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戰役有多少中將少將被俘,這個數字還真不好統計,因為各個時期定性標準不同,有些前期定為被俘的將領,后來被認定為起義或投誠,而且也不是所有被俘人員都進了戰犯管理所。
蔣軍將領被俘時的表現不同,受電視劇影響,有些人認為他們面對槍口的表現很頑固,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比如第十二兵團第十八軍軍長楊伯濤,根本就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自稱“老子”并自報家門,他在回憶文章是說得很清楚:“我在沒有沒頂的水中感到水寒徹骨,便急忙掙扎上岸,走不到一百米,沖出一隊解放軍,上來兩個戰士將我左右挾住,急走十余里,到一個指揮部給我燒火烤衣。(本文黑體字,除特別注明外,均出自全國政協文化文史和學習委員會匯編的《原國民黨高級將領的戰場記憶》)”
解放軍戰士把優待俘虜執行得很徹底,要不是他們架著楊伯濤快速行走活動開,楊伯濤沒等進戰犯管理所就硬了,即使不被凍死,也不可能活到九十二歲——北方的讀者可能知道,冬天被冷水泡透衣服的后果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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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伯濤還算老實,在緩過來之后如實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和職務,后來學習改造也比較積極,所以在1959年第一批特赦。
與楊伯濤的實話實說不同,包括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兼前進指揮部主任杜聿明、徐州“剿總”前進指揮部中將副參謀長文強、第十二兵團司令黃維在內,很多被俘將領剛被捉的時候,都用了假名,就連山東省主席兼第二綏靖區司令王耀武、四川省主席兼第七綏靖區上將司令王陵基,在被俘時也都向用假名蒙混過關。
王陵基被俘的過程很有意思——原本解放軍設卡檢查,是要抓捕川湘鄂邊區綏靖公署中將主任宋希濂,結果戰士按圖索驥,把王陵基抓住了。
全國政協回憶錄專刊《縱橫》1993年第六期刊發的《王陵基被捉記》,記錄了那有趣的一幕:“1950年2月6日上午,四川江安縣公安局長孫仲遠接到南溪縣公安局長陳賢仁打來的緊急長途電話說:‘永利輪船從宜賓開下來,已過南溪,船上藏載有戰犯宋希濂。其人五十多歲,頭戴絨線帽,身穿藍色長袍,戴眼鏡。請嚴加檢查,勿使其漏網。’不久,又得宜賓專區軍管會電話說:‘永利輪船上的戰犯是王陵基,不是宋希濂,其特征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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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基被俘時自稱是“戴正名”,這個化名的含義,他在《四川解放前夕我的罪惡活動》(全國政協《文史資料選輯》第五十五輯)中承認:“我怕查出我的身份,連身邊帶的20兩金子、手表等都偷偷丟掉不敢要了。我把姓名改為戴正名,意思是有待恢復我原來的姓名。”
王陵基所謂的“正名”最終也沒能實現,學習改造一段時間后,甚至不屑跟老蔣“同庚”,也不再擺老資格了。
與王陵基直接承認自己化名不同,杜聿明、王耀武、文強、黃維等四人,一直沒有解釋清楚他們化名的真實含義——他們的化名,應該是在逃跑前就想好了,絕不是被俘后才胡亂編了一個,因為那會跟同伙說得不一樣而穿幫。
杜聿明的化名是“高文明”,而且已經準備好了假證件:“我同副官、司機到一位首長處談話。副官說:‘我是尹東生,《徐州日報》隨軍記者。這位是第十三兵團高軍需。’司機說:‘我是張印國,在徐州開商車,他們給拉來的。’各人都拿出證件。”
解放軍首長看了這幾個人的證件有點懷疑,就問自報為“高文明”的杜聿明:“你這個名字倒不錯,第十三兵團有幾大處?”
第十三兵團司令是李彌,該兵團有六大處,這一點杜聿明是知道的,但那六個處長叫什么,杜聿明卻一個都寫不出,只好打岔問對方“貴姓”,在對方解釋政策“只要坦白交代,我們一律寬大,除了戰犯杜聿明以外”的時候,杜聿明還心存僥幸:“我就是,你還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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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明就是杜聿明,這肯定是事先想好的化名,跟他前后腳被俘的文強,早在陳官莊戰斗結束前,就托前進指揮部正參謀長舒適存買好了化裝潛逃的衣服,但不知舒適存怎么想的,居然給他弄了一套高檔西裝。文強在《口述自傳》中哭笑不得地回憶:“舒適存受杜聿明的指派飛南京見蔣介石,舒適存動身之前,我對他說:‘你到了南京,到我一個朋友那里去看看,讓他給我買一套便衣,你替我帶回來。’舒適存從南京回來,說我那個朋友不在南京,他自己上街給我買了一身便衣。我打開箱子一看,一套嶄新的西服,一件豪華的呢子大衣。”
文強看著這套嶄新的西裝,真不知說什么好了:“你看看,我們突圍要化裝出去,這個衣服穿得出去嗎?要是當個外交使節還可以。”
舒適存也笑了:“我找人幫助去辦的,人家也不知道是特為化裝用的。”
舒適存借著再次去南京“求援”的機會一去不返,文強則穿著一套尉官棉衣被俘——那套棉衣肯定不是從別人身上扒下來的,看來他跟杜聿明一樣,早就做好了化裝逃跑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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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強被俘時自報職務和姓名為“上尉書記官李明”,但解放軍早就掌握了他的體貌特征:“你們那個前線指揮部原來有個中將副參謀長,打到最后又升起來當了代參謀長,高高的,瘦瘦的,你這個上尉書記官認不認識這個人啊?”
文強因為承認自己身份晚了一天,所以第二天才吃上細糧,管理人員給他端來有兩個荷包蛋的面條時,還很抱歉地表示本來至少應該有兩個菜,現在是作戰時期,只好暫時委屈一點了——當時解放軍手里已經有了文強的照片,再加上文強體貌特征比較突出,藏也藏不住了。
杜聿明化名高文明,文強化名李明,這倒跟他們被俘走向光明比較合拍,王耀武在山東壽光被捉時化名“喬坤(有史料記載為喬堃)”,自稱是個廚師,在接受檢查時頭上軍帽壓出的痕跡被發現,他還振振有詞:“下廚房要戴白帽子的,你們呀,就知道瞎胡鬧,我們證件齊備,又無裝備,憑什么要扣留我們?當心,你們要犯政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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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武的準備也很“充分”,連假證件都預備好了,但還是因為上廁所的時候用的雪白手紙露了餡兒。
王陵基、杜聿明、文強、王耀武被俘時都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第十二兵團中將司令黃維當然也不像后來在戰犯改造所里表現得那樣頑固,因為他知道在戰場上耍橫,是可能吃槍子的。
黃維在《我在功德林的改造生活》中回憶:“開始的時候,我想不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當收容所人員要我在被俘人員登記簿上報名時,我對解放軍說:‘我叫方正馨,江西弋陽人,十四軍軍部上尉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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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正名、高文明、李明、喬坤、方正馨,這五個化名是什么意思,只有上將王陵基自己解釋清楚了,杜聿明、文強、王耀武、黃維這四個中將,卻沒說自己的化名是什么意思,筆者愚鈍,只看出黃維那個名字有點不對勁兒,那么在睿智的讀者諸君看來,杜聿明等四個中將的化名,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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