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變法。

文 | 李川

中年變法。

我把所有的藏書，全部清空了，一本不留。

這個決定醞釀了兩個月。剛開始是臨時起意，慢慢地是猶豫徘徊，然后是痛下決心，徹徹底底斷舍離。

第一輪扔書，是我嫌書房里太擠了，堆的雜志、小說之類太多，于是挑了三四百本，當廢紙賣掉了。

回頭看看書架，好像并沒有少多少，還有幾百本書，買來放那里，連封皮都沒有拆，長的有七八年，短的也有一兩年了。留它何用？

于是再扔。

第二輪扔書，我想起了回收二手書的平臺“多抓魚”，于是又挑了幾百本，平均一本五六塊錢清了。

這兩輪書清下來，大概清了小一千本。就在這個挑書、打包的過程中，我發現了兩個很尷尬的事：

第一，那些暫時沒有清掉的書，許多封皮都沒有拆，落滿了灰。第二，太多書，我早已經沒有興趣了。

我坐下來，認真地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我以后還會看它們嗎？

答案是：超大、超大、超大概率，不會看了。

一是興趣轉移了，當年買來許多就是沖動，是一種“買過即擁有，擁有即閱過”的心態。這就好像女人買了許多衣服，放在衣柜里并不穿。

二是我已經人到中年，越來越覺得精力有限，純粹的興趣已經遠走，生活的瑣碎占據日常。這些書對我意義不大了。

放在那里幾乎不會看了。

更直接地問自己一個問題：假如我只能活十年，甚至五年，兩年，一年了，我還會看這些書嗎？

答案是：不可能看了。有那么多時間，不如帶娃遛娃，刷刷美劇去。

短暫地猶疑之后，痛下決心，通通清掉，一本不留。

第三輪清書，我把所有的剩下書都一本本上架孔夫子舊書網了。最近兩三個禮拜，每天都在忙這件事。前前后后上架了大約1000本。

都是以超低價甩賣。平均每天大概有10個人來買。再等一個月如果還賣不完，我就再一次性賣給多抓魚。多一天都不想等了。

坦率地說，做出這個決定，有那么一點猶豫。好像持有多年的股票一樣，一下子全清空了。

最近10年里，我大概買了兩千本書，按照一本30塊錢算，大約花了6萬塊錢。

這批書里，有許多是簽名本，還有很多是當年可以出版，現在卻上不了架的稀缺品。現在全部清掉，大概能回收1萬吧。

這1萬塊錢，我準備換個新電腦，給娃打游戲了。

我要是住的是別墅，那就可以繼續藏著。但可惜不是。家里空間本來就不大，人又多，騰出來的書房，剛好可以放床給老二做臥室。

我現在對讀書的意義看得很虛無。

讀書人往往有一種幻覺，以為藏書是一件很高級的事，看了幾本子曰孔曰的就覺得自己領悟了天道，說什么南面王不易也。

現在我覺得，這些其實都不過是執念。你今天意外掛了，明天收廢品的就上門了。

于我來說，今后即使再看書，要么就電子化了，用電腦看看拉倒。要么就買本紙質的，看完就扔。連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書啊更不算什么。

這就算是一次中年變法吧。我老婆說這叫中年危機。不管是哪種，反正就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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