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寫作者,通過寫作\碼字,不僅養(yǎng)活自己,養(yǎng)活家人,甚至過上優(yōu)渥生活的,如今比比皆是。據(jù)統(tǒng)計,單單在某自媒體平臺寫作的,去年就有45個人翻身為千萬富翁級 ,有近1萬人年入超過10萬。如此龐大的寫作群體,在過去是前所未有,碼字敲鍵盤能掙這么多錢也是難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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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最早掙到錢的“草根作者”當年明月
因為純文學不值錢,淪為極小眾的特殊愛好,反倒是“名作家”們?nèi)兆硬缓眠^起來,財富指數(shù)絕對甘拜下風。為什么,因為那些名重當代的大作家,比如韓少功畢飛宇蘇童殘雪諸位,收入來源反倒更為單一,無非是作協(xié)工資+作品版稅+期刊稿費,是名副其實的“煮字”與“筆耕”。既是名作家,作品就多嚴重的盜版侵權(quán),文人又多清高,還不擅鉆營投機做生意,每月能有個兩三萬足以喜出望外。
可這點錢,在許多不知名的自媒體作者那邊,往往只是一天的收入,真正可憐兮兮。名作家司馬相如,一賦值千金,如今固守書齋的王安憶們,想都別想。是的,是有個例外的劉慈欣,一年版稅就達1800萬,可偌大中國,有幾個劉慈欣這樣的“名作家”?賈平凹號稱最勤奮中國作家,每年都一部長篇,中短篇不計其數(shù),可還主要靠賣字過上優(yōu)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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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名作家”,最有名的莫過于莫言。他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國際級大作家,1981年就名噪一時了,盡管勤奮寫到患上嚴重胃潰瘍,可直到30年后的2012年,才終于靠著722萬人民幣的獎金,得以買下一套120平米的房子。他的夫人杜勤蘭女士,接受香港《文匯報》采訪時還說,過去一直有很多鄰居問她,“莫言老師那么大的作家,掙那么多錢,怎么看你很少買肉,每次都買一大堆蔬菜”,真是一把辛酸淚有誰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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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余華出版長篇小說《兄弟》,在名氣加持與市場運作下,一度熱銷35萬冊,據(jù)傳也沒給他帶來太大的變化,仍舊住在十幾年前的老破小房子里。清貧的余華,需要去給中學作文教輔代言“惹得一身騷”,而“小鎮(zhèn)文青”唐家三少輕輕松松年入1.3億,這種懸殊已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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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tǒng)的“稿費”,早就無法支撐起一個人的生活,這已是近20年來的常態(tài)。一個“專業(yè)作家”,如果沒有其他生財門路,單單靠爬格子靠出書,大可能生存下去了。
1980年代,發(fā)表文章還是很高大上的一件事,所得酬勞也很優(yōu)厚——據(jù)一位師長追憶,1984年他在學報上發(fā)出平生第一篇論文,2000多字稿費76元(他當時每月工資才48元),這錢彼時可買大米300斤或豬肉70多斤,夫妻一個月生活費靠一篇文章就能解決了。但這個時段,是“稿費時代”最后的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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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作家于黑丁的稿費收據(jù)
大概自2000年起,我們的實體報紙與期刊,爬格子酬勞已經(jīng)20年都沒漲價過。1992年的《新民晚報》,一篇千字文可以有80元稿費,30年后的當下,我們的報刊大體還是維持在千字50—200水準,仿佛人間歲月的流逝獨與稿費無關(guān),很多甚至干脆沒有稿酬,令人咄咄稱奇又無可奈何。
這些年,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也湊趣投稿發(fā)過一些隨筆。印象中,所獲最高稿酬是千字150元左右,那是西南的一家晚報。還有至少三分之一,事先毫無聲明、事后避而不談,是完全“義務(wù)勞動”的,擺明了“能給你刊發(fā)就是瞧得起你”嘴臉,不說稿費了連樣刊都懶得給發(fā)一份,能郵箱捎個電子版就算是人情味十足了。都說南方報系稿酬高,以我所知實際也并非如此,反倒是《環(huán)某日報》向來比較優(yōu)待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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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絕大多數(shù)嚴肅作家來說,下筆是有節(jié)制的,作文靈感也是時有時無的,本杰明·貢斯當那種為了一本小冊子可以琢磨上30年,這并非鮮見;報刊更不是自家所辦能予取予求,正經(jīng)文章一月能發(fā)十篇八篇就不錯了,三天一篇已是高產(chǎn)。但稿酬如此菲薄,絞盡腦汁換來的這點錢,還夠塞牙縫嗎?老實說,如今再有名的作家,他純粹的稿費收入,多數(shù)都遠不如一二線城市送外賣的,更別去攀比一天工資六七百的農(nóng)民工大叔了。1950年代,名作家趙樹理們,靠一部書的稿費就能在北京買三間大房的時代,一去不復(fù)返了。
