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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莫徐行
一個流傳很久的軼聞:
1935年,紐約,一名老婦人因偷竊面包被審問。老婦人囁嚅著說:“原諒我。我需要面包來喂養(yǎng)我那幾個餓得直哭的孫兒,他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法官依然冷若冰霜,當庭宣稱:“我必須秉公辦事,你可以選擇10美元的罰款或者10天的拘役。”
判決宣布后,時任紐約市長的菲奧雷洛·亨利·拉瓜迪亞從旁聽席上站起來,脫下帽子,放進5美元,然后向其他人說:“現在,請諸位每人另交50 美分的罰款,這是為我們的冷漠付費,以處罰我們生活在一個要老祖母去偷面包來喂養(yǎng)孫兒的城市。”旁聽席上的每個人聞之動容,認認真真地捐出了50美分。
以上這則軼聞,最初來源已經無法核實,但早在拉瓜迪亞擔任市長的20世紀30年代,就已經開始在紐約流傳,這從側面說明他在紐約市民中的影響力很大。
100年以后的今天,上海——中國的紐約——也發(fā)生了一件非常類似的事件,值得每個人深思。
被趕走前,她在紅色電話亭住了一個月 | 新世界
事件的開頭和結尾是這樣的:
4月1日,上海浦西封控第一天,她牽了一只穿著紅色衣服的狗,背著包,提著一些東西,走進了小區(qū)對面的紅色電話亭。
整整一個月,她都住在里面。
4月29日,兩個身穿防護服的男人把她趕出了電話亭。她走的時候什么也沒拿,抱著自己的小狗,光著腳往南邊走了。
而原文中關于結尾的描寫,則更為詳細具體:
4月29日,“半夜十二點”,“兩個穿防護服的男人把她摁在地上”,“然后起身把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扔”,“女人上前阻止,情緒激動并尖叫”,“其中一個男人暴怒,上前絆倒在地使勁摁住”,“又走到電話亭另一個門,打開,進入,清理”。
4月30日,電話亭里面空空蕩蕩,而電話亭的外面多了一個藍色的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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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事件中,我們看到了三個人物,社會中的三種角色。
帶著狗的女士,她是一個體面的人:
經常曬被子,進電話亭的時候先脫鞋。有一個大行李箱,有好幾件不同的衣服,并時刻保持衣服的干凈整潔。而且,她還帶著一只狗,頗有些《我是傳奇》的味道。
住在電話亭里也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說明她愛干凈、有條理、心態(tài)積極;沒有固定住所卻有一只小狗,很有可能是一只流浪狗,說明她有愛心、有耐心。全部自給自足,沒有妨礙防疫,沒有向社會索取支持即便如此,這樣一個不索取、不抱怨、不妨礙別人的人,一個電話亭也容不下她,這個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觀望、關心、幫助的鄰居們,是有溫度的人:
一開始是好奇,議論;后來有人擔心“警察不會是打算捉走她吧?”;還有人封控前問過她,知道她沒有手機;黎柏打算叫跑腿給她送物資;有人給派出所打電話,希望在下雨天能為她找一個安置點。
后來整棟樓都在關注她;下大雨的時候,黎柏林的先生說,電話亭女人現在該怎么過,不知道水是否漫了進去;在小區(qū)解封后,黎柏的朋友帶著水果方便面送到了電話亭。
執(zhí)行詢問、驅趕的相關人員可能也是善意的人:
從一開始就過來電話亭,并了解情況,直到4月29號才強制執(zhí)行其離開,這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從她住在電話亭的第一天,大白和警察就發(fā)現了,也許他們也是頂著壓力讓她在電話亭住了一個月的,畢竟對于來自上面的壓力,他們也一樣是小人物。
可能錯就錯在了,他們粗暴的執(zhí)行方式,讓人反感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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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亭邊的那棵樹的葉子已經長開了,從嫩綠變成了青綠;上海4月的天氣從晴空萬里瞬間就會變得陰雨密布。
黎柏的朋友說,她看上去有四十幾歲,不是年輕人了。她說她是外地人,之前一直在上海打零工,斷斷續(xù)續(xù)地工作,有活就做一點。她沒有固定住所,三月底要封城,沒有辦法付很長時間的房租,就找到這個電話亭住下了。
有人說,這是一篇編纂的故事,因為他認為“一個電話亭里沒水沒電如何生存”;而有人說,這是一個真實的記錄。
有人說,“電話亭是住的地方嗎?在上海沒疫情的時候住哪里?”可是更多的人,是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退一萬步來講,是故事還是真實記錄,弄清楚這個問題,真的重要嗎?
如果這是故事,那么我們就是在探討一種魔幻的可能以及相對應的解決方案。如果這是真實的記錄,那么就更顯得彌足珍貴。
何偉曾說:“記錄是很有意義的事情,當下中國發(fā)生的事情,就值得大家從自己的體驗出發(fā),好好記錄下來,不管你們寫不寫,發(fā)不發(fā)表。因為總有一天你們的孩子會問你當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不記錄下來的話,你可能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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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假如你的骨肉同胞生活在這樣一個艱難困苦的環(huán)境中,此時此刻,汝心安否?
不要嘲笑別人的苦難,因為下一個承受同樣苦難的人,可能就是你。電話亭里的女士,她是個體面人。她,就是上海人。生活如何怎么對待她,就會怎么對待其他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何對待電話亭里的女人,可能就是上海的一塊遮羞布
黎巴嫩作家米哈依勒·努艾曼在《你是人》中說:“如果沒有你,便沒有我之為我;如果沒有我,便沒有你之為你;如果沒有我們,便沒有他之為他。如果沒有先于我們者,便沒有我們;如果沒有我們,便沒有廣闊時間中的任何一個人。”
人生在世,誰都有可能遭遇危難和困境,誰都有可能成為弱者,如果我們在別人危急的時候不援手,誰能擔保自己不會吞咽孤立無援的苦果?即便從自利的角度,焉知下一個痛的不是我們自己?
懷特在《這就是紐約》結尾的這句話送給大家:必須拯救它,拯救這一棵樹。如果它不復存在,一切都將隕滅——這座城市,這個怪異而又神奇的典范,如果抬頭望去,消失不見,人將心如死灰。
是的,必須要拯救電話亭里的女人。她的來處,就是我們的來處;她的去處,就是我們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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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能像一座孤島,
在大海里獨居,
每個人都像一塊小小的泥土,
連接成整個陸地。
如果有一塊泥土被海水沖去,
歐洲就會失去一角。
這如同一座山岬,
也如同你的朋友和你自己。
無論誰死了,
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在死去。
因為我包含在人類這個概念里,
因此我從不問喪鐘為誰而鳴。
它為我,也為你。
馬步徐行
假如批評不被允許,那么贊美毫無意義。
一年當中,有多少個21天?
第一個10W+,記錄一下吧,再啰嗦兩句
硬核舉措,還是昏招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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