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北朝到現代，牡丹的“C位”之路

牡丹，被譽為百花之王，色香俱絕，承載著深厚的文化內涵。自南北朝初現藝術舞臺，歷經唐宋元明清，在紋飾演變、繪畫創作、瓷器裝飾等領域綻放異彩，李白、歐陽修等為其賦予神話色彩，周昉、徐熙、惲壽平等畫家以多樣技法勾勒其綽約風姿。它不僅是富貴吉祥的象征，更融入服飾、工藝品等現代生活，成為中華傳統文化中典雅而鮮活的精神符號。

文丨趙夢蝶

“四月牡丹王，芍藥稱花相”，牡丹是農歷四月的花神。民間流傳的牡丹花神主要有李白、歐陽修、貂蟬。白色牡丹芳香，紫色牡丹烈香，黃粉牡丹清香......中國歷史上負有盛名的牡丹品種“魏紫”“姚黃”，前者是花中后，后者是花中王。它的根莖還是一味中藥，名叫丹皮。唐代劉禹錫有賞牡丹名句“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反映了京城人賞花傾城而動的習俗。

北宋 越窯《青瓷鏤孔刻花口尊》

浙江省博物館藏

牡丹紋作為古代主題裝飾紋樣初現于南北朝，興于唐宋，盛于明清之際。每個時代的牡丹圖案紋樣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唐朝豐滿肥碩，宋代纖細幽美，元代壯麗凝重，明清精致絢爛。唐代的牡丹紋飾主要出現在石刻藝術中，從遼宋時期開始成為瓷器上的經典裝飾之一，明代依托其花朵的輪廓造型演化出了當時獨具特色的云紋，清末曾定牡丹為國花。

牡丹圖案在瓷器中的應用，始于宋代。浙江省博物館館藏北宋越窯青瓷鏤孔刻花口尊，器壁非常薄，輕扣有清脆的金屬聲。造型設計奇巧，裝飾華麗。上半部分為五瓣花形尊，下半部分為須彌式底座。須彌座有鏤空技法飾草葉紋和壺門，花口尊腹部刻劃有牡丹紋，應該是佛前供養的寶物，寓意富貴吉祥。

唐 周昉《簪花仕女圖》

遼寧省博物館藏

牡丹入畫最早是在南北朝時期。北齊時期的楊子華即擅畫牡丹，被稱牡丹圣手。由此拉開了1500年牡丹繪畫史的序幕。邊鸞、徐熙、徐渭、惲壽平等各自創作了不同風格的牡丹畫，或工筆濃艷，或寫意清雅。唐德宗時期周昉畫的《簪花仕女圖》中，五個體態豐腴貴婦的髻發頂上各插簪花，其中就有牡丹花，團扇上繪著盛開的牡丹。被認為是牡丹畫作傳世的最早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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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國 徐熙（傳）《白牡丹圖》

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藏

五代十國 徐熙（傳）《紅牡丹圖》

美國哈佛大學藝術博物館藏

徐熙被后人譽為“徐熙野逸”。與宮廷畫家不同，他多畫江南鄉野間的花鳥、蟲魚、蔬果，頗有天然野趣，被宋太宗贊為“花果之妙，吾獨知熙”。徐熙獨創“落墨法”，有“落墨花 ”之稱。他畫牡丹直接用墨色渲染枝葉，再點染丹粉，花瓣如浸染晨露般鮮活，讓牡丹褪去宮廷脂粉氣。本幅白牡丹圖舊傳徐熙，與另一幅同樣傳徐熙所繪《紅牡丹圖》構圖、畫風一致，可能過去曾是組屏。

南宋 佚名《牡丹圖》

日本京都知恩院藏

宋代花事十分興旺，可以說是插花藝術的鼎盛時期。宋人崇尚復古鐘愛古銅器。《瓶史》的作者袁宏道就推崇青翠入骨的銅觚，以及銅觶、銅尊等做花器。此幅牡丹圖構圖巧妙，極具牡丹雍容華麗之態，著色層次分明，變化自然，艷而不俗，形制極似商周青銅器的花盆，反映了宋人喜愛金石的審美趣味，也賦予畫面以莊重高貴的藝術效果，體現了院體花鳥畫的高超技巧。

元 沈孟堅《牡丹蝴蝶圖》

東京國立博物館藏

元代畫家沈孟堅在繼承宋院體基礎上，融入文人畫的靈動。圖繪牡丹一枝，彩蝶兩只，花朵的富麗堂皇與振翅欲飛的蝴蝶相映成趣。花瓣用淡墨勾勒出花邊，白粉由外向內提亮，葉片則用石綠渲染出不同的光影層次。蝴蝶觸須細若游絲，與牡丹的厚重富貴形成鮮明對比，工筆的嚴謹與寫意的灑脫在此完美交融，堪稱傳世花鳥畫中的瑰寶。

清 惲壽平《牡丹冊》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惲壽平是清代畫牡丹最多的畫家。他開創了“沒骨花卉”的獨特畫風，重視形象寫生，講求以花傳神。與其他畫家酷愛重色牡丹不同，惲壽平的牡丹筆設色明清，格調清雅。《牡丹冊》八開絹本，每開均以沒骨法描繪各色牡丹，嬌艷欲滴，寫生意味濃厚。

明 徐渭墨筆花卉冊《遮葉牡丹》

徐渭是明代著名文學家、書畫家，用潑墨法畫牡丹是他的一大創舉。他畫牡丹僅以水墨濃淡點出，就能表現出牡丹的富貴莊嚴。徐渭賦予牡丹清雅脫俗的神韻與格調，正是要以此表達自己漠視富貴、性情素雅的志趣。

清 胡湄《牡丹錦雞圖》軸

浙江省博物館藏

牡丹與其他吉祥元素相組合，表達吉祥如意之意。錦雞被中國古人視為吉祥鳥，寓意前程似錦；牡丹象征富貴，鳥花并現于同一畫中，有“錦上添花”之意。貓蝶與牡丹、菊花等元素的結合，寓意“富貴耄耋”。

經過數千年文化的傳承與沉淀，牡丹已經發展成為我國傳統文化中典型的精神符號，寓意吉祥與富貴，體現了人們向往平安、祈福納祥的美好追求，被廣泛運用到現代生活當中。用在服飾裝飾上，如旗袍、針織品、絲綢等，展現了傳統與時尚的完美結合。用在工藝美術品中，如漆器、瓷器、雕刻、刺繡、繪畫，代表了中國傳統工藝的精湛技藝。

編輯丨王何

校對丨鄭爽

設計丨周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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