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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下午兩點,上海龍華會。
陽光穿過挑高的玻璃幕墻,落在那些畫布上——不是整片的明亮,而是被畫面本身的斑駁肌理切碎、吸收,再緩緩吐出來。展廳里人漸漸多起來,有白發的老先生俯身湊近一幅畫,用鼻尖盡可能近嗅那片鈷藍與赭石交錯的葉脈;也有年輕的藝術愛好者退后幾步,歪著頭,在“像與不像”之間尋找什么。
“好的繪畫是心語。”胡亞強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聲音不大,像是怕驚動了畫里的草木。
這場名為“一草一精神”的展覽,終于在上海龍華會揭開了面紗。展墻上,那些尺幅不一的油畫靜默地呼吸著——它們來自上海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副教授胡亞強打磨多年的“百草園”系列。三十余年藝壇深耕,全國美展入選、奧林匹克美術大會銅獎、沈柔堅藝術基金獎……這些履歷此刻都退到了幕后。真正站在聚光燈下的,是一株株說不清名字的草、一片片似葉非葉的形、一層層被反復覆蓋又磨出的時光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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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馬曉燕站在展廳入口,她是這場“心語”的翻譯者。擁有近二十年藝術行業從業經驗,經手過莫奈、雷諾阿等大師展覽的她,這一次選擇將目光投向胡亞強筆下那些“不起眼的草木”。
“很多人問我,為什么是草?”馬曉燕在開幕致辭中環顧四周,語速不快,“因為在胡亞強教授這里,一花一草不再是寫生的客體,它們有自己的風骨、自己的脾氣。我把它叫作‘精神的物化’。”
她說這話時,恰好有觀眾在一幅一米見方的畫作前站定。畫面上,墨綠與土黃糾纏,鉛筆的線條從油彩底下掙扎出來,像草根抓牢土地。那位觀眾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怎么覺得它在看我?”
——這大概就是馬曉燕所說的“直抵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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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亞強作畫的方式,在同行看來近乎“偏執”。他不滿足于單一畫種的語言,把油畫顏料、丙烯,甚至鉛筆揉進同一張畫布;涂上去,磨掉,再覆蓋,再打磨。最后呈現出的那種“歷史滄桑感”的肌理,不是刻意做舊,而是時間在畫布上反復折返的足跡。有評論家說他“在‘像與不像’之間寬解了畫種的桎梏”,胡亞強自己的說法更簡單:“不必拘泥形式,心到了,手就到了。”
于是我們看到了這樣的草木:它們可能是江南田野里最常見的車前草或狗尾巴草,也可能只是藝術家記憶中一叢不知名的野綠。但每一筆都帶著倔強——不是溫室里的嬌養,而是“野火燒不盡”的韌勁。這是胡亞強想要傳遞的“一草一精神”:草木微小,卻有完整的生命尊嚴。
開幕式后的導覽環節,馬曉燕帶著嘉賓在畫作間穿行。她不僅是策展人,也是一位資深的鑒藏家。在一幅大面積使用留白與枯筆效果的作品前,她停下來:“你們看這里,是不是能讀到八大山人的孤傲?但轉身看那片色彩的光感,又是印象派的。胡老師沒有刻意融合誰,他只是誠實地表達了自己。”她頓了頓,“這種誠實,在今天的藝術市場里,越來越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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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草木”作品包圍的胡亞強,無疑是開幕式的主角
現場不少藏家頻頻點頭。一位從杭州趕來的收藏者對記者說:“這種‘向內生長’的力量,在快節奏的都市里太少見了。掛在書房里,每天看一眼,心會靜。”
展覽選址龍華會,并非偶然。這里既是上海新的商業地標,也承載著龍華塔下的千年文脈。釋宇宙藝術中心與洛善堂聯手,將學術支持與審美格調壓進每一個細節——展簽的字體、燈光的色溫,甚至墻面那層略帶手感的涂料,都在為胡亞強的“百草園”培土。
走出展廳時,天色尚明。龍華會的戶外廣場上,真實的草木正在春風里搖動。一位觀展的老人對同行的老伴說:“畫里的草,比外面的還像活的。”
這大概就是胡亞強說的“心語”——當藝術家把自己袒露在畫布上,草木便不再是草木,而是另一個生命的原鄉。
展覽將持續至5月26日。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這片由油彩與心意澆灌的“百草園”,將在龍華會靜靜生長,等待每一個愿意俯身傾聽的人。
原標題:《在龍華會,聽草木說“心語”》
欄目主編:黃瑋 文字編輯:伍斌
來源:作者: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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