正月二十二日在家，只見開茶坊的王婆來呼喚小人殮武大郎尸首。”

而在這之前，武大郎是病了八九日，這樣一算，他被西門慶踢的那天大概是正月十三左右。當時春節剛剛過去，天氣還并未轉暖，這個季節在北方，也就幾樣可以通過地窖保存的水果，其中梨就是最常見的一種。

角風不才，老家滄州，那邊比較有名的是泊頭鴨梨。小時候自己家里也曾經承包了一片樹林，里面就有脆梨、面梨、黃梨、鴨梨、雪花梨……

而鄆哥賣的雪梨，大概就是雪花梨，畢竟脆梨水份是多，但最不易保存。相對來說，鴨梨在當地保存的最多，挖個地窖放到冬天再拿出來賣，嘎嘎好吃。

在宋朝，元宵節比過年還熱鬧呢，所以鄆哥在元宵節之前弄到一批梨，拿去賣，時機還算比較妥當。因為西門慶乃他的老主顧，現如今有了梨子，他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西門慶：

“其日正尋得一籃兒雪梨，提著來繞街尋問西門慶。”

四、

可惜，鄆哥把西門慶常去的地方轉了一個遍，卻沒有找到其身影，旁邊人就告訴他了：

“西門慶他如今刮上了賣炊餅的武大老婆，每日只在紫石街上王婆茶坊里坐地……”

按理說，鄆哥作為陽谷縣唯一一個稱得上武大郎朋友的人，得到這個消息后，本該及時去告知對方，可惜，他沒有。

為什么？

因為他現在的目的是抓緊時間將手中的雪梨賣出去，時間久了，不僅梨子會壞，他也沒辦法及時變現，回去養活老爹。

其實很好理解，鄆哥告訴武大郎他媳婦被人偷的事，除了得罪最大的主顧西門慶外，一點好處都沒有。

可是，為什么后來他又告訴武大郎了呢？

因為王婆！

鄆哥本來找上王婆的茶館，除了打算向西門慶推銷雪梨外，哈還有訛王婆一筆的打算。因為他這種小人精，在陽谷縣待久了，早就知道王婆是什么樣的人：

“干娘不要獨吃自呵，也把些汁水與我呷一呷。我有甚么不理會得。”

按照他的想法，西門慶正在屋子里跟潘金蓮進行著不可描述之事，王婆守著門，自然拿了不少好處。若是她識趣，給自己點錢，他也就不進去了，若是不識趣，他就故意砸王婆的場子，讓眾人皆知。

當然，他也就是說說，故意嚇唬一下王婆，若真讓他去撞西門慶的好事，他反而不敢了。可惜，王婆可不慣著他，一言不合直接把他水果籃子給砸了，這下子惹禍了。

五、

在鄆哥看來，這件事根本跟西門慶和潘金蓮勾搭到一起關系不大，主要是有這好事，王婆竟然吃獨食，還把自己的攤子給砸了：

“這小猴子打那虔婆不過，一頭罵，一頭哭，一頭走，一頭街上拾梨兒，指著那王婆茶坊里罵……”

鄆哥畢竟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叛逆時期，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婆既然得罪了自己，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正因如此，他才去告訴武大郎。

相對于精明的王婆，顯然看起來傻乎乎的武大郎更容易拿捏，更容易從他身上沾點光。其實，武大郎不傻，鄆哥挖苦他，諷刺他是鴨子（意為老婆偷漢子），他知道是什么意思。畢竟武松在離開自己之前，是特意囑咐過的，讓他看好自己的老婆。

當時潘金蓮就怒了：

“自從嫁了武大，真個螻蟻也不敢入屋里來，有甚么籬笆不牢，犬兒鉆得入來？”

武大郎這個人雖然形象不太好，但是非常聽弟弟的話，也信任弟弟，畢竟無風不起浪。不然的話，武大郎也不會每天做炊餅減半，早早回家關門看老婆了。

由于武松提前跟他說過：

“如若有人欺負你，不要和他爭執，待我回來自和他理論。”

所以，即便武大郎也懷疑潘金蓮：

“那婆娘每日去王婆家里做衣裳，歸來時便臉紅，我自也有些疑忌。”

卻依然選擇無動于衷，甚至面對鄆哥的諷刺，還自證清白，說自家娘子不偷漢子。

六、

要是換真正的朋友，知道武大郎為難，必然也不會繼續說個不停，但鄆哥今天就吃定他了：

“我方才把兩句話來激你，我不激你時，你須不來問我。”
“又來了！我道你是這般的鳥人，那廝兩個落得快活。”
“你老大一個人，原來沒些見識！”

