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來源 ｜VIKAN薇刊（ID：kawa01）
可可姐導讀：
在親情關系中，當幫助演變為習慣性的索取，甚至摻雜欺騙時，如何設立邊界？總有人覺得家人的錢，將來都是他兜里的錢。
老趙靠在沙發上，手機銀行界面已經打開了。
150萬的數字輸好，指紋懸在屏幕上，就差最后那一下。
他心里不是沒有猶豫。
這些年做建材生意起起落落，錢都是一車磚一車沙掙來的，存下來不容易。
可電話那頭是親弟弟，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說廠子倒了，工人工資發不出，再沒150萬，人就完了。
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老趙咬了咬牙，就要把拇指按上去。
就在這時，旁邊玩積木的兒子忽然抬起頭，脆生生說了一句：
“爸爸，嬸嬸剛在朋友圈發了好多照片，說她們全家明天要去環球旅行。”
老趙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兒子。
七歲的小家伙一臉天真，顯然不知道這句話的分量，說完又低頭擺弄積木去了。
老趙退出轉賬界面，點開微信朋友圈。
往下翻了翻，果然看見了弟媳發的動態。
九張圖，頭等艙機票、馬爾代夫水上屋、巴黎迪士尼的煙花，配文寫著：
“終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啦，環球旅行第一站，出發！”
發布時間是五分鐘前。
弟媳戴著墨鏡，露出鑲鉆的美甲。
弟弟站在她旁邊，笑得滿臉輕松，哪有什么“快完了”的樣子。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陽臺上點了根煙。
兄弟倆從小感情好。
父親走得早，母親一個人拉扯他們長大。
老趙比弟弟大八歲，幾乎是半個爹。
弟弟上大學，他出的學費；
弟弟結婚買房，他拿的首付；
弟弟第一次做生意賠了，也是他幫著填的窟窿。
這些年，弟弟做生意起起落落，每次都是他兜底。
老趙從沒計較過，他覺得這是當哥哥的本分。
母親也常說：“你是哥哥，要多幫襯弟弟。”
可這次不一樣。
150萬不是小數目，他賬上總共也就兩百多萬的流動資金，這一下要出去大半。
他不是沒問過弟弟到底出了什么問題，弟弟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說“哥你一定要幫我”。
他信了，親弟弟，還能騙自己不成？
可那條朋友圈，像一根針，把什么東西戳破了。
煙抽完了，老趙回到客廳。
兒子仰著小臉問：“爸爸，你不轉賬了嗎？”
老趙蹲下來，摸摸兒子的頭：“先不轉了。”
他沒有馬上打電話質問弟弟。
而是花了三天時間，托人打聽弟弟到底什么情況。
結果很快回來了——弟弟的廠子確實不太好，但遠沒到“要完”的程度。
他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搞筆大的”，說是看中了一個新項目，想用哥哥的錢去投。
而那條朋友圈，是弟媳忘了屏蔽家人，被兒子無意間看到了。
老趙聽完，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這些年，弟弟每次找他借錢，都是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可弟弟家換的車越來越好，弟媳的包越來越貴，孩子的學校越來越國際。
他一直覺得那是弟弟自己能干，現在想來，那些錢里有多少是自己的，他都不敢細算。
他拿起電話，撥了弟弟的號碼。
“哥！”弟弟的聲音急切，“錢轉了嗎？我這邊真的急用——”
“我剛看到弟媳的朋友圈，”老趙打斷他，“環球旅行，挺好啊。”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長到老趙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哥，那個……那個是之前定的，退不了……”弟弟的聲音開始發虛。
“不用解釋了，”老趙說，“這150萬，我不借了。”
“哥！你聽我說——”
他掛了電話。
弟弟后來又打了好幾次電話，從解釋到哀求，從哀求到發脾氣，說哥哥見死不救。
老趙始終沒松口。
母親也打來電話，說：“他是你親弟弟，你不能不管。”
過了大半年，弟弟的廠子最終還是關了。
兩兄弟的關系冷了一陣子，逢年過節見面，客客氣氣的，像隔了層什么東西。
倒是那個七歲的孩子，后來有一次問他：“爸爸，叔叔是不是騙你了？”
老趙想了想，說：“也不算騙。他只是……以為哥哥的錢，就是他的錢。”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去玩積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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