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5日 《中國煤炭報太陽石》刊文
我家年三十曾在初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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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我到同社區居住的母親家,老人家無意中說起父親健在的日子。“那些年,咱家的年三十都是在初三過。”母親說。
一轉眼,父親已經走了二十多年了。
上世紀80年代初,我從老家來到礦上,當了掘進工。除上班在井下時間長點,我倒是挺喜歡這份工作的。我經常說,掘進工這個工作,累并快樂著。累,不僅僅是路途遠,熬時間,還有體力的消耗。而快樂的事,就是業余時間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兒。
煤礦的苦樂,我在參加工作之前沒有概念。父親在煤礦工作37年,一直在井下做信號工,他與采煤掘進工人接觸很少。因此,每當輪休回到父母那里,說起井下工作的臟累險,父親并沒有太多寬慰我的言語。
那些年,在煤礦工作,最幸福的便是有“票據制”的堂食:到了吃飯的點,拿上飯票、菜票、稀飯票,食堂里種類豐富的飯菜任你選。
礦上還會開展種類多樣的季度、年度技術競賽,優勝者不僅有獎狀,還有獎品。每逢農歷年、節,礦上要籌集“三米一油”(大米、海米、花生米、花生油)、刀魚、蘋果等獎品,發給安全無事故的礦工作為獎勵。這些福利,我一樣也沒落過,這些獎品是我向父母“炫耀”的資本。本來,一月回不了一趟家的我,每每領取了獎品,就會特意回家送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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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記否,礦山的影子
說起獎品,母親問我:“你還記得那一年往家里拿水餃的事嗎?”
這事兒,我當然記得。有一年,春節臨近,礦上給每個職工發了四張(年三十到初三)水餃票。同事有回老家過春節的,水餃票用不上,就都送給了我。我攢著,特意到食堂換了生水餃。想著帶回去讓父母嘗嘗三鮮餡的水餃。結果幾公里路的顛簸,又沒撒上面,到了家,餃子滾成了一個大面團,吃水餃變成了吃蝦仁。
俗語說,過了臘八就是年。每當進了臘月,父母總會猜,那一年的大年三十我們家能否湊齊人,我們弟兄三人會不會有人在單位留勤。其實父母并不是怕我們不能回來團聚,而是怕我們回來耽誤工作。父親曾說,能在關鍵時候留在單位值班,那說明平時工作干得還可以,領導還算放心、信任。而母親呢,也是嘴上不說,心里驕傲著呢。父母那一輩講了一輩子奉獻,也希望我們能夠傳承這種精神。
印象中,我家的年三十,大多是在初三這天過的。因為這天,我所在的辦公室,開始有人值班了;二弟在的保衛科,輪值也正常了;井下工人開始陸續返崗上班,三弟也不用“雙值雙盯”了。此時,我們這一家子才開始正式團聚。我們家大年初三團聚的這個習慣,沿襲好多年,一直到我們弟兄幾個退休。現在想想,那些初三才過年的過往,也是一種特別的經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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