西方的一些大報,比如《泰晤士報》、《紐約時報》等,走的是精英路線,付稿費也是如此大方,所以能延續(xù)200多年風靡全球。而國內(nèi)目前的稿費制,真的只是“潤筆”而已,難出世界級的大報大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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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原《上海泰晤士報》報社舊址。英國文人莫理循早年窮困潦倒,一經(jīng)其聘用寫稿,竟然購置起大房產(chǎn),傭人都有6位
最近10多年來,隨著網(wǎng)絡(luò)文學與自媒體的聯(lián)袂興盛,真正掙到錢的反倒多是草根作者。如果有點歷史感,就能知道,這是草根作者的黃金時代。
網(wǎng)絡(luò)和自媒體的發(fā)達,讓“全民寫作”理想成為現(xiàn)實,也讓“一字千金”的神話往往立即變現(xiàn)。有無數(shù)這樣的普通作者,就散落在你我生活中間。他們下樓來扔垃圾,其貌不揚名聲寂寂,可回家隨手敲敲鍵盤,幾小時匆匆而就的一篇10萬+,往往就足抵咱們一個月工資。就寫作環(huán)境而言,魯迅們的時代,是“內(nèi)容為王”的年代;而眼下這個時代就是自媒體流量時代,拼的主要不是質(zhì)量而是熱點,咱羨慕嫉妒恨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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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在當代中國,不是“寫作”沒出息,而是寫作渠道更加多元化了;更不是“稿費”不值錢,而是稿費的內(nèi)涵無限擴充了。寫作本是很清高、很文雅之事,如今可以徹底成為一樁市場化行為,作品完全等同于商品。有些朋友不明就里,總誤以為“非著名作者”如何窮困潦倒,恨不能掬一把同情之淚,顯然就是隔行如隔山,那份憐憫心終究還是錯付了。
網(wǎng)絡(luò)文學及自媒體,讓寫作的門檻突然變得如此之低,也讓有才情、有耐力、懂熱點的草根作者們大發(fā)其財,這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絕非“騙人入坑”那么簡單。有名的像唐家三少,1981年出生的“網(wǎng)文大神”,當初大學畢業(yè)后工作數(shù)年月薪才4000多錢,為生活所迫干脆辭職寫起了網(wǎng)文,這幾年間單靠“稿費”可統(tǒng)計到的收入都超過了5億,這是“名作家”們敢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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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位報社朋友,前幾年本職工作薪資實在捉襟見肘,不得已寫點小說“補貼家用”,不料第一部就火了,第二部剛上架就有粉絲打賞10多萬,他索性下海全職寫作,看他如今也是生活的不亦樂乎,精神面貌早非過去“小職員”可比了。實際上,我身邊就有好些這樣的作者。
他們或者初中畢業(yè),歷經(jīng)磨難后寫網(wǎng)文掙了錢;或者名校碩士畢業(yè)沒找到工作,在平臺寫寫圖文一年凈掙80余萬;或者在體制內(nèi)工作不順心掛冠而去弄起公號,如今也是車房皆有,10萬+不斷,日子過得如魚得水。網(wǎng)絡(luò)和自媒體,給普通寫作者帶來的改變力量,無論是力度還是廣度,都是前所未有的。至于說,現(xiàn)在的生活什么都講究個“快”字,快餐快遞快車快文,網(wǎng)絡(luò)越繁盛,文化似乎越失落,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考的沉重話題。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眾聲喧嘩的時代,也是一個文化虛假繁榮的時代,這是當前全人類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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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代中國文壇,其實早已嚴重“內(nèi)卷”,你要靠寫作躋身主流文人圈,實際希望近乎渺茫。事實是可以驗證的:近30年來,撐持文壇的,似乎永遠都是那幾張老臉,你何曾聽說推出過什么文壇新人?那些名見經(jīng)傳的所謂“新生代作家”,諸如葛亮、葛競、劉軒、笛安、葉子、那多、蔣方舟、賈淺淺、管笑笑、童天米、戴縈裊等等,幾乎都是“寫二代”出身。數(shù)量如此龐大的“文青”難道都是文學的“不合格品”?文學素人要突出重圍,何其難哉!
網(wǎng)絡(luò)社會是帶來更大的精神迷亂,但普遍人確實又得感謝網(wǎng)絡(luò)帶來的機遇,尤其是那些草根寫作者。至于說,總有人抱怨說什么“你說寫網(wǎng)文寫自媒體這么掙錢,可我拼命一月稿費還不抵一頓飯錢”云云,其實也是不值得辯論的。這個,只能說明一個事實:任何行業(yè)都有壁壘——即便是門檻最低的自媒體,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輕易就能掙錢,能掙錢的畢竟至少也是千分之一乃至萬分之一,只是概率比以前擴充巨大就是。你我的失敗,只能證實,自己不適合吃這碗飯這個慘痛事實。任何人要全身投入,都需要估量代價和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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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穿了,任何一個時代,無論那個時代昌盛還是黑暗,都會有能賺錢的人、能活得如魚得水的寫作者。區(qū)別只在于,你我到底是不是那種人,如此而已。#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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