如果是其他男人，根本就不會跟鄆哥糾纏，一聽媳婦偷漢子這事，估計當場就炸了。還吃什么酒，當時就拿著家伙兒往王婆家沖了，誰也攔不住。

而武大郎還能跟鄆哥在一起喝酒，慢條斯理的互相對話，就證明他并不想去捉奸。可是，武大郎畢竟是一個男人，被一個半大小子這番羞辱，自然就沒辦法繼續躲避了。

“兄弟，你都說得是。卻怎地出得這口氣？”

這種事，最怕被人家指著鼻子說出來，可鄆哥根本不管痛苦不堪的武大郎，反而在他傷口上撒鹽，不忘訛一筆錢財。不僅吃了武大郎的酒肉，臨走了還拿走數貫錢、幾個炊餅。

但鄆哥光拿了武大郎的錢還不行，王婆欺負他的事還沒報仇呢，所以，他繼續慫恿武大郎去捉奸。

為什么說鄆哥這個人壞了大事呢，問題就在這里！

西門慶會武術這事，沒有誰比鄆哥更清楚了，論這里面的關系，整個陽谷縣除了鄆哥他爹，就西門慶跟他最近了。

武大郎進去捉奸，西門慶沒得選，要么逃，要么打。而甭管是哪一種，武大郎既攔不住西門慶，也打不過他。

七、

武大郎去王婆的茶館捉奸，甭管結局如何，對武大郎百害無一利！

西門慶逃了，以武大郎的能力，難道還能找上人家家門評理？西門慶不逃，那妥不了一場戰斗，武大郎必然吃虧。

這一點鄆哥再明白不過了：

“那西門慶須了得，打你這般二十來個。”

慫恿武大郎正面去剛王婆和西門慶，就證明鄆哥根本不在乎武大郎的死活，也不在乎捉奸能不能成功，王婆和西門慶會不會受到懲罰，他完全就是為了出一口氣：

“便罵你這馬泊六，做牽頭的老狗，直甚么屁！”

因為甭管結局如何，鄆哥只賺不賠，雖然在王婆那丟了生意，砸了雪梨。但是從武大郎那里，他的這些損失都彌補回來，還小賺了一筆。

但對于武大郎來講，可就不是這回事了，等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去堵一個武林高手，那不挨揍，就說不過去了。果然，武大郎被狗急跳墻的西門慶一腳踢中，當場就臥床不起了。

可這個所謂的朋友，也就是鄆哥，大家不要被電視劇迷惑，在書中他得知武大郎被西門慶打倒后，一溜煙就跑了。包括武大郎病重期間，他更是一次都沒去看過，甚至直到武松找上門，他都沒主動交代情況。

當時何九叔問鄆哥，認識面前這個武松嗎？

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解大蟲來時，我便認得了，你兩個尋我做甚么？”

八、

換任何一個人，還是跟武大郎有點關系，甚至對方還因自己的慫恿而死，都會有所愧疚，但鄆哥沒有。

不僅沒有，還嫌武松找他給自己哥哥的死作證，太麻煩，影響他賺錢養爹：

“我的老爹六十歲，沒人養贍，我卻難相伴你們吃官司耍。”

就這樣，鄆哥又成功從武松手里拿到了五兩銀子，武松還答應他，等到官司打完了，再給他十五兩銀子。

當然，鄆哥之所以一開始不敢去看望武大郎，也不敢第一時間找武松說明真相。還是因為他就是個底層小人物，誰也惹不起，更不用提跟縣官有交情的西門慶了。

西門慶跟潘金蓮勾搭在一起的事，整個陽谷縣都傳遍了，也沒有其他人主動去告訴武松啊。而且，武大郎被毒死的這事，何九叔都知道，他也沒報官啊。

所以，從這個角度思考，鄆哥為了自保，也說不得什么。

在央視《電視劇》中，鄆哥的爹死了，他一邊披麻戴孝哭爹，一邊來給武松送行，并流著淚說了一句：

“我會等你回來的……”

但是書中，自從武松打官司不贏后，鄆哥就再也沒有出現了。包括后來發配，也只提到了一個鄰居來給送行，鄆哥并未出現：

“有那原舊的上鄰姚二郎將變賣家私什物的銀兩交付與武松收受，作別自回去了……”

鄆哥不算壞人，但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雖說后來他出面作證，證明武大郎的死存在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若沒有他從中挑撥，武大郎也不會貿然去捉奸，白白送了性命。

相對來講，央視《水滸傳》把鄆哥刻畫的更加惹人憐惜和更具人情味，書中的就一言難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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