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輝瑞疫苗加強針的批準是個錯誤？

FDA在兩年前批準了輝瑞mRNA疫苗的加強針，也就是在兩針接種之后的免疫保護力下降之際， 補加注射的第三針。我們在兩年前的也曾經提到過，FDA這個決定的一個重要依據是來自以色列的真實世界大數據。

擁有全民健保的以色列，全國醫療系統一盤棋，動輒就出手陣容豪華的大數據。比如這個研究包含的樣本是84萬年齡在65歲以上的老年人， 其中90%在兩針完整接種的基礎上接受了第三針，之后在這個組別里有65人因染冠而逝；但是在區區10%的沒有接受加強針的群體里，因新冠身亡的高達137人，這樣根據接種組和對照組的樣本之差計算，研究作者得出結論，加強針把新冠死亡率降低了90%，發表在權威的《新英格蘭醫學雜志》上。

加強針之效果，鐵證如山（？）。

但是這個結果一出來，就有人指出它好得有點不真實。因為同樣是來自以色列的真實大數據顯示，第一針RNA疫苗帶來的保護力也只有72%而已。在兩針接種之后歲月流逝，免疫保護力固然會顯著下降，但是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剩，那么第三針的90%保護率居然遠超第一針的72%的保護率，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果然，在各方的不斷追問和質詢之下，以色列組發布了另一套重要數據，它們是加強針組和對照組中的非新冠死亡率。但是這下就溴大了。

因為加強針組的非新冠死亡人數是441人， 而對照組是死亡963人，一樣大大高于加強針組。

這有兩種解釋，一個就是輝瑞加強針是預防百病的神藥，能夠大幅度降低全因死亡率。另一個更大的可能，就是最初對數據的解讀有問題。

三天前《新英格蘭醫學雜志》登出了來自斯坦福和加州大學的最新質疑，他們的計算結果是輝瑞加強針對非新冠死亡的保護率為94.8%，比對新冠的保護還高。

錯誤出在哪里？

以色列的作者在回應中部分地認可了質疑者的挑戰，同時部分地分析了原因。

中國在推行疫苗的時候，考慮到疫苗可能的副作用，采取的是青壯年先上，證明沒問題了再上老年人的策略。而以色列是恰恰相反，因為疫情的泛濫，無接種老人首當其沖成為受害者，所以他們采用的是老年人優先。

但是事情的玄妙之處在于，以色列在全民基礎免疫完成后，在老人中推加強針的時候，也許是考慮到疫苗可能的副作用，他們避開了住院中的基礎健康較弱的老人。

換句話說，那么他們觀察到的加強針的所謂“保護力”，不一定是疫苗真正的效力。而僅僅反映了組別之間基礎健康狀況的差別：對照組以住院的體弱老人為主，自然比非住院老人更脆弱，更容死于新冠感染。

未來為了防止這樣的錯誤，最有效的手段是進行隨機化的對照試驗比較，這樣干涉組和對照組的入組人員就不會出現如此重大偏差。 兩年前的美國是因為深陷新冠德爾塔變種的泥潭，緊急之下選擇了從權變通，跳過隨機試驗而彎道超車，直接偷師以色列的真實大數據。

也許醫學上就沒有捷徑可走。

參考資料

https://www.fda.gov/news-events/press-announcements/fda-authorizes-booster-dose-pfizer-biontech-covid-19-vaccine-certain-populations

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c2306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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