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歲奶奶擺攤10年還清2077萬，但凡稍微“體面”一點，都說不口

一位96歲的奶奶，街頭擺攤10年，還清2077萬元債務。

這就是我們的媒體，擬出來的新聞——請廣大自媒體不要做那個標題黨，把機會讓給專業媒體們，是這個意思嗎？

“勵志”的屬性拉滿了，但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街頭擺攤的活計，能10年掙到2077萬。如果你知道，或者哪家媒體知道，請告訴我，我馬上帶著全家人一起辭職去擺這個攤。這個牛馬，我當定了。但凡猶豫一秒，那都是對金錢的極其不尊重。

問題是有嗎？有這種東西嗎？

事實上，去搜一下就能得知事情的全貌，這位96歲奶奶的故事，屬于“創業未半而中道破產”，2011年她辦的服裝廠資金鏈斷了，欠下銀行貸款、經銷商借款以及一些親友總共2077萬。

然后她就把廠房、市區兩套房以及庫存變賣了，償還了1800多萬。也就是說，她實際還欠了277萬左右。

結果，他們一條標題，把前半段全切掉了。

的確，這位老奶奶有兩條路可選。

一是申請破產；二是不申請。區別在于申請了破產后，她以上那些財產會被政府拿去變賣，然后用于還錢。剩下還不起的，比如那277萬，她大概不用還了。

等于說市場有風險，賺的時候一起賺，虧的時候跟著倒霉，銀行和經銷商們自己承擔。

但這位奶奶選擇的是不申請破產，而是繼續生產羽絨服去擺攤售賣還錢，年均還錢十幾萬。2021年時，91歲的她終于把錢還清了。而不是媒體所謂的“96歲奶奶擺攤10年還清2077萬”。

一條十幾二十個字的標題，里面全是“算計”。

確實，你不能說他們“造假”，但絕對屬于“敘事選擇性強化”。這個問題，放個人寫作者身上，不是什么大問題。但在以呈現客觀事實為主的媒體身上出現，呵呵，堪稱無恥。

所以，某些媒體不惜無恥，也要去這么干，其“真正用意”是什么呢？

或者我換個問法：別人2021年就把錢還清了，當時你們已經報道過，現在又跑去采訪她，并且用這種混淆視聽的標題，再報道一遍，是為了什么？

顯而易見，2021年沒有這么大的輿論需求，現在有了。不得不說我們有些媒體真的是“體貼入微”，當然，不可能是體貼普通人。

96歲的奶奶都這么勵志，孜孜不倦的工作，你們還“躺平”，你們不是人吶。

96歲的奶奶，欠了銀行的錢都不斷供，都努力掙錢還債，那些交不起房貸就擺爛的年輕人，你們還知不知道什么叫體面。

96歲的奶奶，都能年入十幾二十萬，你們年輕人還一個個天天喊工作不好找，錢不好掙？有時候找找自己原因，這么多年了工資漲沒漲，有沒有認真工作？

不就這點東西嗎，翻來覆去，明里暗里，靶子是那位96歲的奶奶，射的是坐在屏幕前的年輕人。

那位96歲的老奶奶說了一句話，把事情的性質說得很清楚，“不過是守住做人的底線”。

這句話，比任何媒體的標題都清醒。“欠債還錢，不過是守住做人的底線”——她說的是自己，不是在要求別人。但媒體把它變成了一面鏡子，專門照那些“沒守住底線”的人。

從兩個角度來說，一是在一個正常社會，“欠債還錢”本不該成為新聞，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經過媒體一次又一次的重述，這本該普通的事，已經不再普通，它成了“全國經典”。

二是，道德門檻被提高了。

這么講吧，申請破產，是一條“法律允許的路”。也就是說，法律允許她通過破產減少負擔，但是她選擇了比法律更嚴格的要求自己。

但這屬于“幸存者敘事”，她只是個例。

這時候，媒體的贊美，就不再簡單是這位老人，而是無形中抬高所有普通人的道德門檻。

挺無語的。作為讀者，我還是更希望我們的媒體在這種事情上，多從其他有意義的角度報道。比如，企業倒閉為什么會發生？債務體系是否合理？以及出現這種風險，要怎樣劃分會更好……當然，真聊這些，他們就不再是貼心小棉襖了。

最后提一句，“欠債還錢，守住底線”，她說的是自己的選擇，而不是所有人的義務。在一個正常的社會里，不應該需要一個96歲的老人擺攤還債來證明什么。因此，這本不該是新聞。

但媒體把它報成了新聞，這更像該在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